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飘飘小芒花

7、堕落

　　七月底，到了填报志愿的日子，时隔一个月，她又遇到了林琛，她假装没有看到。
　　她看着一个个空白选项，最终她选了一个离南江最远的城市，她知道她得走远点，她不想看见顾惊鸿。只是她觉得她也不可能逃脱。
　　过了几天，确认志愿，她惊讶地发现她的所有志愿都变成了南江大学。一瞬间，她明白了所有。
　　她跑回去，她死死盯着顾惊鸿，心中都是愤怒。
　　“为什么要改我志愿？”秦影大声质问，她心虚得很，她知道她毫无胜算，但是她还是要大声，她要虚张声势，她就要这样，他的专横她无法抗衡，但是在声音上，不要输，“顾惊鸿，凭什么，你凭什么。”
　　顾惊鸿就坐在沙发上，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秦影喊得累了，咳了几声。顾惊鸿起身，去端来一杯温水，递给秦影。
　　秦影一口气喝完。她只能用那双美目去瞪着他，她要气死了，可是顾惊鸿。。。他没有心吗？
　　那晚，顾惊鸿仍是来了。她好生气，她也要对他用强，她也要掌控他，她第一次主动去解他的衣扣，却紧张地手直抖，最后还是他握着她的手，帮她。最终她失败了，两行清泪不争气地滑落到他的胸膛，她哽咽道，“顾惊鸿，我恨你。”
　　顾惊鸿抱着她，翻了个身，她又被压在他身下，那天花板上的花纹又开始颤动，她张开贝齿，咬着他的肩，可是他没有停下来。
　　她又输了，她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开学的日子来了，她仍在家里。
　　顾惊鸿有些惊讶:“怎么不去报到”
　　秦影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可是挤出的笑容比哭都难看:“不读了。”
　　“为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那我就做你的全职情妇。”秦影走了过来，勾着他的脖子，躺在他的怀里，她尽量让自己妖娆妩媚，“你不是要这样吗？”
　　顾惊鸿皱着眉头，推开她，她一下子滚落到地板上，“我讨厌你这样。”
　　顾惊鸿又一次沉默，他脑海尽是那个少女，她坐在桌边，瑟缩着，不敢说话，可还是鼓足勇气，她颤颤巍巍地说，顾先生，我想读书。
　　她直起腰，手掌撑着地板，那倔强的眼神满是不屈:“我就这样，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
　　从那之后，他们开始冷战，整整两个月一句话也未说。直到那天，顾成勋跑了来，他说学校要求写影评，但是他还没看过电影。
　　“影姐姐，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秦影微笑着点点头，“太好啦，这是电影票，你直接去电影院等我啊。”
　　秦影走进影院，却没发现顾成勋，整个厅除了她，只有顾惊鸿。她本想转身离开，却收到顾成勋的短信，他说老师拖堂，他来不了，让秦影仔细看电影回来转述给他听。对于顾成勋，她没法拒绝。于是，她信步走到一个离顾惊鸿最远的位置，坐下。
　　灯光关闭，电影开场。这是一部文艺片，开头很感人。
　　不知何时，顾惊鸿已坐到身旁。
　　秦影正聚精会神看着荧幕，顾惊鸿修长的指节点点她的手指，她没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她仍是没有反应。
　　温润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那是久违的感觉，是顾惊鸿带给她的独特体验。她轻轻闭上眼睛，手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很快。
　　“算了，不读就不读了，你喜欢就好。”顾惊鸿在她耳边说着。
　　她似乎赢了，可是为何心下却如此悲凉。
　　电影散场，秦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站起身来，她转过脑袋看了一眼，发现顾惊鸿也在看她。她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她不回头，只是牵着他。
　　他不说话，任由她牵动。
　　他们算和好了吧。

　　日光飞转，转眼两年已过。那天，顾惊鸿带回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说她叫柳绵。
　　饭桌上，秦影吃了两口就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没胃口。晚上顾惊鸿端着一碗粥给她，秦影转过身不理他。
　　顾惊鸿没有生气，她不喝，他就去喂，直到她肯喝。
　　过了几天，她去他书房找东西，无意间看到了抽屉里的小红盒子。她有点好奇，就打开了，是戒指。好漂亮的戒指呢，她拿起来，看了看，认真地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她听到顾惊鸿的脚步声，她手忙脚乱去取戒指，可是怎么都取不下来。
　　她被套牢了，被顾惊鸿的戒指套牢了。
　　她不敢让他发现，她站在抽屉前挡住他的视线。
　　“让一让，我拿个东西。”顾惊鸿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就是不肯让开，看着他靠近，情急之下，她在他脸上轻啄一口，又去含住他的唇。顾惊鸿先是一怔，接着也积极回应起来，火辣又让人窒息的吻。
　　她摸索着把戒指放好，推进抽屉，却一下子失去支撑，向桌子上倒去。
　　顾惊鸿一把捞起她的腰，然后又松开，他笑得很得意:“腰软易推的小影”。
　　秦影脸色红了红，跑出了书房。

　　夜晚如期降临，正如顾惊鸿也如期而至。
　　那晚的顾惊鸿很不同，秦影这么觉得。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总是冷漠，他只是发泄自己的欲望，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可今天是怎么了。秦影只觉得，他故意的，故意对她好。即便顾惊鸿有柔情，为什么要给她，她不过是一个抵债的人，一个失去的自由的他的所属品。不管他如何对待她，都是他的权力和自由。
　　过了一会，顾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庞。
　　她抖了抖睫毛，睁开双眼，一双眸子正好看见顾惊鸿漆黑的瞳仁，像深海一样的瞳仁，她在那双瞳仁中看见了自己，那个被欲望冲击的自己，她有理智，可是欲望也在，忽然，她觉得很悲伤。为什么她如此厌恶这样的事情，却又如此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是怎么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小影，怎么了？”顾惊鸿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惊鸿，你在杀人。”她流着泪，有些哽咽，“你粗暴些，求你。”
　　他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小影，不要违背自己的心，你喜欢我这样。”
　　他的脑袋埋在她耳鬓的长发间，抚慰她的身体，撩拨她的心弦。
　　她睁着眼睛，似乎又看见那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像一片深海。大概陷进去，就出不来，可是她不要陷进去，她不能，她仿佛看见远处那个面孔，那个她十八岁之前见到的顾惊鸿。十八岁之前遇到的顾惊鸿，顾先生，他给她读书机会，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她困顿的生活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十八岁那天之后的顾惊鸿，他只是一个被男女之欲冲昏了头脑的男人，他自私地禁锢她，贪婪享受她的青春，她的□□带给他的欢愉。
　　她一手抱着顾惊鸿的后脑，他的短发，摩挲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臂微抬，似乎想抓住十八岁前遇到的顾惊鸿，可是那里空空的，只是一片虚无，而这手指的触感却真实又清晰。
　　顾惊鸿，一手拉她上天堂，一手拽她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