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渡抚江（12） 有种被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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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翘心情很好，吃饱喝足后，就在小娘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里欣赏起了远山江景。
闻芷在甲板的另一端拿着法宝巡视；慕惊濯则靠着一旁的栏杆，沉默望着起伏的江面，难得不惹人嫌了，就是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他心情糟糕，池翘心情就更好了。
她挤到他右边，笑眯眯地问他：“慕少侠，你在看什么呀？”
慕惊濯不理她，也懒得转头看她。
池翘笑意更浓：“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脖子疼呀？”
她因鬼气入体落枕了，头都没办法往右边转；慕惊濯在阴阳并蒂阵的作用下必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不久前闻芷给她施了针，但也只是稍缓解了一些。
想到自己这副凄惨状都是拜慕惊濯所赐，池翘就忍不住嘴欠。
“慕惊濯呀慕惊濯，风水轮流转，这都是你的报应……”
她话音还没落下呢，慕惊濯就扭过头来，用阴沉沉的目光看着她，于是池翘的尾音就变成了“嗷嗷”的惨叫。
他扭得太用力了，疼痛也随之传给了池翘。
她大叫着猛蹿到了慕惊濯左边，勾得慕惊濯又将头向左扭来，痛感才终于消失。
池翘快痛死了，面前这人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他，瞪了一会儿，又突然笑起来，从怀中取出个小手帕，里面包了一把甜枣。
“这本来是闻姐姐让我拿给你吃的，她说你性格沉闷，让我多担待你一些。”
她在慕惊濯冷漠的注视下，捻起一枚甜枣，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我看慕少侠也不像爱吃这种东西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全笑纳了。”
慕惊濯哂笑，话都懒得跟她多说。
几颗枣子罢了，他又不惜得吃。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池翘道：“我知道你喜欢闻姐姐，可惜闻姐姐给的甜枣你吃不上喽，真遗憾……”
慕惊濯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昨晚闻姐姐在走廊中昏迷，却并未受到妖怪袭击，想来与你有关吧。”
池翘还专门问过闻芷，闻芷也不清楚为什么。
昨晚在厢房中，慕惊濯只稍放出了些气息，那些鬼怪妖魅就不敢再发出声音。想来他若想让闻芷不受妖邪侵害，只需动动手指便可。
“那又如何？”慕惊濯不以为意。他留着闻芷还有用，自不可能让小鬼小怪取了她的性命。
池翘将最后一颗枣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满脸敌意地看着慕惊濯：“你果然觊觎闻姐姐，可惜你根本配不上她，我是不会让你把她抢走的！”
真是没想到，大反派竟然这么早就喜欢女主了。
现在谢如霁已经被她送走，慕惊濯就成了最大的隐患，她绝不能让大魔头先男二一步把女主抢走。
所以在遇见男二之前，她还有个任务，那就是紧紧盯着慕惊濯。
剧情在她的努力下已经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谁知道大魔头会不会突然发狂，提前给女主来个强制爱什么的。
慕惊濯嗤笑一声：“你这么在意她，若被她知道了你这满嘴鬼话的模样……”
“满嘴鬼话怎么了？”池翘理直气壮，“这只是一种策略，我又没伤害谁。闻姐姐就算知道了也肯定夸我灵机巧变……”
一阵打着旋儿的江风吹来，有人高喊：“快把帆拉住！”
池翘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慕少侠，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她用两只手圈成喇叭，放在嘴边，冲着起伏的江浪喊道：“见风使舵，才能一帆风顺！”
慕惊濯微抿唇，神色愈发冷厉，评道：“趋炎附势之辈的诡辩罢了。”
池翘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诡异吗？”池翘转头看他，“慕惊濯呀慕惊濯，你不记得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你昨晚可差点儿把我掐死。船上那群小姑娘的死活你也毫不放在眼里，你居然嫌弃我趋炎附势、满嘴鬼话，我怎么也比你强吧哈哈哈哈！”
慕惊濯没说话，他的五官如刀刻玉石般隽秀，肤若白玉凝脂，神情却紧绷着，像是被池翘的话激怒了。
片刻后，他竟一拂袖，转身便走。
池翘在他身后笑话他：“你假惺惺地装什么正经啊？还生气了？”
……
午后，绿棠小跑着从船舱出来，拎出一个足有七层高的红木妆奁，将池翘吓了一跳。
“这是要做什么？”
“自是给郡主梳妆。”
“郡主生来尊贵，走到哪儿不是花团锦簇？何曾这般狼狈过？”绿棠掏出一把小木梳，难过地直抹眼泪，“都怪那个闻芷！”
池翘费解：“这和闻姐姐有什么关系？”
绿棠疑惑地看着她：“郡主，您昨日不还一口一个贱人地叫她，今日怎就叫她姐姐了？她如何当得起郡主的姐姐？”
池翘猛咳了一声，差点儿没绷住人设。
“此事……本郡主正想和你好好谈谈呢，”她面色深沉，语气严肃，“你不记得我昨晚的计划了？”
见绿棠神情茫然，池翘提醒道：“你当本郡主是平白救人的吗？若这些光荣事迹无法传回盛京、传到我娘和圣人耳朵里，我不就白费功夫了？”
