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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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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上下五层,老板是封晋在国外认识的华人,前职业选手,格斗爱好者,成立这个俱乐部主要是为爱发电,培养职业选手。
封晋在老板经营俱乐部第二年打算转手不干时资助过一笔钱,拒绝了老板分红的提议,最后老板只好送他免费的终身会员,不限名额。
周末人挺多,但像封晋这样的终身会员所在的五层寥寥无几。
封隋来过几次,因他哥的关系他也拥有自己的更衣室,一上楼就拉着虞然往自己那换装备。
半路被封晋拦下了,“拉着人就跑,小虞愿意跟你一块儿换吗?”
“都是男的,怎么会不愿意,是吧,鱼仔?”封隋嬉笑着问虞然。
虞然不想扫他的兴,但确实不太愿意,委婉地抿了抿唇。
封隋翻白眼,摊手道:“行吧,那我先滚蛋了。”
“换衣服,等换好,我教你怎么绑缠手带。”封晋把虞然带到自己的更衣室,把携带的健身包交给他,“先在外头等你。”
虞然点头,拉开拉链,取出一套蓝色的背心和短裤快速换好,对外说:“换好了。”
“鞋也得换上,这运动废脚,晚点你就知道了。”封晋把包里提前准备好的鞋拿出来,拿着木墩凳坐下,一只手把虞然拉到长椅坐下,岔开腿和长椅围成一个三角区。
虞然坐着正常高度的椅子,视线正好和他齐平,看着他一时没动。
“需要我帮忙?”封晋说着弯下腰。
虞然怔怔地盯他的后脑勺,意识到鞋带被拉开,他出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封晋没起身,以仰视的姿态看他,漂亮的眸子也游移不定地瞧着自己,半晌才镇静下来。
“是我多事了吗?”封晋诚心发问,他也常问自己,对小虞的照顾如何才能更周全细致。
跟封隋不同,平日家里有老宅那边过来的阿姨照料,小叔小婶也默默关切着,甚至是和宁,他对封隋的照顾是顺手的事,他知道若有不周会有旁人来弥补。
小虞是他从虞闻声那里忽悠得来的,封晋决意斩断他那头的亲缘线,所以须得对他负全责。
“不是。”虞然收回手,然后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没必要”。
封晋也收回腿,同他膝盖抵着膝盖,他说:“小虞,你得说清楚点儿,我才能明白该怎么做,如何做得更好。”
看虞然张了张口,他直接把对方下意识的话给堵回去:“还不够,我认为够不够,尽没尽心应该是我比较有发言权。”
“小虞,”封晋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他的,沉下嗓子,让语气显得恶狠狠的,“你得告诉我。”
虞然只好说:“没必要照顾到帮我换鞋这种地步。”
封晋了然地“哦”一声,说:“那就还是我多事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是那意思。”虞然辩解道,眉头微蹙,说完嘴巴也抿得很紧。
看他真急了,封晋不再催促,双手覆在他膝头,哄道:“好,小虞不是那意思。”
冰凉的膝盖被捂热,虞然始终难以启齿,封晋对他好他也会觉得不安。
没法不去想应该回馈对方什么,然而他一无所有,连“虞然”这个身份都是别人的。
封晋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觉得他顽固得可笑,虞然垂下眼睑,陷入沉默。
耳边响起很多声音,时而嘈杂时而清晰。
“我既然跟你来往,首先是建立在喜欢你的基础之上。”
“新年快乐,小虞同学。”
“小虞真好”、“特别好。”
……
封晋辨不清他的神情,于是推开凳子蹲下来,目光停驻在小孩脊骨凸起的颈部,何其熟悉啊,他无声地叹息。
双手托起那颗垂到胸口的头颅,触到小孩仿若困兽挣扎时的眼神,封晋心猛地一沉,“不想了,不要为难自己,是我的错,不应该逼迫你。”
发觉他平淡的笑意里始终杂陈一丝阴翳,他便急切而强硬地想把小虞从长久闭塞的躯壳里拽出来,忽视了打开自己本身就是一件极难的事。
打开自己意味着示弱和依赖,在小虞的人生字典里,这可能是他最痛恨的字眼吧。
这样想来,他的照顾对小虞来说,反而是一种压力,封晋终于找到了原因。
虞然摇摇头,深呼吸后迎上愧疚的目光,艰涩地说道:“是我的问题。”
“小虞没问题,不说也没关系,”封晋向他靠近一些,伸开双手,说道:“要抱一下吗?”
