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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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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筠表演完以后,就彻底地放飞自我了,她坐回了之前的位子。
“她来了,她来了!”陈书筠兴奋地迎接之前一面之缘的三号表演者。
看着陈书筠如此开心的模样,郑泊南突然有些感慨,如果真正的泊南没有丢过,她是不是也是会像这样无忧无虑。
陈书筠没有注意到郑泊南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的眼神,只是沉浸在表演中。
时间很快流过,轮到了郑泊南那一组表演。
队长方肯发言,“大家好,我们是,”
郑泊南她们跟上,介绍着自己的组合,“心在南方。”
唐心,沈在轻,郑泊南,方肯,当真是心在南方。
陈书筠在她们组合上台的时候就被美色击杀了,四个人,四种风格,真好,真喜欢。
“啊啊啊啊,我太喜欢这个组合了,太好看了!!”她没有一丝掩饰的意思,直接表达自己对漂亮妹妹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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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南方”表演的《新词》是之前郑泊南作曲的一首歌,作为女团不甚合适的一首歌。
但是在团体濒临解散的时候,心在南方组合,选择了这首郑泊南作曲全体成员作词的,一首对她们有意义的歌曲,她们想把这首歌在一次正规舞台唱过后,迎接接下来不在娱乐圈内的生活。
《新词》带有郑泊南的风格,一贯的安静与气势磅礴相结合的歌曲,却又很苦涩。
这是一首严格来讲,并不适合女团的歌曲,在一首女团的团专里,又是一首没作主打的歌曲,很少人听过。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编曲极其成功,这是郑泊南作曲发行出来的三首歌里,唯一一首由她自己编曲的歌曲,浓烈的个人风格没有被改变。
陈书筠承认,她在这首歌的演唱时间,甚至只能看到郑泊南,安静,却又气势磅礴,她好像能从中看到郑泊南,在风雨飘摇中却又无比坚定的郑泊南,不会改变的郑泊南。
一曲《新词》后,便是个人展示,方肯和郑泊南各自凭借舞蹈和钢琴弹唱得到了A的等级,另两人则是B。
陈书筠在《新词》歌中,对这首歌的作曲者——郑泊南产生了点兴趣。
这歌很吸引她,这人,也很吸引她,这种看上去就很有故事的漂亮妹妹,简直不要太撩人。
初评级的第一天过去,晚上分了宿舍,很巧的,又不是很巧,陈书筠和郑泊南分到了一个宿舍。
第一天表演以后,就根据序号分了宿舍,100人,共分成了25个宿舍,2号27号52号77号,分在了一个宿舍,每个序号递增25,很公平很随机地分成了25个宿舍。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在宿舍里,陈书筠大声地唱了句。
另一个室友接了下去,“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这话不是在开玩笑,确实是需要改变世界,宿舍里空空如也,她们需要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好。
郑泊南看着她们三个的欢呼与雀跃,只是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一贯不会参与这种狂欢性/交友,她与很多人的关系都只维持在朋友层面,不深入但尚礼貌,这种狂欢性/交友并不适合她,她只会保持距离,她一向认为快乐是奢侈品,并不会参与。
陈书筠真的是一个欢脱的性子,没睡觉前,整理物品的时候,她“悠扬”的歌声,充斥了整个寝室,当然也有可能是整个楼层。
郑泊南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原因,但此刻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个明媚的女孩子。
无论是缘于什么原因,她来到这个并不干净的娱乐圈,但这样干净的她,很好。
郑泊南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后,她把自己吃的药拿了出来。
她除了心理医生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四五年前开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郑泊南。
郑泊南的妈妈宁西跟她讲过一些她的小南过去的事情,她知道她的小南过去的事情并不意外。
但是,她如果觉得自己就是郑泊南,那就是纯粹的荒谬可笑,当年收养她之前,郑氏夫妇,一对喜欢抱着没有可能的梦想的夫妇,还是做了亲子鉴定。
那张亲子鉴定,她也看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
郑泊南一直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还算很好,但是这种否认自己,想要成为另一个人的感觉,她骗不了自己,却又真实到可笑。
心理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坚持住自我,不要否认掉自己。
郑泊南这些年这么做也确实很有成果,最起码她能控制住那些想法,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小南。
但是这种想法却还是如同枯木逢春,不停地冒出来。
陈书筠看到郑泊南拿出药来吃,但也没有问,剩下两个人也没有问,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大家不熟的时候,都清楚是不应该问的。
郑泊南吃完药以后,就开始了她经常做的事情——冥想,或者说只是发呆,她喜欢思考人生,思考每一天,喜欢放空。
她一贯地安静。
陈书筠她们也没有打扰郑泊南,有些人的性格不合群,不意味着她就不好,不意味着她就错了,世界总归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为什么要求每个人都要合群都要开朗乐观,安安静静的性格也是很正常的。
整理完寝室以后,寝室里颇安静了一会,陈书筠看向郑泊南的方向,默默地看了很长时间,她觉得这样安静环境里的郑泊南,才是郑泊南该有的样子,吵闹跟郑泊南不符,她来做女团,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应该安静地在台上输出大招,而不是来这里做女团。
郑泊南注意到有条视线看向自己,坦诚而又放肆,她转头找到了视线的来源,陈书筠注意到,忙躲开了。
“我刚刚愣神了。”陈书筠欲盖弥彰地解释着。
“想看就看,我不是长成不能让别人看的模样。”郑泊南没有起伏的语气,却还是明确表述了自己的意思,她并不介意别人看她。
听着郑泊南这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幽默地开玩笑的话,陈书筠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室友27号先反应过来,“这是冷幽默吗?”