绿棠还是没明白，池翘“啧”了一声，压低嗓音道：“那个闻芷不正好也要去盛京？还是什么公输派掌门，虽听着上不得台面，但好歹也有个来头。咱们跟她打好关系，到时只要让她在我娘和圣人面前对我稍夸上几句……”
绿棠终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难怪郡主要与他们同路呢！”
小丫鬟一改之前的难过愤懑，发出一阵“桀桀”贼笑，眼珠也上下打转：“是奴婢短视了，还是郡主英明！”
池翘长舒一口气：“那你之后不要再挤兑闻姐姐了，对人家态度好点儿。”
好歹是女主呢！给人得罪狠了，万一遭到剧情制裁怎么办？
“桀桀桀桀桀奴婢遵命……”绿棠装模作样地福了福，奸笑不停，仍一副恶毒炮灰的嘴脸。
池翘无奈叹息，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先给本郡主梳头吧。”
她大剌剌地转过身，将后脑勺给了绿棠。
昨晚和慕惊濯的追逐让她发鬓松散、衣衫不整，今天也没空出时间来打整，只随意将头发挽了挽，还因为不会用发簪，挽得很糊弄。
她心说，还好自己穿书后自带一个梳头丫鬟，否则就只能一路披头散发了。真不知道其他穿越者都是怎么做形象管理的。
这样想着，池翘又冲绿棠伸手讨要：“有镜子吗？让我照照。”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呢？书中倒经常用明艳、娇俏之类的词来形容池朝颜，俨然是面甜心黑的蛇蝎气质，她倒要看看她现在长得有多蛇蝎。
绿棠从妆奁中翻出一面手持铜镜递来，池翘端到面前一照，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里映出的，竟是她自己的脸！没错，就是她穿书前的脸。
杏眼、圆脸、尖下巴，如果再扎个马尾，配一身土气的校服，池翘都以为自己是身穿了。
再往下看，明黄色半袖坦领袍上点缀着荷花纹；内搭芙蓉橘垂领衫；绣着碧蓝色缠枝纹的石榴红破裙被她压出了不少褶子。
绿棠不愧是最受玉昭郡主重视的婢女，她的手很巧，几下就将池翘的发髻挽起。两股发盘在头顶，好似受惊的鸟儿展翅欲飞。
“这惊鸿髻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式，郡主梳着比旁的小娘子都好看！”
绿棠从妆奁中取出镶珠金梳蓖，轻压在了发髻前固定，又捻两朵粉蓝相间的绢花，簪在髻边。
池翘有些愣怔地看着绿棠用笔蘸着胭脂，在她眉心绘花钿。细腻的朱砂铺开，勾勒出一道浓艳赤荷。
绿棠放下笔时，突然“啊呀”地叫了一声，指着池翘的侧颈道：“郡主这里怎地多了道疤，昨日都没有。”
池翘对着镜子扬起下巴，轻轻摩挲自己的右侧脖颈，那里果真有一小道指甲盖长的暗疤。
这并不是属于原主池朝颜的，反而来自她池翘，是她六岁玩滑板时摔在花坛上磕出来的。
四周的一切都那样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江河山峦；陌生的穿着……却偏偏配着熟悉的面容和熟悉的身体。
颈间的伤疤如一道锚点，从书外世界锚定到书中，令她再无法神思恍惚着只当自己是个异世的旅者，三魂六魄亦在这一瞬归位。
池翘恍然明白，她根本就不是魂穿，而是身穿！在穿书的那一刻，系统就将她的身体置换到了玉昭郡主的身份中。
又或许这个世界本就只是存在于二维中的文字数据，是因她的到来，一切才有了实体。
【叮！解锁成就：HelloWord】
【成就描述：这是你穿书后第一次照镜子。你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成就奖励：一块平平无奇的现代镜子；巴掌大的镜子，镜面清晰，能完整还原美貌，可以随身携带，以抚慰宿主的思乡之情。该道具永不损坏、永不丢失。祝愿宿主即使在异世界也能时刻保持体面。】
系统的提示音也像是为了印证池翘的猜想。
“郡主？郡主？梳好了……”
绿棠唤了好几声，池翘才反应过来。
绿棠已将她的发髻衣衫整理好，她收起她手中的铜镜，拎起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木妆奁，小跑着回了厢房。
不远处的少女们又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闻芷不知何时混在了她们之中，正与她们交谈着。
池翘一扭头，就发现原本站在栏杆边看江的慕惊濯竟出现在了她身旁。
他极为随意地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额前的碎发被潮湿的江风吹得凌乱，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衬得好似朦胧烟雨里的水色宝玉。
他消气了，还突然变得很愉悦，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池姑娘真是有趣……”两人距离很近，近得池翘能闻到随着他的呼吸一同喷吐而来的摄人艳香。
他像是要故意贴着她，风带着他发顶的宝蓝色发带，扫进她的领口，撩起冰冷的痒意。
池翘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一手握住了腰。
他的气息又冷又烈，被他突然搂在怀里有种被毒蛇缠住的窒息感。
池翘抬眸，便见他看着她笑，笑得天真烂漫又浓艳恶劣，那双漆黑如潭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脸：“池姑娘怎地照个镜子还像不认识自己了似的，竟被吓蒙了。”
池翘猛地一惊，心脏“突突”狂跳，也彻底回了神。
这个慕惊濯太吓人了，怎么会敏锐到这种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渡抚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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