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白怼怼 怼天怼地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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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商民紧赶慢赶，来到酆都城内刚一站脚，就看见城内周遭一片混乱，各种奇形怪状的鬼怪哭嚎地跑来跑去，屋顶呈焦状，路上协调的官差也比平时多了几倍，纷纷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
他低头一瞧，旁边还未烧完的木头上有一簇金色小火苗正自得地燃着，立马猜到这都是谁的杰作，看清楚这景象，额头青筋立马暴起来了。
这……这白煞！！！
真的是太胡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去禀报阎王爷！
时不待人，一个瞬息，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阎王殿外。
黑白无常带俩人走上最后一节楼梯时，顿住了脚，对着守殿的侍卫沉声道：“我等要面见阎王大人，烦请通禀一声。”
“是。”
沈问看见宫殿大门缓缓打开，等侍卫进去又立马关上，里面是何景象竟丝毫没看清。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进去的人不知为何迟迟没出来，白无常只能率先打破四人之间的沉默，转头朝沈问微微一笑，搭话问：“沈郎君怎的会来地府？据我所知，您的命数还未尽，况且我看您这魂魄不实，想来不是人间的□□已死。”
看着白无常的微笑，沈问眼皮不自觉跳动两下。
原因无他，白无常的猩红长舌还吊在嘴外，偏偏他每次还都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言谈举止颇像个彬彬有礼的公子，但配上这模样又让人不适，实在诡异得紧。
“来地府……是个意外。”说到这，沈问沉重地叹了口气，沈家的麻烦事解决到最后还和自己有关，这故事的发展走向远远超出他的预想了。
意外？
感觉沈问不想多说什么，黑白无常默契地看向那头站着的白煞，对这个向来行事毫不顾忌的灵兽感到头疼。
白无常皮笑肉不笑开口：“白爷，你怎能如此莽撞？闯了地牢就不说了，还把要犯杀了，然而最不该的是把沈郎君从人间以这种方式带到地府，想必一会儿阎王爷不会给你好脸色。”
听到这话，白煞狭长的双眼睨了白无常一眼，轻哼一声，抱起双臂讥笑道：“谢必安，阎王爷给不给我好脸色，你看我在乎么？想来我也走了不过几十年光景，主人竟能被欺压去了人间？不知道的，还当阎王爷心中属意人选该是长生殿主……”
“白煞！休得胡言，肆意编排阎王大人，后果你清楚！”
黑无常范无救面黑声厉呵斥道，上前一步，眼神犀利，直视白煞，后者亦不畏惧，不屑地勾了下唇，轻哼一声。
沈问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看这两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能充当和事佬劝说，免得他们在阎王殿前就打起来：“这是干什么？都消消火，马上阎王就召见了，诸位当是给我个面子。”
打工人还敢在掌握生杀大权的老板的办公室门前起内讧？沈问瞧他们一个两个的胆子都相当的大。
白煞冲黑白无常翻了个白眼，往后稍稍，站在沈问身侧，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轻轻摇了摇头，黑无常勉强压住面上的愤怒，收了声。
没等沈问松一口气，大殿门开了，随后一道悠长仿佛古吟的声音响起：“传沈郎君、白煞、黑白无常四人进殿。”
方才那位进殿的侍卫躬身迎他们入殿，沈问虽面上不显，但还是心怀忐忑。
即便自小见鬼，黑白无常白煞他们还认识自己的前世，但这真正到阎王殿还是头一遭，也不知这阎王爷是方是圆，是胖是扁。
根据赵商民所说的，又观黑白无常对自己的态度，想来阎王爷对自己也算上厚爱，应该无妨。
大殿内部不似人间的宫廷金碧辉煌，让初入皇庭之人感到无上的皇权威压，这地府的宫殿内部以浓黑为主色调，再辅以各种鬼面非人身的廷柱支撑着整个大殿，一眼望去，只让人心生惧意。
沈问打量着殿内陈设，忽地感觉有几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就瞧见赵商民站在阎王座下一脸激动地朝自己比比划划的。
沈问当下松了口气，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还是让他比较有安全感的，这小子来地府，肯定和迟归都交代好了才奔过来的，顿时，他悬空已久的心如坠平地。
那么刚刚感受到的另一道目光就是……
他稍稍偏移目光，和座上那威严端坐的身影的视线对上。
这就是阎王？
