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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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私立黑主学园，寄宿制的私立名门学校。
自上俯瞰这片建筑群，可以看到整个学园坐落于一片湖水之上，空中林立着尖尖的屋顶，高大的拱门精致恢宏。
从制度上来看，这所学校也有着其与众不同之处——分为日间部与夜间部，正如其名，日间部白天上课，夜间部晚上上课，两个班轮流使用校舍，在傍晚时进行交换。
上面所说的日间部、夜间部、校舍，三者并不在一条直线上，而是呈三角状。夜间部与日间部的宿舍被一大片茂林所阻隔，基本无法碰面，因而唯一的交集是傍晚交换校舍的时候。
此时正是傍晚。
尚还带着些余温的阳光撒在月之寮外高高的墙上，大门紧紧闭着，门外拥挤地围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学生，她们正吵吵嚷嚷地笑着说话，又不时满怀期待地朝门里张望。
这些都是日间部的学生，其中绝大多数是女生，而她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一天中唯一一次能见到夜间部的大家的机会。
“好了好了，退后退后——”
“日间部同学的门禁时间已经到了，快回自己的宿舍去！”
胳膊上系着显眼的白色袖章，上面绣着红色蔷薇花纹，黑发少女边大声喊着边艰难地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面朝她们张开双手阻拦着。
“你这么说是想独占夜间部的同学吧，黑主同学！”
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就算你是理事长的女儿，这样也太狡猾了吧！”
这位少女是黑主优姬——这座黑主学园的风纪委员，同时她也是学园理事长黑主灰阎的女儿。
优姬听着人群中传来的反对声，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是作为风纪委员……”
未完的话却被更加汹涌的人声淹没。
“蓝堂学长，快出来吧！”
“架院学长！”
“……”
优姬仍在尽职尽责地进行着阻拦热情少女这一每天都要执行的任务，这时“嘎吱——”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属于月之寮的大门已缓缓开启。
“又没来得及……”优姬一僵，转头一看，日间部的大家已经自觉排成两列，夹道相迎。
“啊……请吧……”
风纪委员缓缓退场，身穿白色制服的夜间部学生陆续走了出来。
众人惊叹：“啊啊——”
带着闪耀华丽的光芒，一群俊男靓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条、蓝堂、架院、琉佳、支葵、莉磨……
被簇拥着走在最中间，拥有着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力量。
走动间微微掠动着，连最炽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的漆黑头发，永远捉摸不透的暗红瞳孔。
——那就是玖兰枢。
隐身于树木后观察的锥生零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个吸血鬼面上仍是带着一贯的优雅自若的面具。
玖兰枢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树林，最终落在优姬身上。
“早啊，姑娘们——”蓝堂英笑眯眯地和女生们打招呼，“听到你们的呼唤了，今天也很精神，真可爱呢——”
“偶像……蓝堂学长！”女生们更加疯狂地向前挤去。
“……”现场一片嘈杂，优姬身处其中十分被动。
“啊！”
不小心被躁动的人群撞倒，她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适时出现在她面前，“优姬，没事吧？”
玖兰枢正微微弯腰，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
“枢……学长——”优姬怔怔地看着他，心重重一跳。
这双手……似乎和很久以前的记忆重合了。
那个时候……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是枢学长救了她，从那些家伙的獠牙下。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枢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思绪。
“哪里……”优姬害羞地挠头……
一众女生在她身后虎视眈眈，少女感受到了杀气，猛然站起，“身为风纪委员，这是我该做的！”
枢收回手，脸上神情忧伤：“优姬总是这么拘谨，让我觉得有点寂寞呢。”
优姬一慌，急忙解释： “那是因为，枢学长是我的救命恩人……”
枢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眼前少女的头发，“别再放在心上了，那么遥远的事……”
突然，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攥住了枢的手腕，而后慢慢收紧：“要上课了，玖兰学长。”
——银发银眸，眼神凛冽，是锥生零。
玖兰枢抬眼看向他，零毫不退避地回视。
对视了几秒，枢轻轻挣脱，“真可怕呢，”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零，“风纪委员君。”
