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尺成卷尺》朔生

4、还债2

　　乔铮是去医院接的人，一向处事稳妥的乔铮，此时倒是有些手心冒汗了，他在家捯饬了好一阵才出门，怕自己太过精致显得不合时宜，又怕自己太随意显得不郑重，这来来回回换衣服，生怕金主瞧不上的架势，好像被包养的是他一样。
　　到了医院门口，卫一水早就在门口等了，他穿着一件半新的T恤，牛仔裤，嘴唇有点爆皮，脸上还起了颗不太鲜明的小痘，小脸干净漂亮，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爱爆了，乔铮自己都觉得自己滤镜太厚，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痘在乔铮眼里都是青春无敌朝气蓬勃的。
　　卫一水就那么插着手站在大门口，看起来像是个大爷，拽的二五八万的。看到乔铮的车到了，缓步走了下来。
　　“走吧”卫一水打开车门坐上来说，正眼都没给乔铮一个。
　　“啊？好！”乔铮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不是应该羞羞答答别别扭扭的嘛，这倒好，自己跟司机一样。
　　“你怎么什么都没拿？你不是打算不在我那住吧。”乔铮有点诧异，他觉得卫一水是不是没理解自己意思。
　　卫一水听他那么说，皱着眉，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乔铮，“是你傻还是我傻，包养不就是陪着睡吗，我不在你那睡，你同意？”
　　他语气很淡，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着一股子火药味。
　　乔铮虽然没包养过什么人，但是像这样的还是出乎他的预料。不是说要乖萌可爱，但是这么呛他也没必要勉强。乔铮看他这反应，把车停一边，也有了脾气，不过他是认真而且压着脾气说，“你要是真不乐意，我不逼你，钱你想还，还多久你都随意。”
　　卫一水咬了咬嘴唇，没吭声，说句特别现实的话，他没有钱，他揣着他的骨气下车，他爸立马就得出院，而且他爸的肺上还有病，他打听过，这家医院有这方面的大专家，他还想着给他爸一下子看好了。而他，并不讨厌乔铮，如果不是乔铮抱着龌龊的目的，其实乔铮是非常好的人，温柔细心体贴脾气好。
　　“我说认真的，”乔铮也不想和他绕那么多弯弯绕，开门见山的说，“我真挺喜欢你的，但我不喜欢勉强。”
　　卫一水露出几分讥诮，“现在这么大气，前几天你可没这么客气。”
　　他虽然说的不好听，可是语气却似乎缓和了下来。
　　乔铮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卫一水没有那么暴躁了，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那么敌对了。
　　“走吧。”卫一水说着闭上了眼，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卫一水不知道为什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乔铮无语，这算是什么事，自己一个金主还得给人陪着小心，他这是包养，还是伺候啊。
　　他这边心里正骂自己贱，就听卫一水小声说，“……是我不对，对不起。”
　　乔铮的手顿了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一下子踩下了油门。
　　一路沉默着到了乔铮的别墅，卫一水揉着眼睛醒了，他的头发被压得有点塌，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有点傻，乔铮还以为他是不想搭理自己所以故意装睡，没想到这孩子是真的睡着了。
　　“这是哪？”卫一水环顾四周有点奇怪的问道。
　　“这是我家。”乔铮说，然后又解释，“我住在这和那个公寓一半一半，那个离公司近。”
　　“哦，有钱人。”卫一水很自然地接了句，只是肯定的语气，但是乔铮却觉得他在讽刺自己，
　　乔铮什么都没说，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打开了门。
　　其实，卫一水什么都不拿过来住也没什么，乔铮给他收拾的很好，一用物品也准备齐全，他本来没想让卫一水住客房，但是怕他心里接受不了和大男人睡一个床上，只好先这么凑合着。
　　卫一水看了客房有点愣，又看了看乔铮，一句话也没说，脸上辨别不出喜怒。在路上他是真的困，虽然不打工了，但是他一个人照顾着病人每天忙的要死。虽然说也是有了点逃避的意思，毕竟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对于不熟悉的人又什么都爱憋在心里，如今更是懒的开口。
　　看着收拾好的客房，卫一水偷偷瞟了眼乔铮有些惴惴的脸色，他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酸酸软软的了。他有点懊恼，又有点怨怼自己，又对乔铮无奈，卫一水不是那种把别人好意当成理所当然的混账，他这人看着冷，其实内心细腻温柔，别人对他的一点好，他都会很感激。乔铮对他释放的善意，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这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看自己的脸色，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俩人收拾了下，乔铮准备带卫一水去吃饭，然后去买点衣服。
　　卫一水听了，只说了句，知道了。
　　两个人行动力很快，确切的说，卫一水只是单纯的配合，乔铮也没有带他去什么豪华的店，只是买了些一般的衣服，他觉得卫一水能接受的好那种。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都是沉默的，乔铮觉得特别没意思，但是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乔铮开着车，晚高峰开始了，车子被堵在路上，夜幕西垂，路边的车灯亮了起来，卫一水漂亮的侧影被镀了一层金边。
　　乔铮在心里下了几次决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虎狼之心，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卫一水的手上。
　　卫一水吓了一条，他本能的迅速把手抽了出来。
　　一时间车里有些沉默。
　　乔铮的手在原地落寞的呆了一会，然后敲敲打打好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收了起来。
