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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從從【三】 初入祭坛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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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的晚上再探禁林的计划由于言华失踪不得已而提前,言无名默默跟在师傅身后朝林子深处走去。他们身后是由手持血玉的重文哲带领的一队重家族人。
林子中树木繁盛,也没有修好的路,言无名专心盯着脚下,冷不丁听到师傅压低的声音。
“无名在这林中行走可有感觉到什么异状?”
言无名恐有疏漏,便细细感应了一下才开口。
“并无异状,同平常的林子一样。”
师傅没有回应他,而是侧头看去,目光落在身后。
言无名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身后跟着的重族众人。族长重文哲在最前面,双手不知捧着什么,闭着眼往前走,身后的人一个个手搭在前面一人的肩膀上,也闭着眼睛往前。一个个都不怕磕碰绊倒,说来奇怪,言无名睁着眼睛都需要仔细小心地走,他们这闭着眼睛的反而如履平地。
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言无名有些心慌,下意识离师傅更近了一点。师傅连一个眼风都不曾扫过来,却好像知道他心里所想一般。
“这林中怕是有什么迷阵禁制,只能挡住身负重族血脉的人,与你我倒是无碍。”
言无名明白过来,便只沉默地跟着师傅。不过没多久他们就走出了林子,眼前一片青石铺就的空阔地方,祭坛到了。
师傅一走上青石砖就觉出先前阻拦他探查的感觉不在,立刻放出意识搜寻言华的方位。重家一行虽然闭着眼睛不曾看见,却仿佛有所感应似的,齐齐睁开眼睛。重文哲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珍而重之的将手里捧着的血玉收起来。
大长老重鹰走上前来,道:“自那妖物现世以来,我重族未曾有人靠近过此地。至于祭坛就在前面,二位请随我来。”
言无名听过当日重家三位长老的讲述,还以为会见到什么阴森恐怖的地方,但眼前所见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三阶高的祭坛上干干净净,天色稍晚,但祭坛三面开阔,只后面近近地连接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木。祭坛中央立着一座比人稍高的石碑,祭坛上半点血迹也无,这让言无名心里好受许多。
带路的重鹰已经退至一旁,师傅在祭坛前不过稍一停步,便放出意识再寻言华踪迹。言无名安静的站在师傅身后,却忍不住悄悄打量一旁的重家众人。
祭典当日惨状想来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此时便是持重如三长老重鹰也眉头紧皱,几个稍年轻一点更是惊惶之色表漏无疑。
言无名正看的入神,却听师傅突然开口:“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祭坛之后的林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滚倒在祭坛之后。虽然地上的身影被祭坛挡住。但言无名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正是失踪的言华。
言无名只当言华受伤晕倒,正是担心着急之时,哪还顾得上绕路,笔直冲上祭坛,要去察看。
祭坛后的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脚步声,师傅看言无名毫无所觉的冲上前去,本欲出手拦住他,但那东西已朝着林子深处跑远了。
倒地的言华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上全是草叶子和不知在哪里蹭上的土。言无名上前检查,到没有什么外伤,只是和重辛一样晕了过去。
言无名稍稍松了一口气,扭头:
“师傅,言华无事,只是晕过去了”
师傅面上无甚表情,眼睛却似乎是在盯着林子,有些走神。此刻他听见言无名的声音,示意他将言华扶起来:
“既然已经找到人了,便先回去,等回了院子我再替他和另一个小家伙细细检查。”
那边大长老重鹤见言华确无外伤倒是放心了许多,但面上还是有些焦灼的神色,听师傅说要走,才显出几分略带放松的急切来。
“你们几个去扶一把小先生,我们快些回去。”
重鹤招呼着几个重家子弟从言无名手中接过了不省人事的言华,又引着师徒二人往禁地外走。
等回到暂住的小院将言华安顿下来,酉时刚过,天已经黑了。师傅一回来就已经检查过言华和重辛,二人似乎都只是一时睡着了,然而却是怎么也无法叫醒。
因为怕使些过激的手段伤了二人,几人只能等着他们自己清醒。
