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即》瑟克西德

5、坠落者（4）

　　齐桓樟胃里一阵翻搅，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树林旁边吐得一塌糊涂。
　　冉阳晟伸手搭在齐桓樟肩上，犹犹豫豫地问:“齐……张老师，你还好吧？”
　　齐桓樟却因为肩上的重量浑身一激灵——他甚至以为是那只腐烂的、生了蛆虫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他猛地转身甩开肩上的手，却发现是冉阳晟站在自己身后。
　　他一瞬之间出离地愤怒，理智抛却在脑后，他上前推了冉阳晟一把:“拖我下水，你开心了吗！”
　　他忍了很久。
　　他早就想揍冉阳晟一顿——如果不是冉阳晟，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经历这一切！
　　但是他们是队友，伤了和气是大忌，他不能不顾后果发泄恼怒。
　　即便是现在——劫后余生之时——在他万分后怕，压抑着的恐惧交汇在一起，组成一块块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上，使他失了思考的能力的时候——他也仍然记得压低声音，不让其余NPC察觉异样。
　　冉阳晟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偏开脑袋，目光落在柏油路上——他愧疚、甚至也有些厌弃自己。
　　他从没想过540他们说的副本是含有恐怖元素的，也从来都不知道——参与副本会死，死了就回不去了。
　　因为他的无知与私心，齐桓樟失去了平淡生活的权利。
　　一句道歉梗在喉头，但他看见齐桓樟微红的眼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道歉有什么用呢。

　　“那个，”一个女学生递了一瓶水给齐桓樟，“漱个口吧。”
　　齐桓樟接过水，瞥见她手腕上的银链。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女生眉眼柔和，很干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齐桓樟清洗了一下口腔，对女生道了句谢。
　　女生说她自己叫梁婧婧，不知真假，冉齐二人报的均是假名。
　　“刚才掉下来的女生是孟婷婷，高三A班的学生，我和她一个班。”梁婧婧指了指那边蒙上一层白布的尸体，“‘引’中那个坠楼的女生很有可能就是孟婷婷。”
　　“主线是孟婷婷坠楼这件事吗？”冉阳晟问道。
　　梁婧婧没有妄下定论，沉默着思索。
　　倒是齐桓樟缓过劲儿来，恢复了冷静:“我觉得主线和坠楼有关，但并非特指孟婷婷之死。”
　　“‘引’中的坠楼者并非孟婷婷——她们着地的……方式并不一样。”他说着，下意识地瞥了尸体的方向——白布掩得不是很好，隐隐可以看见尸体那鲜血淋漓的面孔……
　　等等……尸体的眼睛……
　　那充血的眼珠，还在眼眶中！
　　不是，滚出来了吗……
　　齐桓樟深吸一口气——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还有依据吗？”梁婧婧回忆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单靠一个细节，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
　　齐桓樟收回思绪“围观的人。”他的手指摩挲着矿泉水瓶，“我刚才吐得时候，有两个保安说‘又跳了一个’——其中还有隐情。”
　　梁婧婧说:“有道理——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身边的那个同学，有点奇怪。”
　　“不仅仅是恐惧……好像，还很慌张。”
　　“去张其的办公室吧，”冉阳晟说，“有些事得坐下来详细讨论。”

　　三人前往办公室，冉齐二人并肩走在后头。
　　齐桓樟垂眸，趁着梁婧婧注意不到后面的情况，轻轻对着冉阳晟说:“对不起啊，我刚才太急了。”他说着自嘲了一下，“说来没有你我还活不到现在呢。”
　　冉阳晟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半天只是支支吾吾说了句:“不赖你。”
　　“孟婷婷，”齐桓樟顿了一下，“孟婷婷的眼珠，一直都在眼眶里吗？”
　　冉阳晟愣住了，不明白齐桓樟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对啊？”还自以为风趣地添了一句，“总不会掉出来的。”
　　“掉出来了。”齐桓樟皱了下眉，提及这件事，他的声音到现在还会颤抖。
　　冉阳晟瞪大了眼:“什么！”
　　齐桓樟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我的幻觉。”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冉阳晟便也不好追问，只是时不时地看齐桓樟两眼，眸中存了些许担忧。

　　齐桓樟犹豫了一下，在脑中呼唤541。541回复得很快——[叮咚！系统541为您服务！]
　　[可能有一个死人说会来找我，如果真来了，我应该怎么应对？]齐桓樟直入正题。
　　[每个副本有特定的方式抵御副本大小boss。副本中所找到的物品，也有一定几率可以抵御boss——但也可能会引来boss。]
　　[怎么得知特定方式？]齐桓樟知道541绝不会直接告诉他具体操作，只能退而求其次。
　　541的语调再一次上扬——[随机出现在玩家的提示语中哦！]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哥给我削兔子苹果呢！]
　　随后541就真的离开了。
　　齐桓樟:“……”我在这里担心自己的小命，你倒在那里享受生活！
　　冉阳晟正巧看见齐桓樟表情变得狰狞的这一幕:“……”这是，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