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秦王去喝酒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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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门附近，两人下了马，牵着马儿走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将士模样的人正那马鞭子指着一个落魄青年的鼻子，大声叫骂。
那青年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既然庞将军不相信维张的能力，维张便到别国去另寻出路，曾校尉又何必为难呢。”
林昭见这青年衣衫破旧胡子拉碴面黄肌瘦，显然是过的十分地不如意，但身处人群指指点点的中心，神色却依然平静，隐隐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之气，看来亦非久居人下之人，便有了三分好感，和荆轲一对眼神，荆轲点了点头，印证了他心中想法。
曾校尉呸了一声：“你要走就走，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谁拦着你了。”
那青年男子继续客客气气道：“那还请曾校尉将我的斩风刀还回来，王某好拿着刀上路。”
曾校尉怒目圆睁：“凭你也配拿斩风刀，再说你在庞将军门下白吃白喝了一年，拿你一把刀算是便宜你了。”
林昭声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心道，魏国因不重视人才而亡国，看来果然不错，这样一个将帅之才，在魏国竟然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荆轲朝林昭挤了挤眼睛，低声笑道：“瞧我的。”
说着，抚掌大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好！好！拿刀要讲究配不配，看来曾校尉是懂刀之人。”
曾校尉看有人应和他，更趾高气扬了起来，谁知荆轲走到曾校尉面前，狡黠一笑，问道：“但不知曾校尉配不配呢，荆轲山野之人，倒想领教一下。”
曾校尉拿起身后一把半人高的大刀，怒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荆轲一笑：“山野之人，荆轲，我刚才说过了。看来曾校尉耳朵也不太好。”
曾校尉大吼着拿刀朝荆轲砍去，林昭站在一旁，倒丝毫不为荆轲担心，他既然敢站出来，必定是有揽下这瓷器活的金刚钻，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荆轲拿剑。
曾校尉的大刀已经到了眼前，荆轲上身往旁边一躲，同时出脚，踢中了曾校尉的膝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和他人一样秀美的长剑，抵住了曾校尉的喉咙。
他这一系列一气呵成的动作是如此地快速，躲避、出脚、抽剑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以至于大多数人看到的都是曾校尉举着大刀过去，突然就跪在了荆轲剑下，场上一片安静。
“看来曾校尉也不配呢。”荆轲依旧笑地春风满面，剑尖下移，在曾校尉右腕上一挑，“不如给我保管，我觉得我挺配的。”
斩风刀应声而落。
曾校尉爬了起来，深深地看了荆轲一眼，朝城中跑去。
人群也渐渐散去，荆轲收回剑，伸了个懒腰，回身对那青年道：“壮士，你的刀。”
那青年也不推辞，走过来拿了刀，对着荆轲一拜：“如此，维张便谢过兄台了。”
荆轲走回林昭身边，道：“不谢不谢，我和我这位小弟正准备去城中喝酒，壮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那青年回望一下暮色中的大梁城，摇了摇头：“不了，维张再也不想踏进此城半步了。”
如此将才，去别的国家也免不了其他国家亡国的命运，倒不如让他去秦国，能让他实现自己的抱负，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林昭也不顾荆轲还在旁边，上前说到：“我听说秦国很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才，壮士如果到秦国去，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那青年看了看跟自己说话之人，身着布衣却不减贵气，愣了一瞬，才深深地拜了下去：“如此，维张多谢兄台提点。”
别过了那青年，荆轲回身在林昭肩上拍了拍：“笑道，秦小兵，没想到你还挺爱国。”
林昭不知道怎么解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荆轲，你是哪国人？”
“卫国。”说罢，又叹了口气，“区区小国，不足挂齿。”
