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酒屋》雨晨青云

6、民国的故事(3)

　　耿青走后，有警察来找过他，可是都查到了子煜先生这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后来过了两天，林芳丛醒了。

　　才醒过来的她很虚弱，可能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脸色很是苍白，在得知耿青走后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大哭，只是自己独自愣神，先是笑着，然后又是沉默，最后暗自伤神。

　　她很憔悴，子煜先生也来过几次，他知道她在独自伤悲，而且他知道她的秘密，一个跟他约定好的秘密。

　　一个月后，由于政府的极端行为，让这场持久的运动新添帷幕，工人们的加入响应了学生们的号召，上海大罢工，文学界也发出声讨批判帝国主义与北洋政府，最后中国代表没有在和约上签字。

　　可笑的政府尽管想很早的时候就镇压这一切，可惜的是读书人自古地位向来较高，有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之说，而读书人也常被称为“学老爷”，所以军警为求学生不要游行，甚至跪地哀求学生。

　　你抓了他，将来送走的时候还得赔礼道歉，不抓他，自己饭碗又不保，因此想杀个人立威也就只能找个不是学生的人。

　　这场爱国运动过后，休养了快两个月的林芳丛找到了子煜先生。

　　“来，这杯人参饮把它喝了”子煜先生端给林芳丛茶杯说道。

　　林芳丛道谢后对他说：“先生，今天来，我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青哥的消息？”

　　子煜先生没有立即回复，只是走出厅内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树木，讲到：“这天又要很热了，阳光照得这树叶都快遮不住了”

　　林芳丛也望向了屋外，茂密的树木遮挡着阳光，微风吹过有一丝凉爽。

　　子煜先生轻轻地对她说：“你，是不是想去找他？”

　　林芳丛转过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是！”

　　这和当初的那个青年很像，都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子煜先生走了进来坐在旁边：“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

　　林芳丛惊讶得盯着他，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说，自己已经是虚幻的存在！因为当初的这个约定是她无意识间的反映，还是，作为一个死人的灵体给的约定！

　　那天晚上，她和耿青准备逃走，可是两边都有人影攒动，当他拉着她手逃跑的时候就看见枪都是朝着耿青去的，她默默地向他靠近，为的，就是替他抗下子弹。

　　可是当晚的枪声很多，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子弹，只知道自己倒下了，耿青却背着她一路往前跑。

　　后来她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感觉不断的漂浮，她看见了后面的一群人追着耿青和背上的她，她没有想过自己已经死去，只想到了耿青有危险。她大叫有没有人，来救救这个男人吧，她不想要他就这样死去，她喜欢他！

　　没有人能听见一个死人的声音，只是前方有一片她眼睛能看见的光明，不知道为什么，在耿青等一帮人眼里前面只有黑暗，而林芳丛眼里却是光亮无比，而且在光的中央有一个人！

　　她大喊，只求能救救这个人，她愿意用一切，哪怕是下辈子的做牛做马来报达也愿意。最终那人回了头，就是现在和她待在一起的子煜先生。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就是现在这样，她在意的人还活着，自己也活着。

　　现在，叫醒这个梦的人就是救她们的人！

　　可是，她却不记得，在某个时候，她醒来时还与眼前的人约定过什么。

　　子煜先生喝着茶，回想到那天，本来是听书完正回家，可他感觉到了什么，有个人一直在呐喊，救救他，这个他却不是她自己！

　　他来到一段漆黑的路上，发现有个年轻的男子背着一个人，而背上却有一个像似人一样灵魂的东西在呼救，他没有太过惊讶，只不过他竟然又一次遇见了死去的‘活人’！

　　年轻男子倒在他跟前，他注视着男子的举动，非常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怀里的人，而旁边的叫喊声也没有了，灵魂悄然不见。

　　他没有听男子的话语，蹲下来仔细查看这个怀中女孩的伤，原来她还没死！只不过，胸口内好像有被子弹打过的样子，而子弹却留着身体里没有出来，她竟然还咽着这口气！

　　他缓缓站起来，追杀两人的凶徒也都到齐，他看了看地上的男子，男子也看着他的眼睛。他从中看到的是恳求，男子的内心都是恳求。

　　此时怀中的女孩在男子入神的这段时间里沉重的睁开了微微的眼睛，他看到的是希望，女孩希望自己救他。

　　他没有张嘴，内心深处对她说：“你会死的”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他”
　　“如果你在乎他，那就想想如果你在他面前死去是怎么样的！你甘心吗？”

　　女孩弱弱地想移一移根本动弹不了的头，像似要看一眼男子，“我有一个自私的请求，我现在还不能死，毕竟我不能死在他的怀里，这样，他会伤心一辈子的”

　　“我，我不甘心，我想看着他，和他一起，去体验那些美好的日子”
　　“我不怕死，但我希望我能不死在他面前，哪怕多活一段时间也好，我不想让他难过...”

　　女孩说着最后的话，眼角一滴滴泪留下，子煜先生最终还是帮了她。

　　那些人，他，都杀了！

　　在男子回过神后，子煜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宅，将女孩安顿在床上，趁男子没有注意的时候默默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胸口心脏的重伤地方给稳住了，而且后背击中心脏的部分没有一丝伤痕，只留下了腹部贯穿伤和手臂上的擦伤，心脏也重新跳动。

　　回到现实，子煜先生对着若有所思的林芳丛说：“你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是，最致命的不是你现在能看到的......”

　　“先生，我明白，我这辈子无法报达您的恩情，但是，我就像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
　　“你就当我是个贪心的女人，贪恋着活下去和他一起生活...”

　　没等她说完，子煜先生打断了她：“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已经死去了么？”

　　短短几字如同晴天霹雳，她的嘴唇不断颤抖，“原来，我，我...,呵呵，果然，那都是真的”。

　　她淡淡地笑着，可是这样的笑容却让人心疼，她对着子煜先生说道：“那，现在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呵呵呵！”

　　“现在的你就如同那行尸走肉，只不过是强行将自己的魂给扣留在了□□里，我能治□□上的伤，却治不了灵魂的伤”

　　子煜先生又停下话来，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对她是怎样，最终还是说了：“可能一两天，可能一两月，也可能一两年，你就会消散，只会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芳丛站了起来走到门前，举起手遮了遮刺眼的光，透过光看着血液流动的手指，这次，她笑得更加灿烂，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的洒脱。

　　“我明白了！谢谢子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