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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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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朣一听,险些惊站起来,晃了下神,问道:“他说谁?”
谭如芸见状又重复一遍道:“范太师说……阿罗归……”
卫朣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才堪堪站起身来,“走吧,随我前去应他的约。”
“是。”
卫朣走到门口时,只有一辆马车在外等候,范蓂蘅撩开帘子,瞥见卫朣那一霎那还是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但还是冷静下来恝然道:“马车上只能坐下一个人。”
谭如芸听后看向卫朣,卫朣轻摇了摇头,示意谭如芸无事,自己上了马车。
卫朣坐下后,范蓂蘅才朝外面的谭如芸道了一声,“随后,蒋踧会来接姑娘与我们一道同行的,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范蓂蘅说罢,就让马车夫驾车离开了。
马车内其实算不上宽敞,但卫朣还是坐到了离范蓂蘅最远的角落。
卫朣此刻没有缠上布帛,毕竟这马车里的光线算不上明亮,他向范蓂蘅那边轻侧过头,诮姗道:“范太师倒是将在下调查得明白?”
范蓂蘅知晓他是在说自己知道他住宅的事情,这话其实问得巧,卫朣借此在试探他对昨夜那事的回复。
但眼下不是时候,至少现在不是……范蓂蘅在心里如是想到。
他正沉默着思量着这话该如何回,卫朣抢先替他解了这个围,“你为何会知道阿罗归?”
“我不是聋子。”范蓂蘅断然回道。
这话不假,卫朣在设计毕安时,恰巧范蓂蘅来解围,而后卫朣问毕安的那些话,范蓂蘅大抵听了个明白。
卫朣紧接着又问:“那你知晓阿罗归是谁?”
范蓂蘅正想回,自己也不曾知晓,不过是个把卫朣骗出府的把戏而已,何必较真。
可卫朣问过那个问题后,看向范蓂蘅的眼神里都带着迫切,好像这是一个对他而言,极重要的人。
“寻到了一些线索,想带你去瞧瞧,或许能找出来。”
说了半天,还是没有道出阿罗归是谁,卫朣难免垂下头,一副希望渺茫的模样。
范蓂蘅还记着昨夜趁着酒劲干的事,眼下是瞧不得卫朣有半点委屈,希冀着能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二。
“寻人本是不易,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现在有了眉目,兴许会快些。”
卫朣偏过头来,“去哪?”
范蓂蘅委蛇道:“南蛮。”
卫朣不由得一怔,这好好的游玩竟要到南蛮一趟,未免走得有些远。
“范太师所认为的游玩就是去南蛮?恐是说笑吧。”
“我看凌云一向是个喜欢素净的人,出门总没有像姑娘家一样多的东西要带吧,若是有,我即刻唤车夫掉头去取。”
“不必了,”卫朣冷声回了句,言语里都带着不满,“范太师不妨同在下说说,此去南蛮,目的何在?”
范蓂蘅听他语气,知他恼了,试图缓缓气氛,“凌云总是叫得这样生疏,叫我属实是为难。范某其实也有表字,唤作‘宁靖’,不如凌云这样唤,可好?”
范蓂蘅这番话说完,甚至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卫朣望了好一会儿。
只可惜卫朣无动于衷,不肯去看范蓂蘅。
范蓂蘅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霎时马车突然向后一仰,卫朣原本坐于范蓂蘅斜前方,受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手里没抓住什么借力的东西,顺着马车就滑到了范蓂蘅身侧。范蓂蘅顺势将卫朣搂过来,而后那马儿嘶鸣一声,估摸着是缓过来了,马车又重新稳住。
卫朣企图从范蓂蘅怀里挣扎出来,却被他揽住了腰,卫朣刚想向前去,范蓂蘅就搂着他的腰往回拽。
“车夫怎么回事?”范蓂蘅似乎恼怒地斥了一句。
“方才马受了惊,惊扰了太师,还望太师恕罪。”
“罢了,小心些就是。”
“是。”
范蓂蘅仍搂着卫朣不放,卫朣刚想开口时,就听范蓂蘅道:“凌云还是坐的离我近些,恐又受了惊吓。”
卫朣无奈在心里腹诽,但奈何挣脱不开,索性就让范蓂蘅这样搂着。
马车行稳了一段路,范蓂蘅倒是规矩地将手收了回来,放在膝上。
“由此去南蛮要多久?”卫朣琢磨着反正下不了这贼船,就与他论起这事。
“我们行最近的路,日夜不休的话,五日就可到。”
“那我的侍女呢?”
