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黑暗骑士]祭品》喵花花

5、第 5 章

　　小丑打劫了一辆出租车，破坏了里面的定位和导航。只留下广播。

　　“打开广播，爱丽丝。”小丑单手开车，另一手拿着毛巾擦脸:“随便哪个频道，你会听到你自己的名字。”

　　“我不想在广播上听到我的名字。”爱丽丝嘟囔着，问小丑:“先生，听歌吗？”

　　“现在所有频道都在重复咱们的名字。”小丑说，猛地一转方向盘，爱丽丝的头敲在玻璃窗上，她大叫一声，捂着头揉了两下。

　　“对了，爱丽丝。”小丑突然说，“刚才咱们拆零件的时候，我趁机找到了你的监护人。”

　　“罗伊叔叔？”爱丽丝问:“他还好吧？”

　　“哈，哈。”小丑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十分钟之前还好得很，可惜——他还有两瓶啤酒没开封呢。”

　　“……”爱丽丝很惶恐地盯着这个疯子。

　　“干嘛那么看我，爱丽丝？”小丑放下方向盘，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电脑主机热过头爆炸可不怪我，谁叫他电脑配置太烂了呢。”

　　“那罗伊叔叔现在——死了？”爱丽丝问。

　　“真可惜，多年轻的小伙子。”小丑吹了声口哨。

　　“他对我挺好的。”爱丽丝感叹般说。

　　小丑突然按了下方向盘，向两辆车之间撞过去，他猛踩油门，侧过身子解开爱丽丝的安全带，他的手几次拽着爱丽丝的衣服，干枯潦草的绿头发也挨着爱丽丝的鼻子，爱丽丝的皮肤感觉到一阵水气。

　　小丑只用不到一秒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前面两辆车开始疯狂按喇叭，并向外侧滑，出租车的车头即将碰上那两辆客车的车尾。

　　小丑突然用手臂搂住爱丽丝的腿弯，另一只手按着爱丽丝的肩膀，这姿势亲密如同情侣。爱丽丝使劲儿向座位后面靠，好像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车祸一样。

　　她被抱起来了。

　　爱丽丝尝试了好多次才成功打开车门，她的手颤抖的不行，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最后，她还是恐惧死亡。这是她并不愿接受的事实。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内，小丑抱着爱丽丝滚到车外面，爱丽丝只感觉一阵推力，然后她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四周的尖叫声把她耳朵弄得有些聋。

　　小丑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头发沾上几片叶子。看热闹的人看清他的脸后给他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敢叫一声，小丑带着满脸笑容举起双手。

　　“女士们，先生们——”他这么说，向爱丽丝靠拢着。爱丽丝感觉自己胳膊断了，她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小丑抓住爱丽丝那只受伤的胳膊带着爱丽丝就跑，爱丽丝痛得满头冷汗。

　　“先——生——”她气冲冲地喊。

　　小丑并没理会爱丽丝，他姿势怪异地奔跑着，最后以一种滑稽的方式钻进了一栋大厦里。

　　他们仍在滴水。爱丽丝使劲儿踩了踩自己的鞋子，内衬的软垫汪出一泡水。爱丽丝绝望地想，她从未这么狼狈。

　　“天啊，我到底为了什么？”她在心里埋怨那个没死在小丑炸弹下，反而获得了和他同行的机会的自己。“我并不是疯子，我只是有些——青春期！”她这么解释自己之前的怪异行为。

　　“我知道了，我终于认清了自己，我不痛恨任何人。我讨厌，只是为了讨厌的那种感觉，那种给人阴暗、往事重重的悬疑片感觉，我想给人那种印象，也想骗过我自己——我就是那样酷的人，于是我选择讨厌。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样一点也不酷。”爱丽丝在走向大厦内部的时候，终于缕清了自己一切的叛逆行为，怪异举动，都源于青少年蠢蠢欲动的表演型人格。

　　“怎么样？”小丑突然开口了，他这回说话有点缓慢，仿佛对某件事情很不确定一样:“我比你的罗伊叔叔对你更好吧？”

　　这两种方式根本没法比较。爱丽丝无奈地想，但为了不惹到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她很快就回答:“当然，先生，你救了我的命——那么多次，你还让我复仇，说实话，跟着你我很轻松。”

　　“轻松？”小丑突然快速地问。

　　说过头了，爱丽丝视线心虚地看了看旁边，轻松这两个字根本根这回行动不沾边。

　　“在你身边，先生。我会很放松。”爱丽丝打马虎眼说。

　　“哦，我的小爱丽丝。”小丑讽刺地问:“你难道把我当你妈妈了？乖女儿？”

　　爱丽丝闭嘴了。根这个人——爱丽丝看向那个绿头发的疯子——根本讲不清什么！

　　小丑见爱丽丝不回话，也只是沉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他的西装袖口沾了些湿润的、被泡开的血，爱丽丝偷看了一眼，只看到狰狞的、撕裂的伤口，伤处被泡得发白，缓慢地渗出一些血丝。

