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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是小孩子,你是大孩子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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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不到五更天梁恪便动身离开了邬山镇,他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信中言说家中有事需速归外就再无其他。傅秋雨看到这封信时已是日上三竿,陈老爹将早餐和梁恪留下的书信一并送入他屋内。
这般紧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傅秋雨原想着带梁恪一同去见一见乐方,乐方这人四处游历,所知所学定然要比他这个固守一隅之地的蹩脚郎中来的广,或许能帮到什么忙。
但至少能让这几日都一直闷在屋内的卓生透口气了。
傅秋雨起身走到桌案前,将一张信纸铺平,提笔顿了顿又丢回笔筒里,轻叹一声:“罢了,陈老爹,今天日头不错,一会儿带卓生到院子里晒会儿太阳吧,他再闷着身上都该发霉了。”
陈老爹点点头,想起卓生的屋子里的确有股潮气弥漫着,本来在屋内烧炉子烘烤一阵就行,但碍于煤烟对他咽部痊愈有影响,天气骤冷的这几天里也是不停给他续汤婆子保暖而已。
“小少爷,不是要给梁先生写信?我等你将信写完,我出去寄了之后再带卓生出来晒太阳。”
傅秋雨手下压着的那页纸只是点了几个黑点而已,他也无心再写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原本想着……但还是算了吧,池瑛的事对梁恪的打击太深,现在他家中又突生变故,他哪里有精力回信于我呢,再过两日我去一趟陵水镇上门拜访吧!。”
“那我便同小少爷一起去,你独自一人我实在不放心啊。”
傅秋雨幼时便是陈老爹看着长大的,他自然知晓陈老爹的担忧之处,“陈老爹,你得留下来照顾卓生,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到时请修安和他家纪大哥与我一同去,这两个人都是能打的,你说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小少爷啊,这事要不要同大少爷讲?”
傅秋雨沉默片刻,挠了挠脸说道:“告诉那家伙也没关系啦,反正他早晚都得知道,与其事后被骂还不如早点坦白得好。”
陈老爹听罢有些欣慰地看着傅秋雨,若是换在从前小少爷肯定要他瞒着大少爷,看来小少爷这段时间来真是成长了不少啊。
傅秋雨看着陈老爹莫名柔和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脸,“陈老爹啊,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小少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
傅秋雨用过早饭后闲坐一阵才去了前堂继续坐着,这么大半天的时间里只来了个绑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还是为了买糖人。
即便傅秋雨跟她再三强调济世堂不卖糖人,小丫头还是固执的不肯走,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桌下翻出一包黄糖,给小丫头拣了块最小的递过去。
“喏,糖人是没有了,不过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糖人的头。”
这个说法着实有些惊悚,小丫头捧着糖块都快哭了出来,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傅秋雨,“大哥哥,那糖人的身子呢?”
傅秋雨在心里快速地算了算辈分,纠正道:“别叫这么好听,叫叔叔。糖人的身子嘛,你知不知道无头将军?”
小丫头点了点头,从她怯生生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家的大人定然没少拿无头将军做过“睡前故事”。
真乃止小儿夜啼之良物。
“那你就把它想作无头将军的头,有头无身子,有身子便无头,是不是就合理很多?”
小丫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秋雨,随后小嘴一瘪,皱着鼻子,大眼睛扑闪扑闪着流下一颗颗豆大的泪珠。
傅秋雨当下便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柜台后走出来,他从未哄过小孩子,本是想着逗一逗她,谁想竟然把人吓哭了,要让一个小孩哭容易,让人再笑可就难了。
“你别哭啊,我逗你玩的,哎呀……”
见小丫头仍旧哭个不停,傅秋雨便打算叫陈老爹来,他刚站起身子,打门口便进来了个人,“秋雨,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了。”
傅家舟啊,他对自己都那么生硬,更别说哄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了。傅秋雨这么想着,还是决定到后院去叫陈老爹,“我逗了逗她,谁想把人吓哭了,没事儿,我让陈老爹来,他有经验。”
“哄小孩子还难吗?”傅家舟说着便将小丫头抱起来往济世堂外走去。
傅秋雨还是有些担心,也跟了上去,以免傅家舟被当成了人贩子。
只见小丫头一手一个小糖人,坐在傅家舟的臂弯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傅秋雨心里一阵鄙夷:这个男人果然对女人很有一套,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
傅秋雨愣神间,便见傅家舟抱着小丫头向自己走来,她将一个猴子图案的糖人递过来:“大哥哥,叔叔说这个是给你买的。”
“我也是叔叔啊,你这样叫让我突然降了一辈儿……”傅秋雨心累地接过糖人,又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不过,以后你可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哦。”
小丫头点点头,“嗯,但是娘亲说济世堂的人都是好人,所以没关系……啊,我娘亲在那里,叔叔你放我下去吧!”
傅家舟蹲下身让小丫头平稳落地,原来是街上卖香料的柳阿女的孩子,傅家舟和傅秋雨观望一阵,又见小丫头手里拿着什么跑过来,“叔叔,娘亲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们,谢谢你们给我买糖人吃。”
傅家舟接过小丫头手里的东西,是两个装着干花的香包,“好,那我们便收下了,也拜托你帮我们向你娘亲道声谢,快回去吧,不许再乱跑让你娘亲担心了。”
“嗯!”小丫头应了一声,轻快地跑回自己娘亲那里。
傅家舟将一个香包分给傅秋雨,“你看,我就说哄小孩子没什么难的。”
傅秋雨的另一只手上还举着个糖人,他翻了个白眼,道:“那干嘛还给我买一个呀?”
傅家舟心情似乎不错,轻笑了一声道:“你小时候不是也很喜欢吃这个东西,有一次我不给你买,你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结果第二天还在接着哭,最后陈老爹不忍心劝我带你上街买了三个糖人,你才不继续掉眼泪的,你忘了?”
傅秋雨自然没忘,他甚至还记得那三个糖人吃完后自己牙疼了将近半个月……这等丢人的事,他以为只有自己记得,哪想傅家舟比他记得还清楚。
“你能不记得我那些丢人的事吗?”
“丢人?”傅家舟看着他,“我不觉得那些是丢人的事,那些都是我与你共同的回忆,每一件都弥足珍惜。”
傅秋雨被傅家舟的这番话弄得措手不及,傅家舟从未对他表露过真情,以至于有时候他会以为傅家舟是厌恶自己,而今天听到傅家舟能这么说,着实叫人有些……惊悚!
“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别再笑里藏刀了!”
傅家舟不明白傅秋雨的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这个人从小就比其他的孩子聪明,偏偏感情上实在太过迟钝,所以很多时候都让人感觉很恼火。
傅家舟白了一眼傅秋雨,怒道:“真是对牛弹琴!”
傅秋雨平白无故挨了骂,不解地追了上去,偏偏傅家舟刻意放快了步子,一点儿都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他又在生什么气,又哪里惹到他了?
傅秋雨一边追着傅家舟的步伐,一边在心里思考这些个问题,他思来想去也没得到答案,倒是默默地将傅家舟和李静客比对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二人耍小性子时的模样竟然有些相像。
如此看来,李雅客也同自己一样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