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喵花花

16、第 16 章

　　这次假期之后，我和刘念都装作把这件事忘记了。我们还是那么相处，跟我说话的时候，她也有点小心翼翼地了。

　　我开始讨厌她。我想，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先接近我，现在她又想离开我。我对她的恨超出了对她的喜欢。而我不做行动，我只是慢慢看着刘念和关惜水一天天要好起来。

　　下一次吃午饭的时候，我胆怯了，刘念带着关惜水过来找我，我选择了逃跑。我对着刘念说:“你们去吃吧，今天中午我爸带饭回家。”

　　刘念看着我，“嗯”了一声，她那样看我，让我感觉我的心思都被她看透了。我摆脱了他们，飞快地跑回家。没人给我带饭，但在家比在她们旁边好的多。

　　这么推脱几次之后，刘念终于来找我——带着关惜水，她很关切地对我说:“你不能总不吃饭啊。”

　　我被她看透了。

　　我干笑了两声，刘念继续说:“今天跟我们一起吃吧。”

　　她们走在前面，很潇洒。我低着头就像她们偶然捡到的阴沉小孩，被她们因为同情心捡回来带着吃一顿饭，再抛弃。我突然有勇气做决定了，我想——离开刘念吧。跟她在一起只会让我伤心。

　　我跟着她们，很沉默地吃完一顿饭。刘念偶尔跟我说几句话，我干巴巴地回答，她也就只和关惜水说话了。我讨厌她们，我恨她们。但真奇怪，我在手机上打字，我打“刘念”，后面跳出来的字是“我”“喜欢”“你”。

　　我讨厌有记忆的输入法。让我想起来我持续那么久的忐忑不安，我很多次对着刘念的聊天界面打这一句话再删掉。没人看到，我的输入法是唯一见证人。

　　一起吃饭之后，我跟她们回学校。我又想在衣服里藏玻璃片。我不敢用刀片，看到它很薄的刃我就为此心惊。我选择更钝的碎玻璃，那只能造成一点伤口，而且让我感觉到受虐般的满足。

　　“刘念。”我喊住刘念，她和关惜水说的正开心，被打断让她感觉有点不满，又有一点尴尬。她看着我，身子维持着侧过来的姿势:“慧慧，怎么了？”

　　我说:“以后我还是回家吃吧，我爸真的给我弄饭了。”

　　我和刘念都认为没法挽留，刘念说:“好吧，以后想在外面吃的话就来找我们。”

　　她们背地里会讨论我的怪异行为吗？刘念说话嘴很毒，我会被她说的很不堪吗？我只是处在一个很怪的时期。因为那么多巧合，我变成了一个敏感、自卑、多疑的怪人。

　　过了几天之后，我告诉刘念:“你和关惜水去吃晚饭吧，晚自习我要请假。”

　　高中三年过来，我只学会了如何逃跑。班主任知道我很敏感，他不敢拦着我请假。之后的每天晚自习我都缺席在家打音游。后来，我尝试在白天离开学校。去班主任办公室偷假条，后来我们总结出一个经验:只要在一张纸上写上班主任的名字，就可以随意离开学校。

　　刘念几乎不和我碰面，我坐在教室的前排，每次只从前门进出；刘念离后门近的要命。我们偶然碰见的时候，彼此很社交模式地打个招呼，刘念看着我手里的零食，会说:“好吃吗？”

　　“好吃，来一口吗？”我把零食袋子递过去。她抓住一根薯条，把薯条递给我，再把袋子拿走。她说:“归我了——”

　　我看着她笑，她立刻就把袋子塞到我怀里，摸摸我的头，说:“开玩笑啦。”

　　她还是那个样子，离开她一段时间后，我反而不那么恨她。我想，更多过错在我——我不该喜欢她，这让很多事情都变得极端。

　　我多了一些能够说话的人，有时候我们会上着课跑出学校，去附近的商场喝奶茶。老师也放松了对我们的管制，我偶尔上一节晚自习，也会串到那些人附近。崔思云不来找我了，她忙着学习，我们走路碰见时她会皱着眉头看我。

　　我接受了我的处境，我想——考不上好学校也没关系，至少这个学校的人都能读上大学。

　　我混了整个学期，成绩在五百到六百名之间徘徊，偶尔考好一次我会兴奋很久。

　　刘念过生日的时候，我想到我们之前的情分，送了她很多礼物，其中有一颗心形挂坠。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戴上。

　　刘念说:“好像有那个东西吧……”

　　她考虑了一会儿，好像放弃了。她只是对我说:“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会回礼的。”

　　“那时候咱们都上大学了。”我说。

　　“那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刘念说。

　　她又交出了没法实现的承诺，我竟然还期待了一下，转念一想她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她那张嘴，什么都能给说出花来。

　　我知道我没变好，我更脆弱了。我能做的只是从那个让我伤害自己的环境里逃出来。我瞒过了我的心，给它看一种和睦的假象，只让它接触美好的一面。这是我的自救方法。

　　我做梦会梦到刘念，她穿着校服坐在窗台上，对我摇头，她说:“对不起，我并不喜欢你。”

　　会有人来救我吗？我会这么期待着。那个看到我总在逃跑，于是有点心疼我的人，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万慧子，你不用逃跑了，跟我走，让刘念见鬼去吧。”

　　那个人并不会出现。我的生活仍在一片懒散的惬意中前进。

　　转眼到了春天，在一个天上下着细雨的、冷清的早晨，崔思云等在我家门口，对我说:“慧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