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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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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如芸惕惕地看向卫朣,“那公子,我们也还要去绩城吗?”
“当然要去。不然,怎么让那群儇子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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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
范蓂蘅正擦拭着他的利剑,蒋踧来报,说是有信,请范蓂蘅查阅。
“信?”
范蓂蘅展开一看,洋洋洒洒几大篇。得,这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写来的了。
果不其然,那第一张信纸上就挥舞下几个大字,“范宁靖。”
第二张上又写着,“我打算来京城游玩几日。”
再翻就是,“眼下在绩城迷了路,来接我。”
范蓂蘅咨惋道:“真是闲不住。”
蒋踧瞥见范蓂蘅如丧考妣地看着那信,就试探地问道:“是栖迟公主?”
“除了她还能有谁。”
范蓂蘅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栖迟公主真名叫做裘燕安,是北境轩义王的外孙女。
早些年,范蓂蘅在边境磨练的时候碰见了这个栖迟公主。
范蓂蘅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并不打算跟这个轩义王的掌上明珠多打交道。但好巧不巧,裘燕安当时就是觉得范蓂蘅好玩,毕竟军营里整日整夜地训练,能看见个不蓬头垢面的人已是件稀奇事。更何况范蓂蘅又生得好看,又不同于普通的将士油嘴滑舌,见到自己就惶恐不安,啰哩啰嗦地说好话。
范蓂蘅少言寡语,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所以裘燕安整天跑到他的营地里去,站在原地一嗓子,硬生生地把范蓂蘅给逼出来陪她玩。
裘燕安小范蓂蘅七岁,但在军中的地位却要远胜范蓂蘅一筹,她虽说跳脱,但骑马射箭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到底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姑娘,见她时候,永远都是轩豁的性子,明媚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脸上,那里从未有过阴霾的笼罩。
范蓂蘅在北境腹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没少受裘燕安的“折磨”。
裘燕安要是看见他有什么新奇玩意,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扭着范蓂蘅给她讲来龙去脉。看见范蓂蘅写字,就硬要学,一边说着你们中原字真难写,一边又问范蓂蘅这字写得怎么样,好不好看,像不像中原人的笔迹。
裘燕安临到学字最后才想起来问范蓂蘅的名字怎么写。
范蓂蘅写过后递给裘燕安,裘燕安当时盯着那三个字研究了一下午,左右觉得不像是名字,弯弯绕绕地那么多,最后小声地问了范蓂蘅一句,这几个字念什么呀。
范蓂蘅笑着给裘燕安解释,说这是他的名字,叫做范蓂蘅,你怎么也只会说,既认不得又写不来。
裘燕安听出范蓂蘅话里有嘲讽的意思,当即摔了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让你们中原人取名字取那么复杂的,谁认得出来嘛。
范蓂蘅笑着又写了三个字递给她,不紧不慢地跟她说,中原人取名字可是很有讲究的,除了名之外,男子还会在弱冠之年取字。就比如,我的字就是“宁靖”,所以也可以称我为“范宁靖”。
裘燕安赌气似地瞥了一眼,觉得这三个字确实简单不少。
此后,裘燕安苦练“范宁靖”三字,勉强算是有了成效,至少范蓂蘅能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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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蓂蘅咨惋好不容易逃出了裘燕安这个粘人精的魔爪,眼下又得再见。
“走吧。收拾收拾,即刻捉裾,去迎栖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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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城。
范蓂蘅下了马,走在市集上寻裘燕安的影子。
蒋踧跟在他身后问道:“太师怎么确定栖迟公主会在这闹市中。”
那不然,这闲不住的栖迟公主还能去哪。范蓂蘅暗自腹诽。
范蓂蘅正走在街道上,瞧见远处一姑娘正在摊位上挑拣宝贝。
“那这个呢?”
“五文一个,姑娘。”
“那就要三个。”
商贩收了钱,把东西递给她,她一转身,抬头看见了范蓂蘅,欣喜溢于言表。
“范宁靖!”
裘燕安冲向范蓂蘅,遄飞逸兴地跳起抱住他。
范蓂蘅搂过裘燕安,她紫藤色的额饰碰到范蓂蘅,清清脆脆地碰撞出少女的烂漫与活泼。
“好了。快下来,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过度亲呢。”
裘燕安乖巧地回到地上站好,歪过头看见蒋踧,“呀,原臻,你也来陪我玩啦。”
蒋踧却是迂讷,“在下问栖迟公主安。”
范蓂蘅揉了揉裘燕安的头,“你的侍从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
裘燕安一脸骄傲地说:“我把她们甩开了。”
范蓂蘅见缝补刀,“所以自己一个人迷路了?”
