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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 “你好啊 侠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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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武欢已然晋升成一名职业数据女工,每天还要给龙北北发许多徐皓天的大片,龙北北则在准备论文的同时,在网上报了一个声乐训练营,为着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她还时常想起《无枉》里的他,每次想到他,总会提醒自己,再耐心等等,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时光中去相遇,也提醒自己,他是为了理想可以那样努力的一个人,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用心?于是,继续抱着热情生活下去。
龙北北的微信大群几乎全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只是训练营的群,她害怕错过干货,不仅没设置,还置了顶,学员在群里讨论唱歌的练习方法和技巧,每天几十上百条信息,她都认真翻看。
“老师,错过的课程可以在哪看呀”
这个人……昵称是……阆中凌氏不枉!
追星女孩一定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喜欢同一个偶像能瞬间拉近亲密度,即使是陌生人好像也能多出一层灵魂伴侣的意味。“这个女生肯定也和我一样那么喜欢凌不枉吧”。龙北北的心跳莫名加快,她几乎连想都没想,鬼使神差间就发出了好友申请:“你好,我是在声乐训练营里看到你的,可以通过一下吗?”等发出去了,才自问道:“龙北北你在干嘛啊,不是说好要戒掉他吗?看到这个名字至于这么激动吗?!”一时间,矛盾纠结,说不清希望对方通过好友申请还是拒绝。
“叮。”“她竟然通过了啊。”龙北北倒忘了自己只是以训练营群友身份发出的申请。“既然这样……”她边想边在手机上敲下一句话:“你好呀,我超喜欢凌不枉,看见你的名字就忍不住加你好友了,别见怪啊。”她自觉自己活像神经病似的,在后面加了个尴尬笑哭的表情。
“你好啊 侠友”
“啊啊啊天哪!她叫我侠友,真爱粉,真爱粉!哈哈哈。”喜欢《无枉》的粉丝都自称侠友,这样称呼彼此的确可以瞬间拉近距离了。
龙北北一个人在宿舍里抱着手机激动地跳上跳下,偷乐了半天,才又发出一条信息:“侠友好!侠友哪里人士?”
“成都”
龙北北激动地跳起来,手指在手机上飞速地敲着:“侠友是正宗凌不枉啊哈哈,徐皓天同乡。”
“是啊”
龙北北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热情,可这个当头却忍不住要和这个自称凌不枉的陌生人聊下去。想了想,发出一个问题:“侠友也喜欢唱歌啊?”
“是啊”
“哦嘿嘿,以后多交流啊,我也很喜欢唱歌。”
龙北北等了一会儿,对方再没发信息过来,她一时想不出来还可以聊什么,自觉尴尬,只得对着手机发呆。好一会儿,才想到什么,点进那个人的朋友圈页面。“居然什么内容都没有……”龙北北有些失望地嘀咕着。倒也不是全然失望,她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条金毛犬,徐皓天不就养了一条金毛吗?“看来,她也是徐皓天的真爱粉啊,细节可真到位。”对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龙北北自觉有些没意思,心里莫名难过起来,想着:“究竟有些话只能说给自己听,也只有自己懂,我又何必执着于求一个知音?”
人生轨迹的转变是否就在一瞬间?某一天,某个人的突然出现,会不会错乱了时空?徐皓天漫不经心地回复了两个字:“是啊。”等那个叫做一条小龙水中游的群友再发来信息时,莫宁子喊他拍摄,他退出微信锁了屏幕。
徐皓天换上拍摄用的衣服,到布景前按摄影师要求摆着造型,不到半小时,一组大片也就拍好了,下个通告是录制某个综艺节目,外卖才吃了几口,梁婕就朝他晃了晃手腕,腕上表面反着灯光,提醒他差不多到出发时间了。
出了摄影棚所在的大楼,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十几步的路程,好几个女粉丝一脸花痴举着手机追着,有一两个扯着嗓子大声叮咛道:“徐皓天,穿厚点,别着凉!”还有好几个远远站着,也不拍照,但也是一样的花痴脸,有的还面露羞涩,跟同伴交流着:“哇,好帅好帅!” 徐皓天招手回应了他们的关心,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去演播厅的路上能休息就赶紧休息。
自《无枉》开播,这大半年来,他的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影视剧本,品牌代言,综艺通告,纷至沓来,几乎已经没有休息的时间。以前在路上偶尔被人认出来合照签名,成就感满满,可最近这两个月,好像连这种感觉也跟他本人一样疲惫懒怠起来,踪影越来越难寻觅到了。尽管他告诫自己要习惯,可是却不由得抵触被围观的感觉,去参加活动,总有粉丝直接对着他喊话,在一众前辈面前,并不令他觉得自豪,反而有些尴尬。那次参加金雀盛典的活动,他无意识地拿起主办方放置在座位上的矿泉水瓶,过了一会儿,听到后面的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徐皓天别喝瓶水,喝热水!”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每日被安排的满满的行程,令他感到生活好像都被他人控制着,更有甚者,如追车的,突然冲上前抱他的私生饭,更让他觉得像吃了黄连,有苦难言。