晚饭,言无名和师傅在小院凑合着吃了点重家人送来的饭菜。
言华不再是刚找到他时那样一点动静都无,此刻正在侧间的床上打着呼噜。
听重家人送来的消息,重辛已经醒了,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下午的事。
没有了言华,师傅和言无名都不是多话之人,一顿饭吃得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
“看言华这样子,等明天自然会醒,不必过分担心。”师傅抿了一口茶水漱口,而后吩咐言无名:
“今夜我欲再去禁地一探,白天的时候有所发现。当时人多口杂,且找回了言华,我亦不想节外生枝。”
听着隐隐约约的呼噜声,师傅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说是不会有事,无名你还是留下看着他吧。”
言无名知道自己即便跟去也没什么意义,痛快应下。师傅饭后只静坐一阵略消了消食,便在房里歇下了。
今夜无云,月牙弯弯的挂在天上。师傅从房里出来时刚过子时,整个重家族地灯火皆熄。
白日里走过一回的路依然熟悉,只是晚上的林子里,月光难以穿过茂密的树冠。师傅倒是不需要摸索着前进,只需把意识放出体外,周围的一切都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此刻他的意识朝着言华出现的方向探去,渐渐离重家住的地方越来越远。
突然,师傅意识中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另一股意识,力量强大却又透着些懵懂。
似乎是师傅的探索打扰到了它,他几乎是靠着本能一般,莽撞地爆发了出来。两股意识刚一接触,师傅就感到了一丝熟悉,正是白天脚步声的主人。
确认了方向,一阵清风出现在师傅脚边。他刚一迈开步子就显出了区别,此刻的速度比起刚才快上几倍,那一缕风逐渐壮大,将他轻轻托起。师傅就这样穿梭在林子里,向着另一道意识所在赶过去。
白天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在几息之间掠过,师傅还在向着祭坛后的林子深处赶去。
一边赶路,他的手中隐隐聚起一些颗颗粒粒的光点,转而出现了一支笔。
那笔似玉非玉,看起来倒是十分莹润,似有流光萦绕笔杆。
远远的,师傅就看见前方空间有所扭曲,竟是到了这血之峡小天地的边界,看那边界周围若隐若现的丝丝黑气,寻常人只怕碰到的一瞬间人就会归为尘土。
这是这小世界存在已久,自我净化时将内部浊气向外排出,虽说大部分都溢散于天地,仍有相当一部分留存在小世界的边界,并将其腐蚀。
师傅细细感应就发现自己追踪着的痕迹,到这里竟似完全消失一般。略微思索片刻,师傅干脆闭了眼,左手掐了一个手诀,右手用那只莫名出现的笔点在了额头眉心之上。
眉心正是所谓的天眼所在,师傅这一下通俗些可以说是开了天眼,能看见寻常肉眼不可见之物。
这一睁眼,师傅的眼前事物就有了些细微的不同,四周的出现了许多若隐若现的痕迹,是这小世界产生的灵气,尤其在血之境的边界处,那原本张牙舞爪萦绕在不远处的污浊黑气原来竟是被丝丝缕缕的灵气困住,继而被化解。而在那黑气最重的地方,更是灵气四溢。
在这灵气之中,一道透着些许红色的气息正是师傅一路追踪的依据。那气息就在边界处断开,仿佛它的主人原地消失一样。
眼前的景象乍一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并无玄机,师傅再仔细观察才发现,拿出灵气最浓的地方似乎别有玄机。看起来那灵气运转之间,竟是隐隐形成了一道门的形状。
师傅勾起一抹笑,左手连掐几个手诀,右手使笔在空中几笔写就一个“開”字,若是在普通人看来,只是一阵无开形的波动从那几笔中传出,而师傅此时开着天眼便可见,此间天地间五彩的灵气汇聚而来从那“開”字中穿过,又汇入那道看不见的门里。
谁知那门仿佛无底深渊,多少灵气都如泥牛入海一般,门非但未曾打开,甚至还凝实了几分。
这么白喂灵气可不是个正解,师傅没怎么犹豫,用笔一挥,那个“開”字就缓缓消散。没了灵气进入,那门不过几息间又恢复了一开始难以发现的模样。
虽然一番折腾后门没打开,好歹也能确定那道气息必然是进入这门中去了。师傅想起短暂接触过那道懵懂的意识,若不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强大,那样单纯说是个无知孩童他也信。
想到这师傅脑中竟蹦出个极荒谬的想法,山不来就我,大不了我来就山便是了。
“也不知该说这小子是错有错着,还是傻人有傻福。”
师傅无奈地想着,手中笔连点几下,眨眼间他的气息就彻底变了,又是袖子一挥,就变成了言华的样子。师傅与言华几乎日日相对,这变作他的样子,无论气息亦或外表,真是连一点不同也没有。
原本为了追踪师傅是敛了气息的,此时不仅气息外露,还动用几分灵力将气息扩散出去。
果然不出片刻,那道若隐若现的门就凝实几分,一圈涟渏似的波纹自门的中心出现,一只硕大的黑色狗头倏地探了出来。
“来了。”
师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