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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隐情 都碰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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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峰的脸色越来越黑,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显然被儿子这番话语刺激到了,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他开始怒吼。
“你哥哥他是自己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那奇怪的体质肯定是气运兽对我们的恶意!没有直接丢掉他,仅仅只是把他关在地下室,都是念在他还是我的儿子!难道还任他留在沈家招致更大的祸患吗!当年……那么多那么多人发疯,我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沈未礼浑身发抖,他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他,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奇怪的体质……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吗?”
“如果你们没动那些心思,不强迫气运兽,这些还会发生吗?”
赵商民看着沈未礼越抖越剧烈的手,以及失魂的样子,心中怪异感更强烈了,觉得他的情绪未免有些过于激动。
他大步飘到沈未礼身边,正欲劝他先出去从长计议。
倏忽之间,那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说什么?”
沈长峰激动的情绪被打乱了一瞬,他慌张地扭头看去,只见自己妻子不知何时醒来了,她怔怔地看着丈夫,连一旁的沈未礼都没理,神情空洞,像个失心美人。
明明妻子没说什么,沈长峰却感到后背冷汗一阵阵的,他强压下这些情绪,偏头看着云素仪,勉强笑笑:“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素仪?”
云素仪没回答,盯着沈长峰,目光慢慢聚焦、变冷,仿佛看不见丈夫额头上的汗珠,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柔:“你当时告诉我,是因为沈问沈家人才会变疯,因为他,沈家才不得安宁,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沈长峰被这温柔的语气激起鸡皮疙瘩,他的每根汗毛都在疯狂战栗。
赵商民眯了眯眼,他刚刚趁父子俩争吵之际,也顺便帮助云素仪清醒了,没想到只是顺手的事此时却又牵出了新的隐情?
沈长峰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安抚:“素仪……”
“……不是你说的吗……”云素仪嘴唇翕动,喃喃道。
然而下一刻。
“不是你说的吗!!”
“不是你说的吗!!!”
云素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尖声咆哮,她像条刚上岸的鱼,正因缺水而疯狂扭动,约束带甚至都有些绑不住她,她被勒住的四肢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妈……”沈未礼看着母亲这样以为她又发狂了,脚不由得向那边蹿了几步,赵商民一把抓住他示意他先别动。
“她清醒着。”看着沈未礼不解的眼神,赵商民解释道。
沈未礼被吓住了,清醒着……母亲从未如此癫狂,一向都极为端庄清冷,克制着自己的各种过线的情绪,除了这两天和父亲哥哥牵扯的事情,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像是……
一向坚信的东西一朝崩塌了。
沈长峰看着这样的云素仪,比儿子反应更大,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了。
随着云素仪那一声比一声高亢而尖锐的质问,他仿佛有些畏惧一般,向后缩了缩,然而病床就那么大,况且自己还被绑着,退无可退,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在怕什么。
当年的变故让身为沈问母亲的云素仪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整日以泪洗面,这压力不仅是来自家中他和沈老太爷的隐隐压制与推波助澜,还来自沈问经常被鬼上身的恐惧。
头几年各方面的压力让这位母亲痛苦不已,开始拒不相信是自己孩子带来的灾祸,然而三番两次的医治也根本没有作用,再加上目睹了一些亲戚的疯癫恐怖行径,她本就脆弱的心理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沈问又一次的鬼上身。
这一次,沈问就像那些亲戚一样出现了癫狂之状,行为可怖,甚至半夜站在他们的床头,举起一把刀,对着沈长峰直直砍下。
索性沈长峰并未睡熟,及时躲避才避开要害。
看着那一片鲜红的血液,云素仪吓坏了,经此一事,便常常如惊弓之鸟一般,总觉得自己孩子会趁他们不注意时杀了他们。
本身书香门第出身的她并未经历过太多不顺,然而在这几年密集的情绪已然让她心理出现了状况,这一次的意外也彻底压垮了她。
于是她听从了沈长峰的建议,做出了让步,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锁在了地下室里。
但不会有人知道,这一次“意外”就是沈长峰自己设计的,故意吸引沈问过来,故意将枕头下的刀递了过去,故意让神志不清的他对着自己挥下了刀。
目的就是为沈家出现这些的诡异状况找个由头,找个能让众人毫不怀疑的由头。
于是沈问成了最佳人选。
本以为高枕无忧,他想,哪怕妻子知道真相,他也能很好按住妻子,但是自从沈问被关在地下室后,妻子的状态越来越差,时常盯着他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那种。
甚至他半夜偶尔惊醒,睁眼就能看到妻子黑夜中静静凝视自己的身影。
云素仪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同时还伴随着异样的痛感,他一度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但还是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中度过。
这种无声的寂静,就像长满刺的藤蔓一点一点慢慢缠紧猎物,为最后的疯狂做着准备。
本就心虚,云素仪的举动让他以为妻子其实已经知道一切,但来来回回小心翼翼地观察后,才知道妻子神经紧绷太久,有些失心疯的症状了。
也因为心底不多的愧疚与不知何来的畏惧,让他一遍遍安慰妻子,并且时不时强调是沈问本身就是招邪的体质,这些根本就不是他们做父母的能控制的了的。
这个认知一日日刻牢在云素仪心中。
直到后面生下了沈未礼,云素仪才慢慢缓过神来,并且把全部的心思投到了这个孩子身上,不再整日整日地盯着沈长峰,变得正常起来。
沈长峰终于松了口气。
此后日子便相安无事了十几年。
直到一年前沈老太爷那件事,云素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又开始午夜时分盯着沈长峰,沈长峰惊醒后,看见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吓得屁滚尿流地摔下了床。
谁知云素仪立马放下手中的刀,一脸心疼地看着他,嘴里却说着让沈长峰彻骨发凉的话:“沈问,你怎么摔下来了?”
