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澄[江澄同人]》萧箫十一

41、栗子

　　“江澄！”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钻入江澄耳里。
　　正在作画的江澄被这一声吼叫刺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画笔不受控制的一颤，将画上画得歪歪扭扭的莲花根茎一笔涂成两段。
　　看着面前又废了一张的宣纸，江澄烦躁的将其揉作一团，丢出窗外，正好砸到了来找他的封言。

　　而当封言走到门口时，手中的纸团也被他展开，看到了江澄画的莲花。

　　封言左看又看，把画又翻倒过来，还是看不明白这一坨五颜六色的是啥。
　　而抬头，正好看见江澄对着面前的空白宣纸小心下笔。

　　“嘿！”封言上前大喝一声，江澄成功的又废一张纸。

　　“你最好有事，不然就想想怎么死。”江澄转身冷冷说到。
　　而封言却毫不受他低气压的影响，展开手中的画，问道：“这是啥，牛头怪？”
　　“这是你。”
　　“....你，你品味还真独特。”封言把画折叠收了起来，道：“你还有画画的习惯呢，没见你画过啊？”

　　“你到底来干啥？”江澄不耐道。
　　“不干啥啊，我一个人无聊，想看看你这有没有事干。”
　　“没事，你可以走了。”
　　封言无奈，道：“是有事问你，昨天看你状态不好，就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魏无羡会出现的，你一直派人跟着他？”

　　江澄挑眉，道：“你很关心他？”

　　“倒也不是。”封言回想着江澄看见魏无羡后的种种异常，斟酌着开口：“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大梵山的时候你若是想留住他，是有很大机会的，那天就数你带的人最多。
　　但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带走了，什么都没做。”
　　封言直视着江澄的眼睛，道：“我想知道，魏无羡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江澄终于收起画笔，盯着画上那一团墨渍，轻声道：“小时候，我曾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画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喜欢。
　　阿爹那时候是不管的，甚至他都没有发现我曾偷偷画画。阿姐倒是很支持我，甚至偷偷替我瞒着阿娘，但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魏无羡，他知道了就跟我一起画，还经常抢我的画纸去用。
　　本来也没什么，直到有一天我们翘了功课去莲湖边上画莲花，被阿娘逮个正着。
　　阿娘没管魏无羡，只一鞭子把我的画板抽个粉碎，还说画画是没本事干的人才会去做的事。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拿过画笔了。”

　　江澄把面前的画纸揉碎，丢进一旁的纸篓。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画画，再次拿起画笔，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只是认为自己应该要再画一次，就算是给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
　　江澄顿了顿，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丢进纸篓的废纸团，心道：看，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就像大梵山，我总认为自己应该再去一次，就算抓不住，至少我去过。
　　你问我怎么看待魏无羡，我只能说，现在我依然把他看成是最重要的朋友。”

　　江澄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莲湖。

　　远处的蜻蜓拖曳着紫红的光芒从莲花中轻巧穿过，在碧绿的湖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一条金色的锦鲤从涟漪下游过，追逐着蜻蜓的踪影。
　　但锦鲤不会知道，蜻蜓与它处于两个世界。
　　遮天蔽日的莲叶之下，困住的是锦鲤，但困不住蜻蜓。
　　锦鲤永远无法去到蜻蜓的世界，不知道蜻蜓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天空。

　　“所以，我不强求了。”江澄道。

　　封言静静的站在江澄身旁，虽有疑惑江澄去大梵山为什么会说“再”去一次？难道他以前去过？
　　但看着江澄放松下来的眉心，封言便没有问出口，这并不重要。
　　感受着此刻江澄闲适的心境，封言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

　　“老板，这个也包起来。”
　　“这个，这个，这个都要。”
　　“啊？不用担心，我拿得动。是吧，小澄澄。”
　　封言怀里抱了三个油布袋子，皆是一路上买来的食货。

　　难得江澄今天心情不错，眉也不皱了，冷气也不放了，就连人都不骂了。
　　这么反常，哦不，这么可爱的江澄不多见。

　　而反常的江澄此刻正好看到封言从老板手里接过烘糕，咬了一口，又塞了回去，包进油布袋子就像他丢来。
　　江澄怀里已经被塞了十几个油布袋子，看到又有一个油布袋子飞来，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接住后，压制了一天的火气终于是爆发了。

　　“够了，你有完没完。”

　　而封言却没看他一眼，立马跑向了远处糖炒栗子的小摊。
　　“老板，来一份，不，来两份糖炒栗子。”
　　“好咧，客官稍等。”只见一个胖胖的老板穿着一件胖胖的围裙颠着一口胖胖的锅，锅里是胖胖的黑米。胖胖的老板拿着胖胖的锅勺不断炒着胖胖的栗子，在胖胖的黑米衬托下胖胖的栗子显得更胖了。

　　“这胖老板炒的栗子应该比瘦老板炒的栗子更好吃吧。”封言小声嘀咕着。
　　刚从人群中挤过来的江澄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等了片刻，老板递过来两份栗子，封言接过，朝江澄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给钱。
　　江澄盯着封言怀里的两包栗子，怀疑道：“你吃的完吗？”
　　封言单手拿起一颗栗子用牙把皮撕掉，顺手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小瞧我，这两包还不够塞牙缝的。再说，这一路上其他东西都一般般，我就咬了几口，肚子空着呢。”

　　江澄怒道：“你还好意思说，要吃自己买。”

　　“唉你这个人，怪没劲的。”封言向卖栗子的胖老板摆了摆手，道：“这人给钱，你可把他看住了，他跑了就没人给你钱了。”
　　说完，封言转头就跑。
　　江澄正要去追，却发现一个锅勺挡在自己面前。一转头，就看见胖老板瞪着一双胖眼，警惕的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给不起钱。”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