　　卫一水扭头看向窗外，空调开得非常低，他很冷。他这人吃饭很快，吃的又多，以往都是吃了就去忙了，存不了食，如今吃过饭就在车上安稳的坐着。刚刚吃过的饭在胃中迅速凝结，就像是塞了一个石头一样让他难受。
　　卫一水不明白乔铮为什么会喜欢他，就像是他不知道男的为什么会喜欢男的一样。同性恋这个词对他而言十分的陌生，他对它的了解，仅仅来自于这几天从网上恶补的概念性的知识。
　　卫一水是彻头彻尾的直男。他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没有，不代表他不曾喜欢过什么人。他喜欢过隔壁班的女孩，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卫一水从镜子的反光里看着乔铮模糊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那个女孩，乔铮也有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乔铮喜欢自己，让自己跟他出来住，不可能不碰自己。卫一水也绝不可能说，你别碰我，不然他也不回来了。只是生理上的排斥让他无法用心里的妥协来说服自己，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卫一水闭了闭眼，可是，这样不行。卫一水轻轻地伸过去拍了拍乔铮的手臂，乔铮感到一阵异常冰冷的触感。
　　“很冷？”
　　乔铮疑问着调小了空调，他一向是怕热爱出汗的体质，因此空调总会开得过低。
　　“有点。”卫一水说着缩了缩身子，手不经意的从乔铮的掌下滑了出来，捂住了腹部。
　　“怎么了？”乔铮问。
　　“我有点疼，吃多了，大概。”
　　“要不要买药？”乔铮蹙眉。
　　“不用。”
　　俩人没在说话，乔铮却关了空调，将窗户打开。冷气很快就被炙热的风吹散，车子慢慢热了起来，下车的时候，卫一水不经意的看向乔铮，发现他的额发黏在脸上，似乎很热的样子。
　　卫一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是在为乔铮不值得还是为自己的心软而无语。
　　回到房子里，继续沉默。
　　两个人在沙发上各自为政，乔铮刷手机，卫一水看电视，就这么熬了一个晚上。
　　卫一水慢慢跟着乔铮上楼，乔铮在客房停下了，他回头看身后的卫一水，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发量感人蓬蓬的像是刚刚洗过澡的狗，蓬松的炸毛。
　　卫一水的个子比乔铮稍微矮一点，但是也不过是一两指的高度，视觉上俩人差不了多少。可是此时卫一水站在第一层的台阶上，巍巍地者得头露出纤弱的脖颈和一节节颈骨，看起来脆弱的像是要折断，此时穿着白色棉质睡衣的卫一水胶原蛋白超标，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他的衣服面料一样柔软。
　　乔铮微微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抱歉，今天吓着你了。晚安。”乔铮轻声说。
　　卫一水随着他的触碰轻轻抬了头，他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很可爱。可是下一秒，就像是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一下子变得力大无穷。
　　乔铮被拽着手腕子，一下子被压到了墙上，他猝不及防，一只脚踏空，半个身子歪斜着。卫一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压在墙上。
　　卫一水轻轻的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卫一水的嘴唇很凉，但却很软，乔铮觉得像是小时候吃的青苹果味的□□糖，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他轻轻咬了下，卫一水似乎没有料到，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微微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乔铮的舌头顺势溜了进去，口腔里的温度是炙热的，那闪躲的舌尖却似乎在欲擒故纵，乔铮勾缠着那舌尖吸吮，一时情绪上来了，乔铮就借着卫一水压着自己的架势，想要翻身将人转过来，谁知道他刚动作，卫一水就松了手，二话没说就冲进了屋子里，不一会传来干呕声，虽然水声开的很大，可还是隐隐约约地传入了乔铮的耳朵里。
　　乔铮本来因为冲动而潮红的脸，瞬间灰白了下来，他站在门口一会，手在把手上反复握上又松开，最终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一水吐了好久，他胃不好，一路回来胃就不舒服，他窝在沙发上陪着乔铮，其实难受的不行，他没料到乔铮会那么做，看着乔铮慈爱的目光，卫一水想着不能白拿人家钱，今日事今日毕，今天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乔铮又是陪吃陪喝买衣服的，花了那么多钱，连自己手都没摸上，唯一谁都替他不值，如今再看到乔铮那怜爱的样子，他真的心虚的不行，钱都拿了的，他想。
　　乔铮早早地就把钱打到了卫一水的账户里，卫一水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都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自己是要用身体坏债，现在乔铮又给他钱，他不是永远都还不清了，事后他稍微描了描，乔铮说那是家用和零花，还问他够不够。卫一水觉得两个人三观不对，搪塞着应付够够够了事。总要做点什么，卫一水想。
　　卫一水吐了好一会，趴在马桶上想，丢死人了，干脆被一起冲走算了。
　　他出门看，乔铮早就不在了，他走过去敲乔铮房间的门，乔铮的房间没有声音，他拧了拧门把手，屋门反锁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房间传来乔铮的声音，“我睡了，你也睡吧。”
　　卫一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他重新回到了房间，他摸摸了嘴唇，有点疼，似乎是破皮了。他想，乔铮八成是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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