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甃沉》沐汐

10、相寻梦里路

　　美国——
　　“沛林……”静琬卧在大床上，但仍唤着他的名字
　　自从那天，静琬便相信了信之，其实当时她也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可是她犹是赌下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纵然他给不了慕容沣给她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刺激，但他却有当时她最想要的平静与安宁……
　　“咔嚓”是开锁的声音，静琬起身，向门口走去
　　程信之也刚走向她，便深情地说：“静琬，你……后悔么？”
　　静琬心中乍然一恸，便对他一笑，道：“信之，我不后悔。”
　　“静琬，我已经将我们结婚的消息，发电报给大哥了。”
　　静琬身子一颤，信之明白她的心思，便又说：“放心，我信里让大哥保密不说的。”
　　静琬犹恍惚着，但又摇了摇头，对他嫣然一笑。
　　夜晚，夜光朦朦胧胧照在她的脸上，她凝神望着那弯明月，不禁涌出一句诗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月光甚是明媚，就像她的心，她和他，终于有了个了结……

　　大帅府——
　　“总司令……”孙敬仪向他行了军礼，“今早程府收到一封电报……”
　　慕容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孙敬仪见他不作声
　　“总司令，电报是程信之发来的。”
　　“什么……”
　　孙敬仪缄默，只是犹立于一旁
　　良久，慕容沣抬头
　　孙敬仪拿出一份附件
　　昏黄的灯照得慕容沣一身金黄，仿佛是他此刻的人生，可是，他却只是静静地皱着眉头
　　他轻轻打开那封档案袋——
　　大哥，我是信之，我已在美国与尹静琬结婚，也许不会回来，抱歉……
　　“砰！”他还没有看完，便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狠狠地揪着那张纸，他竟有些站不起来
　　孙敬仪上前想去扶，但犹被他乍然推开
　　他倚着墙，手掌触着那墙纸的花纹，此刻显得异常凹凸不平，似是千百万根针刺向那心中最柔软，最深暗的地方，他以为他能忘却，但他好像从来不敢忘却，更是不能忘却
　　泪，终于再一次滴落……

　　晚上，月儿十分透亮，有细细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他徐徐走过去，打开窗，雨爽然击在脸颊，他不躲，只是迷茫地望向那漫无边际的黑夜，他梦呓般地呢喃，双手渐渐伸出窗口，他似是在摸索什么，良久，雨丝早已打湿了手掌，他才黯然察觉，面前……早已是漆黑一片，一片漆黑……

　　翌日——
　　他仍旧穿着昨日那件衬衫，他直截走到书房，何叙安早已收到消息，侯在了那儿
　　“总司令……”他行了军礼，欲对他说话
　　可慕容沣却对之置若未闻，只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丝绒大沙发上，倒出一杯醇香四溢的红酒
　　何叙安知道他如今是已失了常态，便唤道:“六少……”
　　但见他犹若未闻，便硬着头皮说下去：“六少，叙安认为此事六少不必再去理会，如今天下虽已被六少收入囊中，但某些地域犹是依靠于程家的势力，所以请六少采纳叙安拙见……”
　　屋里的纱帘全部被拉上，唯有几抹淡淡的光透进来，他的脸沉浸在这一片漆黑中，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半晌，何叙安不语，只是默等着他的应声
　　慕容沣轻哼一声
　　何叙安犹是不语
　　他突然起身揪住他的衣领，肩上的肩章溢出金属般冷淡的气息
　　“是你……”他瞪着何叙安，“是你，要不是你……”
　　何叙安怔住
　　“六少，就是今日你枪毙叙安，叙安当初还是会这样对你说……六少，事已至此，请六少顾全大局，想想清渝，想想夫人……”
　　慕容沣怔怔地看他：“清渝，如果那孩子还活着，那定是比清渝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