沈长峰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又被云素仪的指甲狠狠掐住,他窒息地抬头看去,又见云素仪眼神发狠,嘴角扯开一个惊悚的笑容,声音却极度温柔。
“沈问,不是想要杀了爸爸妈妈吗,怎么这么看着妈妈啊?”
……
云素仪得了精神病了,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沈家那个阵法开始不管用了,生意中也开始不断出现纰漏,倘若这个时候他们俩离婚被爆出来,亦或更甚者云素仪被爆出精神病,那将对沈家公司的股价是致命的打击,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长峰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看着面前仿佛又要变成那日的云素仪,沈长峰咽了咽唾沫,他现在只能庆幸她是被绑在床上的。
沈未礼看着父亲有些闪躲的眼神,听着母亲疯癫的话语,他的心脏被狠狠揪着。
赵商民看着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的两人,连忙拽着失神的沈未礼出了病房,不用一会儿医生护士就该被这声音吸引过来了,哪怕沈未礼是家属,解释起来也有些费劲,当务之急还是先和沈问迟归他们复合才是。
那边沈问和迟归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他们,没想到没等来赵商民他们,倒等来了几个意外的人。
“怎么是你?”
沈问抬头看去,就见沈未礼的死对头——大壮,啊不,云桥睁大眼睛站在那边。
迟归闻言,也看到了他,视线从他指着沈问的手指移到他的头上,站起身侧挡在沈问面前,毫不客气说:“你个鸡毛掸子指谁呢?”
“什么?!”云桥懵了一秒,才看到迟归,瞬间认出来这就是前两天沈未礼生日会上二话不说揍了一顿自己的俊男,看到他的视线频频移到自己新做的发型上,还带有轻蔑嗤笑的神情。
他轻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怒了:“你说谁鸡毛掸子!这可是老子花了三千八百八十八的新潮发型!”
迟归盯着那因动作一翘一翘的发尖,诧异道:“三千八百八十八?”
云桥攥紧拳头,得意地昂起头,瞬间那个发尖又仿佛被电了一般抖了三抖。
他掷地有声:“没错!”
迟归一边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一边啧啧:“托尼本来可以直接抢你这个土大款三千八百八十八,可惜还是善心大发,随便帮你剪了个鸡冠子头。”
云桥:“……”
云桥气急败坏,想起上次他把自己揍晕,结果不知道谁和自己父母说自己是喝多了,导致被父母一顿臭骂,被父母和大哥强行压去上了两天“是精英,你就来”的狗屁课程,早就一肚子火了!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找沈未礼的事,并不代表不敢找另两个人的事,他还准备有时间了,通过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查查这个嚣张的私生子和这个能打的酷男的信息呢!
没想到今天就送上门来!天助我也!
云桥不理会迟归,他看着坐在后面面如冠玉的沈问,余光瞥到母亲和大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身影,嘴角扯开一抹笑容,幸灾乐祸地做着口型:“你完了。”
沈问波澜不惊,只轻轻摩挲着手中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他这模样落到云桥眼里自然变成狂妄自大了,他不理解一个小小私生子怎么敢这么嚣张,一会儿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大姐,这医生怎么对这病情模棱两可的,这医院也不差啊,还有看不出来的病吗?”
云素玲也很生气:“就是,三妹和三妹夫难不成还得的是从未有人得过的病吗,一个劲说再做做检查,再观察观察,这大夫水平是不是不行?”
姐妹俩被医生搞得一头雾水,拧着眉头向云桥走过来。
“云桥,怎么在这干站着,你大哥呢?”云素芬率先问,看着儿子始终盯着一处地方,她不解,“你在看什么?”
这一眼看过去脚步倏忽停住了。
后面的云素玲也顿住了。
显然俩人都看见了坐在那里和她们视线对上的沈问。
“大姐……”云素芬震惊地张了张口,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
云素玲看着那和沈未礼极为相似的面貌,脑子轰的一下仿佛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