沈问思绪空白了几秒，他明白阎王爷对前世的自己定是关心且看重的，但是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阎王爷的眼神……
有些火辣辣的？
阎王高坐其上，隔着十来节台阶依旧准准锁定几人之间的沈问，即便有头上珠帘隐隐挡住一部分的面容，专注的眼神仍能透过珠帘的轻微晃动到达目标身上。
沈问感到不适应，眉毛刚要皱起来，就见阎王爷仿佛若有所知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其他人。
“阎王大人，我等有事要奏。”
“哦？可是酆都城内的纵火嫌犯抓到了？”座上的阎王微微低头，抻了抻衣袖，语速缓慢、颇有威严地问，目光有如实质，压得黑白无常均低下了头。
赵商民看阎王这故作深沉的一幕，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明明刚刚可不是这样的，也不知是谁整理仪容仪表那么长时间。
看着阎王爷这副架势，沈问悄然拽住白煞袖子，低声嘱咐道：“一会儿先别冲动，静观其变。”
这阎王爷看上去可不好惹，白煞别再像刚刚地牢里对待黑白无常那样冲动，他就谢天谢地了，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不同凡响，但是毕竟两眼一抹黑，出了事都不知道怎么保人。
他现在可不一样，是有家室的人，做事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莽撞了。
白煞看到沈问夹紧的眉头，以为他担心自己，不由得感动了一把，他紧紧握住沈问的手，在沈问看过来时，重重点头，小声保证：“放心主人。”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必担心我！
沈问得到保证，松了口气。
黑白无常作揖躬身，说：“大人，属下们还未来得及查问方才都城起火一事，不过擅闯牢狱、杀死狱中劳犯之人已被擒住。”
“是为何人？”阎王眉毛一竖，气沉丹田，刚出口的三个字便已让人倍感压力。
“是我干的，”白煞一脸大义凛然，从黑白无常身后走出，还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不用那么麻烦问了，我放的火，我闯的牢，我杀的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沈问：！！！！刚松了的气瞬间提至嗓子眼。
干嘛？这是干嘛？不是答应了不冲动了吗？！
“不过有句话可说错了，我可不是被你们擒住的，要不是我心甘情愿，就你们地府这三脚猫的功夫还能擒住我？”白煞面露不屑，嘲讽的话张口就来，持续输出，势必要把仇恨一拉到底的架势。
沈问……沈问已经麻了，他看向赵商民，却发现这厮竟在捂嘴偷笑。
沈问：“……？”这是怎么个情况？
“白煞你怎可在阎王大人面前如此放肆！”黑无常这回彻底忍不住了，不顾白无常的劝阻，当面和他呛起声来。
“放肆什么了？我生于天地，长于天地，不是你们地府的人，也不归你们阎王管，别拿你们那套来约束我！”白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斜眼看着黑白无常，“早就对你们有意见了，那丘牙早在我几十年前在地府的时候就犯上作乱，当时将他关进地府大牢，我以为早就将他处死了呢！毕竟他犯的罪可够他死千八百回了，没成想竟活蹦乱跳到今日！”
白煞说到这，怒从心来：“更何况我还听说上次竟让他从牢里逃了出来，一路奔到人间也要杀了主人，我倒要问问，把他留至今日，是何居心！”
“还是说，留下他，让他时不时溜去人间刺杀主人！这样来年的阎王继承人顺理成章就花落那位长生殿主了吧！是不是啊，阎王大人！”
“白！煞！”黑无常怒不可遏，白无常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沈问震惊地看向白煞，就连赵商民也暗自咂舌。
这小子……忒敢说了，他敬他是条汉子。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阎王爷徇私想要搞死沈问吗，赵商民做鬼差的这几十年里是真没见过敢这么骂阎王爷的，就差指着鼻子骂了，看来当鬼的日子还是不够长，真是少有见到这种情况。
“够了！”阎王立马起身，头顶官帽上的珠帘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愤怒地在台子上来回踱步，说出口的话语因为气急都有些不顺，“你小子胡说什么？！本官绝无此意！也不存在偏袒谁这一说！”
他冲沈问摆摆手：“儿……沈问，可别听他的，本官从未这样想过。”
被点到名，沈问强颜欢笑，只想离这处的纷争远一点。
看着沈问这幅神色，阎王的心一梗，以为沈问就信了白煞那个妖兽的说辞，殊不知失去了前世记忆的沈问，只觉得他们吵闹。
“阎王大人，你这套说辞，和幼时的我干了坏事而狡辩的时候，很像。”白煞不为所动，凉凉开口。
