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渡抚江（8） 琅夷王的小 ...
-
池翘是被冻醒的，她哆哆嗦嗦，疑心自己掉入了冰窟窿。
她想将身体缩起来，可刚一动，手腕上就传来束缚感，一睁眼，便看到了一间古朴幽暗的厢房。
她现在躺在软榻上，双手被红绳捆着，反剪在身后，绳子的另一头绑在床头。
什么情况？池翘抬起头，就看到慕惊濯已经不在窗边了，而是盘坐在桌案旁的禅椅上，双目紧闭。
他那身被她扯乱的宝蓝色衣袍早已重新整理过，胸前的单翻领折得极为板正，但他的头发还是散着的，乌黑似绸缎，衬得他的面容格外白皙。
轻抿的薄唇红如朱丹，在夜色中尤显艳丽。几只碧荧奴停在他肩上，将那披挂了一身的银饰也映得泛出奇异的蓝光。
池翘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慕惊濯实在长得太漂亮了，这样一张艳丽的脸，在红蓝之色的衬托下，变得更加夺目，当真艳如鬼魅。
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池翘总觉得慕惊濯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把她绑起来吧？
拴狗呢？
而且她为什么会晕过去？醒来之后还这么冷，跟寒气入体了似的，骨头缝儿里都在冒凉风。
“喂！你赶紧给我松开！”
她扯着嗓子对慕惊濯喊。
禅椅上的少年脸眼皮都没动一下，显然懒得搭理她。
池翘很想骂人，但那些话最终只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就又被她咽回去了。
她还是不太敢去招惹这位反派大魔头，这种极端的反社会人格，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池翘安静了，却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慕惊濯的脸，像是想把他的脸盯出个窟窿来。
她本来只是想趁他闭眼的功夫，好好打量他一番，谁知那少年竟在此时掀开眼皮，用一种极为阴郁的眼神睨着她。
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倒映着荧蓝的灵光，鬼气森森。
“你、你干什么？”池翘被他看得一阵心惊胆跳，声音也有点儿虚。
“把头转过去。”他冷声命令她。
池翘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凭什么？我头往哪边扭你还管得着了？”
慕惊濯懒得跟她废话，抬袖一拂，池翘便觉一股劲风袭面，脑袋直接被扇到了另一边，被迫来了一个大幅度扭头。
“啊啊啊！”她惊声咆哮，“慕惊濯！你要把我的脖子拧断吗？”
“闭嘴！”慕惊濯又被她吵得头疼。
“啊啊啊！我的脖子好疼！我落枕了！啊啊啊……”
尖叫声只持续了片刻就像被掐灭了一般，骤然停下。
池翘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这讨人厌的大魔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竟然把她的声音封住了。
她无能狂怒地猛咬空气，自己跟自己较了好半天劲儿才终于安静。
她的脖子快疼死了，还是那种被空调吹了一整天、寒气入体后落枕的疼法，颈子上的那根筋也跟扭了似的。
池翘很生气，但想到她落枕了，慕惊濯肯定也得跟着一块脖子疼，心里就又舒坦了。
反派大魔头怎么了？还不是跟她生死绑定，还不是要忍受落枕之痛。
池翘眼珠乱转，又瞅了一眼窗外，入目依旧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才亮，更不知道闻芷怎么样了。
池翘担心着，又隐隐觉得应该不会有大事。
闻芷有女主光环，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机遇？而且如果闻芷真出事了，她的任务也完不成了，系统不会这么安静。
她胡思乱想着，目光突然就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发光物体上。
那是……却邪剑。
对了，她记得系统还给了她一个开启却邪剑交互功能的奖励，她现在可以和却邪剑沟通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先让这把剑帮她把绳子割断。
池翘试探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开启却邪剑交互功能？
三秒之后，一个老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干巴巴的，像几百年没喝过水了：“小友，你终于想起老身了……”
池翘吓了一跳，然后眼睛就亮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随身老奶奶吗？
男频文里是随身老爷爷，女频文里就是随身老奶奶，这很说得通。
“前辈，”池翘连忙在心中大喊，“您快帮我将绳子割了吧！”
有什么要紧事等她换个姿势了再说，她现在这么扭着，脖子都快断了。
