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浮屠砌》Tony的心

6、第六章

　　“殿下最近掉的头发没有之前多。”莲把手心里捡起的一根根长发收拢好放在专用的盒子里，这是每日必备的一项工作，根据掉头发的数目来推测昭华的身体状况。

　　昭华身边的几个得力侍女都有粗浅的医疗知识，从小到大每日都会记录昭华的饮食起居，以备不时之需。起居注会定时送往绮芳夫人处检阅，之后再封存起来。即使昭华去了封地独自生活依然如此。

　　“让医官过来一趟吧。”昭华自然知道原因，开启光环后，自己原本十分差的体质逐渐转好，现在在往一般差的程度进步。

　　熟知知道千手一族善于医疗，昭华也是不可能放开手脚来，大胆到让忍者来检查自己的身体。查克拉那样的生命能量，一探查就能立刻发现自己身体内的破败和不对劲。

　　她更不能去赌千手一族的信誉强到能一辈子不走漏风声、不去以此作为要挟自己的借口。

　　她赌不起。

　　而母亲绮芳的掌控欲非常强。她现在刚刚起步，还没有资本去跟绮芳对垒叫板，更别想在私底下做些小动作。侍女里面必定有绮芳派来的钉子，只要自己做些出格的事情，第二天就会被如实呈报给绮芳。

　　哥哥卯的一言一行甚至都会被记录下来，更别说穿着打扮都有严格的规定，对比哥哥，自己只要老实一点藏得好，被记录饮食起居已经很不错了。

　　绮芳强制要求将自己和孩子们掉下来的头发、剪下的指甲都让侍女们收集好。这些最常见的身体组织若被敌家拿到，不知道会用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买通忍者、神官用这些组织给自己下绊子可是再常见不过的阴私手段，不得不防。

　　除此之外还有个理由，绮芳在隐瞒着昭华真正的血缘。

　　众所周知，绮芳成年后便嫁给了右大臣，可算老夫少妻的代表。出嫁三年生了长子卯，又四年生了二女昭华。但昭华并不得绮芳和丈夫右大臣清康所喜爱，反倒是火之国大名常会在昭华生辰时召见并每逢佳节赐下礼物。当然兄长卯所得更非昭华所能比拟。

　　绮芳夫人受宠爱并非浪得虚名。不仅是因为她无双的美貌，也因她聪明的头脑和敏锐的政治嗅觉。就昭华所知，母亲就给大名出了不少对外建交计策。

　　白得几乎透明的头发和极其浅淡的冰蓝色瞳孔，惨白的肌肤，手脚处深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瘦弱至极的身体，毫无血色的嘴唇。

　　即使被誉为拥有辉夜姬般琉璃如玉纯洁如仙的再世的美貌又能如何？何况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都城前几乎没有见过外人，这美名到底如何得来？最怕是有心人惦记着算计。

　　然而始终不能掩盖昭华是个彻彻底底、注定早夭的白子。

　　绮芳指定的医官每月上供的药丸里面放了麝香，每日更换的寝衣也是用含有麝香的香料熏过的。自昭华记事起，从未间断过。

　　结合火之国大名身为兄长对绮芳异常的喜爱，一切不言而喻。

　　自己是禁忌结合下的产物，哪怕有一丝可能性，绮芳也不会允许昭华拥有任何自己的血脉后代。

　　即使如此，昭华仍然想拼尽全力挣扎着在这乱世里活下去。不仅要活，她还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好、更长久。

　　记忆里，绮芳从未抱过自己，最近距离的接触也是隔着帘子的一问一答考校功课。每日晨昏定省的问候更像是一种循规蹈矩的敷衍。

　　这绝不是母爱，但若说怨恨，似乎也算不上。绮芳请来的给昭华授业的老师，教授的可不仅仅是贵族的礼仪，可谓方方面面的知识都有涉及。

　　因为昭华越发看不懂、不理解绮芳到底想干什么。偶尔空闲的时候，昭华回想起在都城的点点滴滴，有时会做些漫无边际的大胆推测，之后再立马否定。

　　初以为自己是母亲未来的政治筹码，现在细想，又不单单是这样。或者说，如果只是政治筹码的话反而会轻松许多。

　　没有亲情，也不可能去奢望爱情。光是活下去就需要竭尽全力，在这世道上，绝大多数的婚姻都是权衡利弊下的得过且过，稍微好一点的便是相敬如宾。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婚姻简直算是百万里挑一。

　　身为贵族，天然的阶级对立下自己更不可能拥有普通的朋友。继亲情、爱情之后，友情也被划掉了。她还能追求什么呢？

　　唯有权力。唯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才能去追求更多的不可求之物。

　　人是不能当条咸鱼的，咸鱼当熟练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每日守卫自己的千手佛间安排他在障子门外等候，昭华双手拢在夸大的袖子里双手捧着暖手炉，燃着的高品级银霜炭无烟无味，拇指大一块燃起后一整天都能保持温度。

　　封地的冬天早已银装素裹，雪花纷纷飘落而下，美则美矣，气温照样冷得不像话。

　　昭华的体温本就偏低，冬天不靠外物取暖的话，手脚常年冰冷的她难以进行日常工作负担。

　　这一小块炭可比得上穷苦人家大半年的花销。

　　昭华心想万恶的资产阶级诚不欺我，等医官示意后才伸出手搭上脉枕。

　　医官板着那张一成不变的老脸，给昭华把脉，观察气色，又看了一个月来的起居注，重新修改药方，增加了一味紫香草。紫香草有促安眠，活血止痛的效果，晚上天气冷，昭华暖不了被窝，常常冻得睡不着，因而睡不好觉连带精神气也没之前好。

　　到底身体底子太差，哪怕吃的好用的好，这一年到头来基本没长个头，光是预防自己不要感冒就很吃力。补药不要钱一样的吃，还好是绮芳送来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格外心安理得。有麝香就能不喝了？省点力气做梦比较快。

　　昭华好羡慕千手的忍者啊。明明大家都在从早到晚的工作，忙个不停没有休假，居然还能长胖，尤其千手佛间这家伙，估计还长高了那么一点点。

　　真是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