　　小丑拿着刀片。

　　他把刀片保存在自己皮肤里。

　　爱丽丝光是想想就痛的不行。她打了个寒颤，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小丑用左手拿着刀片，哼着欢快的小调儿，爱丽丝很乖地跟在他身后。

　　他径直走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看样子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脸庞还成熟不足。他穿着蓝色的马甲和配套的工装裤，工作服很新。

　　小丑捏尖了嗓子装作妇女说:“你好。”

　　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恐惧的微笑。

　　小丑拿着刀片，顶住那人手腕的动脉。他凑近青年的脸，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你好，我需要帮助。”

　　这时小丑拉住了爱丽丝的手，他的手掌滚烫，一点不像在冰水里洗完澡的人。爱丽丝反握住他的掌心，从他手心里顺过一个遥控器似的东西，上面有两个按钮，黄色和绿色，胶皮制成。

　　工作人员咽了口口水，他没法求助。从远处看来，这就像是正常的交谈。小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他说:“我们遇到了麻烦，带我们去密道。”

　　“可以。”青年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仍然止不住地颤抖，他发着抖带小丑和爱丽丝走进一个隐秘的、像被炸弹炸开的洞，洞口很小，只能弯着身子缩进去，向里走的时候，爱丽丝逐渐能直起腰。密道里面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爱丽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手里拿着的遥控器的表面，它湿乎乎的，爱丽丝希望它没被水浸泡的失去效用。她安慰自己，面前的这个疯子总会做出让自己死里逃生的正确选择。当然，这回也许会包括她。

　　似乎过了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爱丽丝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尽然感觉温吞的睡意，她失去了时间观念。

　　青年停了下来。他手腕上的筋络在小丑的刀片下鼓动着。他在小丑割断他动脉前及时说道:“我们到了。”

　　如同洞穴般的空间，爱丽丝摸摸自己的头顶——潮湿，她向小丑靠了靠。青年突然转过身来，爱丽丝被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我没法活下来，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滑稽的、让人发笑的疯子。”他用最后的力气嘲讽说，他抖得像筛子。爱丽丝猛然绷紧脊背，她几乎要按下手里的按钮。

　　面前红色的、新鲜的血喷了出来，小丑把刀片从青年的手腕拔出来，再摁进他的左眼里，眼球不知是撕裂还是爆开，流出了些红白色的东西，青年爆发了一阵闷叫，他一定在咬牙忍着。

　　小丑很优雅地站起身，表现得如同一位舞会刚结束准备送女士回家的绅士。他这种姿态只维持了一瞬间，他马上骂了一句很脏的，然后转头，轻松地面对爱丽丝，他甚至吹了声口哨:“恐怕我们要开始跑了，甜心。”

　　爱丽丝的心跳一下响过一下，她为了寻求些许安全感，抓紧了小丑的西服衣襟。

　　寂静只是片刻，空气中响过“咔哒”几声，这样的声音几乎完全重合，比回声更加快。爱丽丝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多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先生们，轻松点儿。”爱丽丝感觉小丑抓着自己的胳膊:“这样对你我都好。”

　　小丑抓起了她拿着按钮的那只胳膊:“要是你们开枪的话，下一秒——我就会在不知道哪里放个烟花。”

　　“医院、学校，或者——”小丑露出了他招牌性的疯狂的笑容:“正好在你那个可爱的家里面，你的妻子给你做好了饭，你的女儿等着你回来讲童话故事。可怜的小家伙。”他轻声地、带着假意的同情说。

　　“现在，卸掉你们的枪吧，先生们。”小丑说:“至少你们现在不需要它。”

　　隔了有两分钟，爱丽丝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一下子消失了。小丑拽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爱丽丝高举着手里的遥控器，手指挨着黄色的那个按钮，装出一副随时会按下按钮的、如临大敌的小女孩的样子。

　　“瞧瞧，我们亲爱的蝙蝠侠哪儿去了。”小丑讽刺地说:“被人那么指责，就受了打击，跑去找妈妈哭了？”

　　他拉着爱丽丝走出出口，步伐很快，西装尾部不时掀起来，爱丽丝要小跑着跟上他。

　　出口处全是警察，小丑挑衅地对他们晃了晃爱丽丝的手臂，然后径直走到一辆警用摩托前面，那上面的警察带着头盔，很严肃地看着他们。

　　倒霉。爱丽丝同情地看着那个警察。然后她知趣地别过头，几乎是一瞬间，就传来了枪声和惨叫声，小丑夺过那人的枪胡乱扫了一阵，他很巧地躲过几颗子弹，又从尸体上拿了一把枪，扔给爱丽丝。