“这很简单，你只需施展御剑术，却邪剑便会听令飞出，斩断你手上的绳索。”
池翘心中一喜，这是准备给她传授神秘功法了吗？难道她拿的是龙傲天剧本？
如果真能学一些神通，她在完成任务的路上也能多一份保障，而且她现在和慕惊濯生死绑定，她要是自己也有些本事，肯定也不会这么被动。
她激动道：“前辈，求您教我御剑术！”
老妪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这很简单，以你这愚笨的资质，只需每日打坐吐纳，坚持个十年左右，便可感受到灵气流转；再过十年可勉强入门、外放灵气；再磨练个十年，便可御剑而行了。”
什么？池翘瞪大了眼睛，这么说的话，从一出生就开始练，也要等到三十岁才能学会。
“您就没有那种能速成的法门吗？”
好歹也是系统给的金手指，不能比龙傲天小说里的随身老爷爷差太多吧？
“方术哪里是能速成的？”老妪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儿生气了，不过她顿了顿，又话锋一转，“除非你想像你身后那位一样走一些歪门邪道。”
池翘一时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老妪就又道：“老身出来，其实就是想和你聊聊他。”
池翘顿时索然无味，合着这随身老奶奶不是来传授她神秘功法的金手指呀，想跟她畅聊一个晚自习就是聊身后那尊瘟神吗？
“前辈想聊什么？”她还是很有素质地顺嘴接了一句。
“你身后那位呀，老身年轻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年轻的时候？”这个描述让池翘有些疑惑。
她虽然看不见这老太太的模样，但她声音都沧桑成这样了，总不能是得咽喉炎了吧？她年轻的时候得是多久以前了？
“大概一百多年前吧，”老妪道，“那时大雍皇朝还未建立，正值前朝末期，皇室衰微、诸侯纷争、礼崩乐坏，多地有大妖祸乱，邪魔肆虐人间。
“彼时琅夷闹灾，陇陵谢氏乃方术世家，家主受琅夷王之邀前去驱邪。”
“琅夷属南夷之地，本该常年温热潮湿，却有天邪出世，此邪名为玄英魃，是大凶之物，其生长之处，雪虐风饕、苦寒不歇、草木不华、民多冻死。”
池翘听得认真，她本就喜欢这种乡野奇闻，起初看《夜行伏妖录》也是奔着里面的民俗志怪来的，谁知人家故事的重点完全放在狗血虐恋上了，压根儿没怎么认真写剧情。
老妪继续道：“这天邪与平常的妖不同，也并非鬼物，是蒙冤之人死后，尸体被意外埋在极阴极煞之地，又吸收了足够多的怨气，才于机缘巧合之下天生地养而出的。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天邪是被天道允许的，与地仙无异，身上并不带污秽祟气，普通的降魔之法对它完全无效。”
“谢家主为驱邪，便开坛做法，锻造了却邪剑，也就是老身，却邪之名，便有退天邪之意。”
“天邪这种东西很少见，有一句话叫做‘百年妖，千年邪’，便是在说天邪的生成条件非常苛刻，原不该轻易出世，但那时天下动荡，龙气不足，而且……天邪的出现应该也和你背后那位有关。”
“有什么说法吗？”池翘好奇问道。
“老身那时灵智初开，知之甚少，但本就是为退邪而生，对与天邪有关的人与物都极为敏锐，因此一眼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琅夷王的小儿子，慕四公子。”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应该也才十五六岁吧，穿着一身白簇簇的衣裳，连裘衣都白得发亮，活像天上下凡的小神仙，只不过，”老妪的语气变得有些唏嘘，“我一眼便看出，他眉宇间团着一股气。”
池翘问：“什么气？”
“八方无垢命杀之气。”
“身绕此气者，命格特殊，无垢无净，却也多煞多灾，不是成仙，享万家香火；便是成魔，不得善终。”
“而那玄英魃，是他的劫，渡过了，便成仙；渡不过，便成魔。”
“抑或可理解为，是因玄英魃在那方天地出世，为克制此天邪，他应运而生。”
“我那时见他，就察觉出他印堂隐隐发黑，想来已走上歧途。”
“那次驱邪也并不成功。被琅夷王邀来的各地方术师皆铩羽而归，谢家主最终也带着我离开了。可惜我那时尚无法化形，亦无法将这些说出。”
“陇陵距琅夷遥远，我再听闻琅夷四公子的消息，便已是三年后了。”
“说是琅夷天邪已除，但琅夷王的四子却修习邪术，为祸一方、致使生灵涂炭，横尸千里。”
“琅夷王不得已，再次召集方术师，设下重重杀障，将慕四公子诛杀在琅夷郊外，又建鬼仙墓镇压。不过谢家那次没去沾这个因果，我也未能亲眼见识慕四公子是如何不得善终的。”
原来是这样……
这是原著中没提过的内容，池翘不禁想起了系统给的那句谶语——“曾作庙中仙，今是无方鬼”。
指的就是慕惊濯的这个命格吗？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则“琅夷旧闻（1/6）”。】
【当前支线任务进度：10%】
【支线奖励：梦回香；一根长长的线香，看起来能烧很久，但无法用普通方式点燃，或许你还缺一个与之匹配的香炉，试着多找一些线索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渡抚江（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