见玖兰枢要离开，在一旁观望许久的女生急忙小跑着向前，恭敬地递上礼物，“玖兰学长，请收下这个！”
枢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
优姬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握紧双手。
零侧身站在她身后，目光顿了顿，看向那些还在流连的日间部学生，皱起眉发火：“你们这些家伙，赶紧给我回宿舍！”
女生们尖叫着逃走了。
“每天都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零抬手轻揉着额发，当他再次看向前方时，夜间部的学生们已经离开了。
当然，玖兰枢也是。
零轻轻呼了口气。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也隐约起了些波动。
月之寮的门口只剩下优姬和零两个孤零零的身影。
夜间部的学生去上课了，日间部的女生们也都乖乖回了宿舍。
看着优姬还站在那里发呆，零有些无奈，“你的心思太容易被看穿了。这是绝对无法被允许的，你知道的吧……”
“……啰嗦，我知道的啦。他们是……他们是跟我们不同的生物，我明白。”优姬的眼神黯淡下来。
隐藏在传说与黑暗中的角色，他们的存在正是我们要保守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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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部，上课时间。
偌大的阶梯教室，学生们或坐或站，却都或远或近地围绕在玖兰枢的身边。
教师站在台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着透明的杯盘——盘子里散落了许多白色圆形锭剂，而杯子中则是盛着大半血液般鲜红的液体。
玖兰枢坐在窗边，若有所觉般轻轻抬眸，目光穿过一众学生落在盘中雪白的锭剂上。
“……我们夜间部最新开发的[血液锭剂]的药效已在全世界被认可，诸君是我们学校，也是我们夜之一族的骄傲。”
能得到老师的认可夸奖本是一件好事，台下的学生一个个却丝毫不领情——
支葵侧头托着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琉佳随手抚了抚头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只是个小组学习而已。”一条抱臂靠在墙上，淡淡道。
众位学生或优雅或贵气，到了蓝堂这里却画风一变。
“真是让人火大！”蓝堂在纸上用力涂画着，依稀能看出是某个风纪委员的脸，“锥生零，他以为他是谁啊！竟敢一把抓住玖兰寮长的手腕！”
琉佳走过来拿起他桌上的书本，细细欣赏：“啊拉，你这样的行为倒像是爱上了他似的……”
蓝堂气急败坏地打断她：“谁会爱上他啊！”
“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他恨恨地道，“那个风纪委员！”
“——但是，”仰头靠在座位上的支葵突然出声，“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啊，那个女孩——”
玖兰枢正在翻书的手一顿。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安静。
教室里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支葵——”一条轻轻出声警告。
莉磨坐在桌子上，抬手将血液锭剂扔给他，“给，饵料。”
支葵抬头，张口，接住，一气呵成。
玖兰枢轻轻合上书站起身。
“——您还真是在意那个孩子呢，枢大人。”琉佳开口。
“啊，是这样没错。”枢淡淡回答。
琉佳和蓝堂同时神情一冷。
琉佳缓缓将书放在桌上。蓝堂放在桌上的手默默承受着她的愤怒。
“很痛啊！”蓝堂忍无可忍，猛然站起，“琉佳，小心我杀了你！”
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玖兰枢立在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风催使云飘过，慢慢遮掩住了月亮的光辉。
“月亮被遮住了。”他淡淡开口。
“是啊，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一条轻轻接话。
走廊的蜡烛忽地灭了。
“——吸血鬼之夜。”
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那是——
隐藏在传说与黑暗中的角色，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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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室。
“我完全无法接受，”锥生零扬起头，单手插兜，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一字一顿地质问：“难道我们是保护艺人出场的保安吗？理、事、长。”
“真是不容易呢，每晚都这样。”黑主灰阎坐在理事长室的办公桌后捧着杯子，略显悠游地道。
锥生零满头黑线，“你要是知道不容易的话，就给我增派风纪委员的人手！”
顺手指向优姬，“这家伙一点都不顶用。”