“蒋踧会领着她与我们会合的。”
“那他们多久到。”
“我出来得急。物资都交由蒋踧去取,他们估计得走官府修的大路,少说也要十来天。”
卫朣算是明白了范蓂蘅的套路,敢情他要同范蓂蘅独自在南蛮呆上十多天,别说一天,就是一刻,他都不愿与范蓂蘅多呆。
“凌云不是在寻你的仇人吗,或许此次前去能有所助益。”
卫朣淡然地听着范蓂蘅说这话,问道:“范太师不妨与我透个底。卫某的事,范太师了解多少,亦或者说……调查了多少?”
范蓂蘅轻笑道;“凌云之前不是说要与我合作吗,怎么?不作数了?”
范蓂蘅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既然你为复仇来镐京,那眼下我替你寻寻仇人又有何不可呢,既是合作,那总该是个双赢的结果,不是吗?”
范蓂蘅看着他,“凌云既肯将真正的身份告知于我,那对范某想必也是掏心掏肺了。我总不会不领这份情,范某虽说行事乖张,但至少待你的心是好的。”
范蓂蘅虽然总是想不透眼前这人在筹谋些什么,但他知道,从卫朣选择将卫华清之子这个身份告诉他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对他卸下了警惕。他是离姬斋最近的人,又居三公之首,只要他一句话,卫朣就会因此而丧命,可他仍敢如此,说明范蓂蘅在卫朣心里的地位远不同于常人。
监堂内,夏弘理从停留在木架上的信鸽腿上取下一卷纸条来。
“范蓂蘅已携卫朣前往南蛮。”
夏弘理看后将姬舫招过来,说了此事。
“南蛮?他们去南蛮干甚?”
夏弘理摇头,表明自己也不清楚。
“太师行事总有他的目的,绝不可能赤膊上阵,还请太保多加注意。”
夏弘理点头,“自然。”
姬舫起身,“那今日的功课就到这里吧,太保辛苦,学生先回了。”
“殿下……”夏弘理话未尽,姬舫就离开了课庭,一转眼就只留下个背影。
然而,姬舫刚出课庭,就迎面撞上了姬斋。
“太子!这是要去哪啊?”
“父皇。”姬舫低头行礼,寻思着编个什么由头混过去。
“孤问你话呢,直起身来。”
“儿臣……儿臣……”姬舫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若是说病了,姬斋立马就能让太医署的人过来诊治,查出来没病,哪估计少不了抄书与禁足。若是说回宫去,那也难免要挨一顿骂。总之,横竖躲不过这一关。
“大王!”夏弘理从课庭里出来,向姬斋行礼。
“太保近来可好?”
“回大王,一切安好。”
姬斋欣欣然地点点头,“那太子现在要去往何处啊?早听闻你不愿待在监堂里学习,今日倒抓到了现行,嗯?”
“大王误会,”夏弘理在一旁解释道,“是老臣让太子殿下回雅浒殿取上次讲书时遗漏下的书卷。”
“书卷而已,随便唤个下人去拿不就好?”
“大王恕罪,上次遗漏的那册书卷实乃老臣心爱之物,再三叮嘱太子殿下好生保管。依太子殿下的性子,恐是放在了一些隐蔽之处,旁人大约是寻不到的,这才让殿下亲自去拿。”
“太子,果真如此?”
“是的,父皇。”
姬斋戏谑地看着两人,笑道:“好,既如此,那太子不妨领孤一道前去,让孤也见识见识。什么样的书卷能让夏太保这样出口成章的人要得这样紧。”
姬斋侧身,“太子,领路吧。”
姬舫原以为夏弘理是来雪中送炭的,没想到竟是火上浇油的好手,他暗叹自己宫殿中哪里找得出这样的书卷,恐怕是找出来了,也免不了姬斋一番冷嘲热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姬舫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姬斋去自己宫殿。
“还请父皇稍等,容儿臣去寻寻看。”
“好。”
姬舫走远些后,姬斋就追问起夏弘理来,“是何书卷让太保如此牵挂啊,孤也想求来拜读拜读。”
“大王说笑了,哪里谈得上牵挂。”
“太保何必遮遮掩掩呢,若是不肯借给孤,不妨将书卷名告知,孤自己去寻就好。”
“这……”
夏弘理迟疑。姬斋这话无非就是要逼这个谎言露馅,若是姬舫找个跟夏弘理对不上的书卷随意打发了,那恐免不了龙颜大怒,到时又有理由苛责姬舫与他。
“那书卷被老臣翻得卷了边,再加上近日阴雨连绵,多半是霉了不少书页,老臣一时也忘了所名为何。”
“是吗?孤可是一直记得太保记忆力是这宫中顶好的人啊,怎么会忘了自己最爱的书呢,莫非是太保串通太子有意诓骗孤?”
“老臣不敢。”夏弘理听闻,霎那间埋下头,一副不敢造次的模样。
“父皇!儿臣找到了!”姬舫雀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