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黑暗骑士]祭品》喵花花

1、第 1 章

　　她又想起那天。

　　灰扑扑的电视机，圆钝凸起的屏幕上一排排尚未亮起的像素块；不远处的插头线有着平整锋利的切面，里面冒出红蓝相交的断茬。然而，爱丽丝看见电视屏幕里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绝不是她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的、邪恶的眼睛，瞳孔侵吞眼白，甚至能通过黑糊糊的屏幕映出眼球表面遍及且杂乱的血丝。爱丽丝猛然回头，她只看到自己未拉紧的墨绿色缎面窗帘，以及夹缝中的眼珠——在盯着她。

　　轰然而响的碎裂声，铺天盖地的碎片如同华丽晶莹的礼花四散，窗户大开着，然而雪白的窗框上只剩几片锋利的碎玻璃；玻璃的碎片几乎全陷入爱丽丝的被褥里，还有——血。

　　一滴滴的血，从她脸上横着的一条伤口里长出来，跳到爱丽丝粉蓝相间的格子被上，在血滴洇入其中的前一秒，爱丽丝看到自己的脸。惶恐凌乱，眼睑处刺痛，血珠一滴滴冒出来，像眼泪。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去挑，从眼睑处拨出一片玻璃。

　　“这么说，我终于要瞎了。”爱丽丝喃喃自语着把玻璃甩到空气中，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窗帘涨满了风，那双眼睛的主人先是迈进一只脚——棕色软牛皮，鞋面有消不去的褶皱和深棕色的污渍；绿色的袜子。爱丽丝抬头，正看见和绿色袜子相配的深绿色马甲——和她的窗帘一个颜色，料子看上去很贵。外面套着布面的紫色西装。他终于钻进来，爱丽丝也就看清他的全貌，海藻般脏乱的浅绿色头发，垂到脸颊两侧。染发膏很劣质，头发有些结块。鲜红的嘴唇——那红色如同油漆涂成，涂到唇线外面，而且还向上勾了两道。眼窝黑糊糊的，就显得瞳孔很小。

　　“Joker.”爱丽丝轻声说，她想到纸牌里的小丑。

　　他如同小孩拿到喜欢的玩具般一下下甩着手里的撬棍，然后一脚踩到爱丽丝最喜欢的被子上。

　　“不要。”爱丽丝说，她有意识地看向屋内，客厅亮着灯:“你踩了我的被子，妈妈会杀了我。”附近的精神病院有人跑出来了吗？她看了客厅一下，就回过头来紧盯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生怕他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他跳下爱丽丝的床，同时拿手里的撬棍砸碎了爱丽丝的电视屏幕。“啊哈。”男人说，声音很哑:“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爱丽丝生气地说:“你打碎了我的窗户，砸烂了我的电视机，我的床上和地板上全是你踩的脚印。你才不会在自己家这么干呢。”

　　他转过来，蹲着身子面对爱丽丝说话，他有一股油漆和火药混起来的味道，他低声说:“甜心，现在该担心的可不该是你的床单。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的窗户安上铁栅栏，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呢？你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是很吸引坏人的视线的。”

　　“那么，你要杀了我吗？”爱丽丝说:“妈妈会报警的，她听见了我房间的声音，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的脸颊被粗砺的手指掐住，手指肚上有开枪后的油烟味儿，现在那两根手指用力地掐着爱丽丝的脸颊，爱丽丝被迫张着嘴，疯子的拇指几乎抠进了她嘴里。要不是她用不上力，她一定要咬断这个疯子那根手指。

　　“妈妈会报警？”疯子说，狂笑了两声:“妈妈会报警？”他作附耳状，动作夸张如同演一场歌剧:“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你说——我是不是该跑了？”

　　爱丽丝根本没听到警车声，她皱着眉头，使劲用舌头把自己要流出来的口水勾回去。

　　他收了手，舔了舔掐着爱丽丝脸颊的两根手指，用脚踩上地面的撬棍，撬棍在空中张牙舞爪地转了两个圈，疯子抓住了它。然后用撬棍怼上了爱丽丝的脖颈，他没控制自己的力度，爱丽丝脖子上划出几道白痕。

　　“哥谭最幸运的小女孩就要登场了。”疯子说，撬棍尖的一端陷进了爱丽丝的脖子里。

　　“开玩笑的。”疯子突然把撬棍从窗户那扔了出去，过了几秒外面传来了“铛”一声和怒骂声。

　　“哦，真是烦人的小苍蝇。”疯子阴沉着脸说，然后突然摆出一副渗人的、温和的姿态:“圣诞快乐。”他说，向爱丽丝手里塞了什么东西，踩着爱丽丝的被子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

　　爱丽丝捧着手里的礼物盒，没有犹豫地把盒子扔出了窗外，让它跟随前主人的脚步。窗外传来使空气撕裂的噪鸣声，礼物盒像礼花一样炸开了，顺着疯了似的笑声一起侵入她中枢神经。

　　爱丽丝默默地走到客厅，关上灯，回到房间的时候她看到地板的血脚印上粘着一枚扑克牌。

　　“Joker.”她对空气说:“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