优姬立刻不满：“经常翘班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黑主灰阎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略带深沉地道 ：“不行啊。”
抬头时语气又瞬间变得欢快：“因为他们的身份可是秘密哟。”
“这个黑主学园，日间部和夜间部是共用一个校舍的，为了把夜间部学生的身份保护得密不透风，风纪委员——不、守护者，是非常重要的。这只能交给你们两个去做。”
优姬默默点头。
“虽然这个工作总是要熬夜、被人嫌恶，是个讨厌的活儿，”话音一转，理事长一手扶额，“但要是能让我可爱的儿子和亲爱的女儿来做的话，”他双手放在桌上撑起作鞠躬状，把脸向前凑去：“我的心里也不会那么愧疚了——”
锥生零一拳锤在桌上，桌面不堪重负地裂开：“的确，我是受你照顾了，但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儿子！”
“锥生君真是小气啊。”理事长缩在一边小小声抱怨。
锥生零转头，看向一旁的优姬，“你倒真是他女儿，也说点什么啊，优姬。”
“欸，”优姬伸手挠头，“那个，夜间部能跟日间部和平相处的话，我能帮上忙觉得很开心啊！”
零：“……”
理事长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真是个好孩子啊，爸爸我好高兴！”
一个飞扑，优姬迅速躲开。
“到底理解我的和平主义思想的只有优姬啊！”理事长摆出白痴的姿势，“此外，我想给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在黑暗中周而复始的人类对吸血鬼的战争史画下句号，借助年轻的他们温柔的内心和天生的智慧架起两个种族之间友好的桥梁……”
甚至开始跳起舞来，语气越发荡漾：“为此而进行的教育~为此而成立的夜间部~”
零冷眼看着，“真是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零！”优姬开口想叫住他，却是徒劳 。
“又是这样……”
“也是呢，”理事长收回手，扶了扶眼镜，语气回归正经：“我知道锥生君想说什么，吸血鬼中有袭击人类的可怕人物存在也是事实——”
优姬闻言想起了什么，有些失落地低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双手拍桌：“枢学长才不一样！”
理事长低头有些吃惊地抚摸着被重新拍平的桌子。
优姬满脸坚定，一手叉腰一手紧紧握拳举起：“正因为有他那样正义的吸血鬼，和平主义才能行得通！”
理事长感动地看着她，“优姬……”
“这里就交给我们守护者吧，理事长。”优姬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跃而下，“我走了！”
“是爸爸……”宽面条泪。
优姬跳下窗台，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她在黑夜里奔跑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白天的事情，还有那双手……
我没有五岁前的记忆。
那个雪夜，枢学长救下我，把我带到他认识的朋友——黑主理事长家里，理事长收留了来历不明的我。
要是没有枢学长，就没有现在的我，那十年前发生的事是我全部人生的开端——是的，枢学长就是我人生的开端……
在庭院停了下来，优姬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喘气。
轻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哟，夜间巡视，辛苦你了。”她抬眸一看，是一条和枢。
看样子他们才刚下课，回宿舍的路上经过这里。
“啊……”优姬涨红了脸瞪大双眼，有些慌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急匆匆跑掉了。
“真是有趣呢，优姬酱。”一条笑着和枢说话，“夜间部都没有这种类型的孩子呢。”
“啊。”玖兰枢轻轻颔首。
一条低落了些眉眼，慢慢停下，“大家都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但不要忘记了，这正因为是纯血种的你的命令，大家才遵守着人类定下的规则。”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这也太难为大家了。”
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的，一条。”
此时，庭院的另一边。
锥生零坐在草地上，微微垂着脑袋，额前发丝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双眼微阖，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向后半支撑着。
似是精疲力竭，疲惫至极。
月光柔和地打在他身上，银发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光芒。
猛地睁开眼睛，他抬手用力支起额头，身体里骤然炸起的轰鸣声令他全身一震。
难受地摇了摇头，想要摆脱那如影随形的躁动感，全身的血液却与他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跳动着不安着，血管里的轰鸣声越发强烈，甚至在脑海里也开始不断引起震动回响。
“唔……哈啊……哈……”
“……”
艰难地喘息着，他伸手从怀中掏出印着血蔷薇花纹的盒子，那盒子却握不住般从他颤抖的手中落到草地上，撒出了几颗白色的片剂。
那是——
[血液锭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