陈书筠愣了一下,看着室友27号,“虽然我们觉得是冷幽默,但我感觉她好像是认真的?”
然后陈书筠转回郑泊南的方向,迎接她的就是郑泊南一贯没什么起伏的语句,“认真只会更幽默,不冲突。”
“啊哈?”陈书筠对郑泊南跳脱的聊天方式有点招架不住,颇是疑惑。
郑泊南看她疑惑的样子,补了一句,“我是很认真地在幽默。”
陈书筠听到这句话后听懂了,郑泊南的意思是,自己感觉她是认真的和另一个室友说的冷幽默是并存的,她是认真地在幽默。
原来是她们以貌取人了,郑泊南也是会幽默的,而且越认真的态度越会带来冷幽默。
陈书筠领会到郑泊南的意思后,噗呲一笑,“郑泊南,你这样的冷幽默真的是很冷”。
陈书筠盘着腿,噗呲一笑,头几乎快要抵到膝盖,郑泊南突然觉得陈书筠这样的表现有些好笑,肢体语言很丰富。
郑泊南纵然觉得好笑,也从不会大笑,微抿了下嘴角,便是笑过。
陈书筠的兴奋劲儿过去了以后,她觉得这种冷幽默颇有些有趣,这个室友也不是太过难以相处嘛,能开玩笑的人,总不会难相处到哪里去。
郑泊南自然没想到陈书筠都想到相处的问题了,她一向跟别人都不会怎么深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些人,也只是过客,好不好相处,也不过是短暂的相处,没必要在一群陌生人身上寻求什么好相处的温暖,能做到友好共处即可。
而郑泊南也一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四人的组合,她也从不会打开自己的内心。队友本有意交心于她,她却很少谈及组合之外的事情,也从不肯将关系再度亲近。
但,那又怎样?
谁值得她去亲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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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隔绝了网络的世界里,室友们没有安静太久,陈书筠很快就忍受不了,开始了她的叽叽喳喳。
“你们有没有人想打扑克?”
“我带了扑克!”
陈书筠连喊了两声。
喜欢凑热闹的27号室友响应了她“我想!”,77号室友拒绝了她,“我懒得下床,太累了,我要在床上躺/尸。”
“那好吧。“陈书筠委屈巴巴地说道。
然后她又问了下郑泊南,“泊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扑克?三个人正好斗地主?”
“不好意思,我不会。”郑泊南委婉地拒绝了她。
“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陈书筠这么说后,郑泊南没有再找别的理由拒绝她。
然后陈书筠就边走向行李箱,边给郑泊南讲规则,“单龙是五张打底,双龙是三张打底,双王最大,其次是炸弹,也就是四个相同的牌。”
说到这里,陈书筠在行李箱里找到了她的扑克牌。
陈书筠本来想要边洗牌边讲完最后的规则,但是郑泊南阻止了她。
“聪明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已经举一反三推出剩下的规则了。”
陈书筠眨了眨眼睛,然后反应过来这女的是在逗自己,她这不就是在说她会。
“郑泊南你好冷一女的,逗我你能得到快乐吗?”陈书筠很无奈。
郑泊南自然是会这个称得上是风靡全国的游戏的,她经常会拒绝一些可以拒绝的群体性活动,她总是把自己和这种社交与狂欢隔离。
但当她找不到理由再去拒绝的时候,她会坦然接受,正常人怎么做,她学着去做就好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拒绝,她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地活着,就不能永远逃避。
郑泊南听到陈书筠的话后,回到,“我没有得到快乐,但你得到了夏日里的清凉。”
然后郑泊南向还楞在两米外,和行李箱缠缠绵绵的陈书筠伸了手,示意她把扑克牌交给自己。
清凉的陈书筠,懂了并没有很快乐的郑泊南的意思,自然地把手中的扑克牌交给了她。
心里却只觉得她怪,“不想玩还找了个不会的借口,然后还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刚刚在敷衍”,这是什么套路?
郑泊南很快地洗牌,陈书筠望向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有点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粗糙,但是很纤细,指甲修理得很干净,没有留长指甲,也没有涂指甲油。
当然陈书筠没有觉得留长指甲涂指甲油的人不好,但此刻,她觉得这个干干净净的郑泊南,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她很冷很怪,还胡说八道骗人玩还敷衍自己,但,也可以算是个很好的人吧?
此刻的她,自然不会知道,在未来,这些都是让她沉沦而无法自拔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