“你！”这下阎王爷的脸彻底黑了，许是看到沈问脸色不好，白煞又伶牙俐齿的，想起当年的事办的确实又百般疏漏，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头疼地压了下眉心，顺便恶狠狠地瞪了眼赵商民。
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帮着回嘴！可恶，一会儿就把你投下油锅，让你在里面涮涮！
赵商民擦擦头上的汗，眼神飘忽，假装没看见阎王爷瞪自己的那眼。
阎王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旋身重新坐了下来，他微抬下巴，珠帘覆住上半张脸，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从沈问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到阎王爷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看到阎王爷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摩挲，像是在考量什么。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片刻后，阎王之前那气急的情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听他沉沉开口：“白煞，你今日闯我地府，在我酆都城内纵火，又擅闯牢狱杀人，若你是我地府的人，现在本官就可以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让你尝尝炼狱之苦，但是就像你所说的，本官并不会将你捉拿然后惩罚你，但是，你可知，你这样的做法只会害了沈问！”
听前半段话的时候，白煞不以为意，谁知这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阎王，你什么意思？这事都是我做的，你莫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才将这些罪行扣在我主人头上，还是说，被我猜中了，难道长生殿主背后真是你支持，千方百计想要致主人于死地？”说到最后一句，白煞骤然拔高语调，双目几欲喷火。
摸鱼半天的赵商民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道：“你这混蛋兽怎么老自个儿脑补呢？阎王大人话都没说完，况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哎！谁让你跑太快，在人间的时候我话都未来得及说完……”
“你说谁混蛋？”白煞炮口立马转向，狰狞地看向赵商民。
赵商民视线下移，看着他手心里的金色焰火，像是只要他再多嘴一句，下一秒就拍他脸上：“……”
可恶！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噢，阎王爷刚刚都被他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了。
黑白无常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大人，不然属下把他绑了再行问话。”
“有种你们就动手，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成功绑住我，”白煞冷笑，“而且谁问谁啊？是我在向你们大人问话！”
沈问默默看向白煞，现在他无比想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性子，才能收服这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气运兽。
阎王冷冷看着白煞，却意外地不再像方才那般动气，他挥了挥手，示意黑白无常退后，他看着神情不忿的白煞，眼皮微垂，语气没有丝毫情绪：“白煞，丘牙你杀了便杀了，即便你不杀本官也不会让他再多苟活，但是有件事你想岔了，丘牙所做的一切并非长生殿主授意的。”
“是吗？”白煞眉目逐渐沉下来，轻冷反问，他的声音倒是比方才要沉稳许多，琥珀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阎王，“那敢问长生殿主，现在何处？”
阎王知道这只气运兽现在这模样是真的动怒了，恐怕他以为自己的意思是在为长生殿主推脱，多说无益，不如就趁此机会将事情说个明白！
想到此，他抬手吩咐：“召长生殿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白怼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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