太阳已经落山，苍茫暮色中，街市上的摊贩和饭肆早早的点上了灯。两人选定了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饭肆，走了进去，荆轲叫来厨子，一样一样地点了菜，什么白肉别放调料，饭要煮到软烂......林昭没想到荆轲在吃饭上竟然是如此挑剔一个人。
片刻，饭菜一样样端了上来，林昭一一尝过，忍不住问道：“你点了大半天的菜，怎么都没有味道。”
荆轲腮帮子一鼓，咽下一块肉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会儿咱们要去尝大梁的特色野果酒，饭菜的口味太重，舌头都木了，就品不出酒的味道了。”
林昭笑了：“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刺客，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
荆轲边吃边答到：“大碗喝酒，那是粗人的作派，我荆轲......虽然也是个粗人，但唯独在喝酒上面还算细致。”
言毕，莞尔一笑，又露出了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
昏黄温暖的灯光下，荆轲的皮肤如瓷一般细腻光洁，睫毛在眼窝投下浓重的阴影，林昭筷子拿在手里，忘记了吃饭，心道，像这样的人也算是粗人的话，这世界上大概没有细致的人了。
饭毕，荆轲便急不可耐得要去喝酒。
坊间口口相传的那个全城独有一家的酿野果酒的酒铺坐落在一条深巷的尽头处，两人左拐右拐了许久才找到。
到了却发现早已经是宾客盈门，里面没有了坐的地方，无奈，两人只能坐在门口的一张矮桌旁，就着一只酒杯喝酒。
“怎么样怎么样？”
荆轲将第一杯酒先让与了林昭喝，不等他喝完，便凑上来问道。
明月初生，在矮桌上投下斑驳的花影。清风徐来，吹落了些许带着幽香的花瓣。
林昭回味着唇齿间的甜美与香醇，对眼前一脸期待的荆轲说：“很不错，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荆轲满意地接过酒杯，自己又慢慢喝了一杯，道：“别人都用高粱谷子等粮食酿酒，这家主人却另辟蹊径，用野果酿酒，既好喝还有不浪费粮食，可见万事都要敢于尝试，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结果。”
夜色渐浓，两人坐在小巷尽头的落花下，一边闲聊一边一杯一杯地喝着果酒，倒也不醉。但坐在酒铺里面喝了一天的人却不像他们两个一般诗情画意，有人醉地引吭高歌，有人醉的击节而舞，林昭在外面看着，觉得十分有趣。
荆轲喝了一口酒，目光遥远：“我当年与两个朋友，也是这般，喝了酒就在集市上高歌的，其中有个朋友很擅长击筑。我们喝了酒，他击筑，我高歌，集市上的人就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们。”
说完，他自己笑了又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一样。
林昭心里一动：“你这个擅长击筑的朋友......是不是叫高渐离？”
荆轲放下酒杯，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十分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昭不说话了，突然觉得酒变得寡淡无味了起来，一小杯下肚，什么味儿也没有尝出来。
便高声叫到：“店家，给我换个大点的酒杯过来。”
店家出来，给了他一只巨大的酒觚，一觚下去，将近倒了半壶的酒。
荆轲眼睁睁地看着林昭一口气将半壶酒喝了下去，道：“秦小兵，没想到你这么能喝。”
林昭已然觉得头晕耳热了起来，却仍旧又倒了一觚。
一杯杯酒下肚，眼前的荆轲，窗子上绰绰的人影，头顶的明月，都模糊了起来，他最后记得的，是荆轲心痛地对他说：“秦小兵，你悠着点，你知道这一壶酒多贵吗？”
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一晚上是在是自从他穿到这里之后最畅快的一个晚上，虽然前路仍旧迷茫，虽然依旧不确定明天到底也走向何方。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番天光了。
鸡鸣声此起彼伏，林昭渐渐睁开了眼，眼前，是荆轲安静的睡颜，他和荆轲，和衣对卧在一张小床上。
很久，从他在现代世界算起的很久，他都没有和别人如此亲近过了。
他一动也不动，静静地维持着醒来时候的姿势，连呼吸也不敢乱一下。
太阳渐缓缓过窗棂，外面渐渐有了人声马嘶，荆轲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他睁开迷离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昭，也不惊讶，而是打着哈欠问道：“秦小兵，你昨天晚上......唱的都是些什么歌，听起来......怪怪的。”
林昭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
“昨晚？”
“唱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秦王去喝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