范蓂蘅余光瞥见裘燕安不满地撅嘴嘟囔,又安慰了一句,“还知道写信,至少不算太笨。要是下次写信,传递芝麻大点信息,能不占用那么大的篇幅就更好了。”
裘燕安不理他,把方才买的东西塞到范蓂蘅手里,“我这是水土不服。这个给你,就当是你到这里来的路费。”
“我到这里来的路费可不止五文。”范蓂蘅调侃道。
“那我能怎么办嘛?我身上带的钱币也就这些,也就只能给你买这样的礼物了。”
范蓂蘅欣然地将东西塞进袖中,“没有不满意。我很开心,很开心栖迟公主送我这样的礼物。”
“咕咕咕……”
范蓂蘅玩笑似地看着裘燕安,“饿了?”
“嗯…”
“那带你去吃饭。”
“好。”
范蓂蘅一行人在饭馆的包厢里坐下。
“客官,需要点什么?”
“所有的菜式都来一份。”
“好嘞,客官您稍等。”
等小二出了门,范蓂蘅将目光转向来裘燕安,“说吧,来京城干什么?”
“游玩啊,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嘛。”
范蓂蘅此时却没了玩笑的语气,抓住了裘燕安心虚的眼神。
裘燕安正对上范蓂蘅审视的目光,弱弱地开了口,“好吧,我承认,来镐京城有我自己的私心。”
“继续。”
裘燕安拗不过范蓂蘅,只好将事情一一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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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
裘燕安正在自己宫殿里肆意游荡,路过父亲裘烨的房间。
“燕安也不小了,是时候谈论婚嫁了。”
“那也要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嫁到瀛洲去。”
“这哪有愿不愿意啊?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只要我们帮她决定了,她就不得不嫁。”
裘燕安当时在门口听了,就气冲斗牛的地推开大门,“你凭什么帮我决定?”
裘烨一愣,随即斥道:“燕安,不得无礼。”
与裘烨交谈的是裘燕安的二姨娘,自裘燕安生母也就是裘烨的正妻逝世后,她的这个二姨娘就一直不肯消停,想着法子出馊主意。裘燕安早就看不惯她这副丑人多作怪的模样。听到她要擅自决定自己的婚事时,更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草原的女子成亲之后就要一辈子跟在夫家身边,这对裘燕安来说,就像是将天上的雄鹰活生生地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再也没有了自由。
“燕安,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瀛州近来在中东之地突飞猛进地立稳了脚跟,只要你肯嫁给他们的世子,那对我们来说,只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闭嘴。”
裘燕安不耐烦地呵斥了她,转头问裘烨,“阿爹也是这么想的吗?”
“阿爹自然是不希望你嫁到瀛州那么远的地方去,所以这才跟你姨娘商量,想问问你的意见。但如果与瀛州联姻的话,我们的实力将大大地增进。”
“我的意见?阿爹这样问,就是期望我答应了?若是放到以前,阿娘还在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你们将我视作你们权力的筹码。”
裘燕安转身就走,二姨娘一看情势不对,就连忙呼喊:“将公主送到宫殿里去!”
“是。”
那些人上来拉扯她,丝毫没有了往日对她的那般崇敬与尊重。
“你们松手!”
裘燕安被软禁在了她的宫殿里。
“后来,跟我关系款洽的一个宫女找到了法子将我送了出来,我这才逃到了绩城,想要请求你的帮忙。”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去问问轩义王?”
裘燕安叹息道:“阿翁南下游猎去了,他大半个岁月都耗在了北境,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闲,我不想去打搅他。”
“那你就来烦我?”
“哎呀,”裘燕安讨好地笑了笑,“宁靖哥哥不是镐京城的太师吗,听百姓说,那可是好大的官儿,你就帮帮我嘛。”
“那你可知道北境诸国与西周虽是毗邻之交,但向来都是不省往来的。你要两者因此起矛盾,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你我可以承担的责任了。”
“那…怎么办…”
裘燕安蹙眉看着范蓂蘅,眼中带着解不开的愁思。
“客官,您的菜,慢用。”
范蓂蘅示意裘燕安,“先吃饭,吃完了,再慢慢想。”
“哦,好吧…”
裘燕安嘟囔了几句,但拿筷子的手可是从未停下。
“慢点吃。”范蓂蘅略带笑意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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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如芸牵着卫朣下了马车,“公子,我们到了。”
谭如芸引卫朣进了小巷,小巷尽头有一处可旋转的石门。谭如芸拿掉右手边的第一块砖,找到机关,用力往下一摁,石门缓缓旋转,留出空隙让两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