　　“拿去玩玩。”他说，装模作样地吹了吹手里的枪，一脚踹在最近的尸体上，很帅地把枪里的子弹打完。

　　爱丽丝接过枪，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紧紧地握着。

　　小丑正抢了辆摩托车，他把从警察身上拽来的钥匙插进去，按下按钮后摩托车发出了哔一声，小丑把摩托车弄得轰隆隆响，他看了眼爱丽丝，对她说:“上来，爱丽丝。”

　　同时他启动了摩托，排气管排出有机油味儿的气体，爱丽丝没走到摩托前，小丑就骑着摩托开始加速。“你根本没想等我。”爱丽丝愤怒地想，她很快地反应过来，开始追那辆摩托车。

　　“先生——”爱丽丝在摩托后面边跑边喊大喊:“要是你不停下来，我就打爆你的轮——胎——”她必须用全力喊出这几个字，风越来越大，混着摩托车排气管的声音把她说的话全给吞没了。

　　她用力对小丑挥了挥自己拿枪的那只胳膊。

　　“得了吧，爱丽丝。”小丑终于伸出一只胳膊，他嘲笑爱丽丝:“你打不准，我们俩都知道。”

　　爱丽丝抓住那只套着紫色袖子的胳膊，西装几乎被风甩干了，她抓不住有着肌肉张力的小臂，就只能去抓小丑的手腕。

　　滚烫的脉搏，像里面燃着炸药。爱丽丝被烫了一下，她借着风和这只胳膊的力把自己甩上了摩托车。

　　“嘿，甜心！”小丑大笑着:“也许你现在可以用你那把可怜的手枪打爆咱们的轮胎了！”

　　小丑疯了似的提速，爱丽丝整个人都要被风掀翻了，她不得不抱住小丑的腰。涨满了风的西装一下被爱丽丝的胳膊环紧。抹去了脸上那些滑稽的油彩，小丑是一个——强壮的人，爱丽丝想。

　　“先生，我那么做的前一秒你会打爆我的脑袋的。”爱丽丝奉承道。

　　小丑骑着摩托猛打了一个弯儿，地面被摩托车轮胎擦出两条黑色的痕迹，爱丽丝死死地抱着小丑，生怕自己被甩掉下去，滚到旁边的水沟里。

　　“先生，我们要去哪儿？”爱丽丝大声问小丑，她的胸腔因此有些撕裂般的痛感。

　　“拿好你的枪，爱丽丝。”小丑说:“咱们要回家了。”

　　回家？爱丽丝只想到自己在市中心住的那栋楼。窗户碎裂、床铺还留着脚印；爱丽丝实在想不到回去的理由。

　　但是她这次也想错了。

　　他们路过许多郊区的公寓，这里仍然是城市边缘，似乎是与车站的融接处，到处是拉着行李的人。有乡村气息的公寓旁就是世贸大厦反光的楼身，这栋镜面似的大厦顶端接着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许多细小的像素块儿组成了一张小丑的通缉令。他洗净脸上的油彩，举着自己的名牌阴沉沉地狞笑。爱丽丝很仔细地看，然后承认小丑天生长了张属于坏蛋的脸。

　　爱丽丝也看到自己的名字，那是一行白色的小字，在小丑肖像下循环播放，没法引起别人注意。那行小字称她为“十三岁女性”“下落不明”。

　　“哈。”爱丽丝有样学样地模仿小丑嘲讽的笑声，她很不甘心地说:“他们就差给我安上一个‘生死未卜’了。”

　　“恋/童/癖。”爱丽丝被小丑拽着衣领拖下摩托，她很不情愿地挣扎两下，在地面站稳，继续自己那句话:“先生，看看他们怎么说你？”

　　“恋/童/癖？”小丑斜眼看了下爱丽丝:“我宁愿你当我女儿，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上个招人烦的小姑娘到处跑？”

　　“先生，你总这么养女儿吗？”爱丽丝问。

　　“我养过一只野猫。”小丑说:“但我带你到处跑的时候总要小心翼翼的，小女孩比野猫更容易死。”

　　小丑示意爱丽丝拿着她那把小巧手枪。他抓着爱丽丝的手把保险栓拉到后面，然后他很感兴趣地看着爱丽丝。

　　“对着摩托的油箱，爱丽丝。”小丑幸灾乐祸地说:“希望你打的准一点，不然那些拉着行李箱的好市民——”他加重“好市民”这三个字:“就要遭殃了。”

　　爱丽丝走远了点，小丑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她把枪口对着摩托车油箱，找了好久准头，终于扣下扳机。

　　预料中的爆炸声响起，爱丽丝拔腿就跑，还是几乎被爆炸产生的热流掀了个跟头，她好像耳鸣了。小丑步伐很快地向前走，爱丽丝想把手枪扔掉，想了想还是攥在自己手里，用那只手手腕按着耳朵跟小丑走。

　　“先生，你养的猫在哪？”爱丽丝突然问。

　　“它死了。”小丑愉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