喉咙咙里滚出很闷的一声“嗯”,虞然眨眨涩涨的眼睛,俯身抱住蹲在眼前比自己矮一截的人。
封晋一时没蹲稳,他索性顺势朝后倒在地毯上,一只手牢牢抱住怀中劲瘦的腰身,一手扣住对方脆弱柔软的后颈,“放心,不会摔着。”
热气尚在耳廓打转,紧接着背脊上传来安抚的轻拍,让虞然有一种自己正在被默默接纳的感觉,随即暖意流经四肢百骸。
直至脸也随之热了起来,他终于撑着地要起身。
但在起来之前,他有件私心想做的事。
封晋原本一直仰着上身,见虞然撑地看着他,他直接躺平下来,瞧着微微发红的脸,等着。
“我有个小名,小瑜,”虞然撑在在地上的手握成拳,迎着底下深潭般沉静的眼睛说:“怀瑾握瑜的瑜。”
他顿了顿,问道:“以后可以叫我小名吗?”
“小名很好听。”封晋微笑道,“好,以后就喊你小瑜,瑜仔,虞小瑜。”
最终,是虞然又主动向自己走来一步,他永远比封晋想得更勇敢。
“瑜仔以后也要这样,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接受与否,习惯与否,好恶与否。”封晋说。
虞然点点头,摸着发烫的耳朵,转到一旁拿包里的缠手带自己绑,看他动作熟练,不需要帮忙,封晋走到他后面换衣服去了。
“以前练过吗?”封晋在背后问。
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虞然犹豫几秒快速回了一下头,正好撞到封晋撩卫衣下摆,他扫过那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清了下嗓子说:“没有,帮别人绑过。”
封晋笑了笑,朝他走了半步,“瑜仔,要摸摸看吗?”
虞然瞅着近在眼前的身体,对上其主人含笑的目光,不由起了点攀比的心思。
“我自己有。”他看似不太稀罕地说,视线却停在那没移开。
封晋笑着嗯一声:“知道,我见过,薄薄的,很漂亮。”
虞然刷地转过身,继续绑缠手带,低声说:“你的也好看。”
“谢谢。”封晋趁他背对的姿势很快换好了短裤背心,然后跟他并排坐在长椅上。
这些护具都是封晋亲手挑的,蓝色衣服,红色绑带,白金拳套和头盔,看得出来,所有鲜艳的颜色都很适合他,衬得白的愈白,红的更红。
虞然都绑好了,封晋仍在看着他,他亮了亮拳头,说:“谢谢,我很喜欢。”
“不谢。”封晋摸一把他的头,“以后小瑜不喜欢的也要告诉我,好吗?”
虞然应声“好”,摘下拳套,说:“我帮你绑吧?”
“行啊,”封晋把手伸给他,“那就辛苦我们瑜仔了。”
“不辛苦。”虞然回道,开始认真地帮他缠绑带,封晋个高,手也等比列宽大修长,五米的带子很快就没了。
这时候封隋推门进来,顶着明显被揍过的脸,一径冲到虞然身上。
虞然险些被带倒,被封晋的手掌及时撑住背脊,封隋身上热得跟炭似的,烫得他直接语塞了。
“操,累死老子了,我都打完两场了,你俩他妈搁这生孩子呢!”封隋抱着虞然蹭了蹭,滑坐在地,不断地大喘气。
“又不带头盔,被砸青的脸很好看?”封晋踢他一脚,语气嫌弃地说:“脏话一天不说嘴难受?”
封隋摇着脑袋,吐吐舌,指着脸说:“这是男人的荣耀,哥你不懂了吧?”
封晋冷着脸,“是不是嫌我管你管得太少了?”
“不是,唉,我就是口嗨一下嘛,不讨打不讨打,”封隋立马老实,他突然抓起虞然的手,“以前怎么没发现,红色绑带居然也挺好看的。”
他再定睛细看,上头还有不太显眼的金色细纹,绑在同桌的手上,跟他白皙的肤色相得益彰。
“啧,不得不说,我哥的眼光也是真没得说,好他妈会挑!”封隋谄媚地朝他哥挑眉,并用眼神示意同桌帮自己说话。
虞然一本正经地帮腔:“你说得对。”
封晋赏他们俩白眼,走到门口,回头问虞然:“瑜仔,需要我教你,还是你自己先玩着?”
手臂握上来滚烫的手,封隋疯狂朝他挤眉弄眼,虞然选择了自己玩,他知道该怎么玩,他也曾上场跟人拼死搏斗。
以前跟于爷去过训练场,还去过几次地下拳场。暗室冷光,刺鼻的烟酒味里混杂着血腥气,尖叫、咆哮、肉与肉的碰撞交织而成的浪潮,无论是狂欢的酒徒还是擂台上的拳手,都像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虞然打了个寒噤,他拉起封隋:“赢了还是输了?”
封隋说:“赢一把输一把。”
“厉害。”虞然有些意外,居然有封隋打得过的人。
封隋却笑不起来,垮着脸说:“对方是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妈的,现在小孩吃什么长大的!”
“酒。”虞然已读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