对生活缺少掌控的感觉还有一部分来自和经纪公司的合约,原本以为火了以后会很快有更多话语权,可大半年过去了,徐皓天初入娱乐圈最想做的事情还没有真正开始。他是奔着歌手进入这个圈子的,可是最早接触到的却是演员这个职业,十九岁时,他正在四川大学英语系读大二,被朋友推荐给成都一个民谣乐队,拍了一支MV,后来,演戏就好像迎风的船帆一样,鼓足了劲儿地带着他这艘还未定航的船往越来越辽阔的大海去探索。尽管毕业前那几年,他只是拍了些广告和微电影,不过一毕业就签到了微星经纪公司,省了那些跑招聘会发简历的奔波,更叫许多人羡慕的是,才真正意义上拍过一部电视剧后就接到了让他大火的《无枉》,可谓极顺风顺水了。可是他一直记得拍摄那支MV时那个乐队带给他的感受,歌者和乐手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神秘的魅力,将他拉近,打开了他的心门,放进一些东西,也拿走一些东西,好像深夜海面上映照着的灯塔微光,距离遥远,却无比吸引人,除了走上前,再没有别的选择。可是那个梦境似乎隔着纱幔,小船摇摇晃晃,找寻着确定的航向,但他心中清楚,尽头处的光一定有关音乐。
微星经纪公司是个以培养演员为主的经纪公司,成立七八年,也火过几个人,但像徐皓天这样热度的,还是头一个。没有成功的经验便没有成功的准备,公司没有艺人爆火的预案,一时间,找来的广告综艺,很多不经仔细甄别就接了,也怪徐皓天当年签约时太单纯,等于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公司,忍着不快做了很多不喜欢的事,而他自己提出的想走唱演的多栖路线,因为公司无能力兼顾一直找借口拖着。合约还有半年,他无奈之下,只得边和公司沟通,边自己私下练习,没时间找专业老师面授课程,他便用新注册的微信号加了一个声乐训练营的群。
徐皓天录制完节目已近深夜,回到公司安排的住处,胡乱洗漱一通就上了床,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要开工,他拿起手机准备定闹铃,看到那个叫做一条小龙水中游的人发来的信息,隐约想起自己忘了切换账号,还有是为什么加了这个人。“我也是够无聊。”或许是轻度强迫症作祟,他点开了那个头像,看了对方发来的信息:“侠友啊,我唱了《无枉》的主题歌,你听听,切磋切磋哈,嘿嘿。”第二条是来唱APP的链接,点开链接,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歌唱声,看着在屏幕上转动着的自己的照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制作方原本提过让主演唱主题歌,后来那个方案被毙,他一直存个因为自己唱功不够格的疑惑。一个将破未破的高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水平,跟我还真是半斤八两,怪不得会加入这个训练营。”他却也没关了APP,继续听下去,“声音还挺好听”,听着听着有了困意……
“这人怎么不回信息呢?真没礼貌!”龙北北捧着手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柳冰冰去甘肃调研,武欢周末回家住,她的解忧草们不在,郁闷极了,一时忍不住,又翻出一大堆凌不枉的照片,看着看着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武欢刚回宿舍,龙北北就将她一把拉住,按在椅子上,然后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对面。武欢还从没见过龙北北这么严肃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北北,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乱说什么呢,跟家里没关系。不过,我是真觉得我完了,你快救救我吧武大小姐——”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别吓我。”
“你看,我昨天加了一个人,还跟她说了话。”
“阆中凌氏不枉……龙北北啊龙北北,你逗我玩儿呢!”武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拇指搓着屏幕,“不过,你跟人家说啥了我看看……诶呀你活像一个深井冰啊,冰冰都没你冰啊。”
“所以我就说我完了啊,昨天又没忍住看了好多遍凌不枉,而且还梦到了,而且那个梦相当过分,我龙北北从来也不是个瞎YY的人啊,怎么的现在……”
“哎呀哎呀先说说梦到什么了?”
“梦到他拉着我施展了他的绝世轻功,我俩就在天上看云,那些云还金光闪闪的……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那你绝壁疯了,我觉着,要治这个毛病吧……对了,我想到了!刚才被你吓得都忘了,我在楼下碰到毛爹爹了,他约你吃晚饭。给,这是邀约函。”
“你思维怎么跳跃得这么快,倒是帮我治病啊!”
“毛爹爹不就是药吗?”
“用毛爹爹治病,武欢你……用毛爹爹治凌不枉的病,武欢你真的……”
两个人在宿舍打闹一通方罢。
“龙北北,下楼了!”武欢头探出宿舍,朝楼下喊了声“下去了”就缩了回去。这熟悉的场景连宿管阿姨都见怪不怪了,一年前,还有不知情人士发个嘘声起个哄,后来,在龙北北极真诚地否认下,纷纷将心里关于“龙猫”CP的幻想泡泡亲手戳破,深深相信他们之间只有纯到不能再纯的老乡情谊,话虽如此,另一方当事人却始终贼心未死。
“北北,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果然,玉米搅团才刚上桌,毛不凡就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亲爱的毛同学,你又来了,让我先好好吃几口好不好啊。”龙北北平日并不是个话少的人,不过跟毛不凡在一起,如同小巫见大巫,每每三缄其口,插不上话。毛不凡因而得了“爹爹”这个外号,一层意思是取他如同长辈一样唠叨之意,再一层是取“喋喋不休”中“喋喋”的谐音。
“北北,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好条件,你还考虑什么啊?”
“我考虑了吗?大哥啊,我早说了,咱们两个不可能,你还想不想好好做朋友了。”
“我也早说了,你的拒绝我不接受。”
龙北北翻了个白眼,吧唧嘴巴嚼着玉米搅团。
“北北,你看啊,我给你分析过很多次了,咱们俩学历相当,又是一个班的,你爸妈和我爸妈都是机关事业单位的领导干部,咱们那小地方,当点儿官的谁不知道谁,所以啊,咱们也算是知根知底,且门当户对了。”毛不凡自顾自地说着。
“你倒是很有乃父之风啊,可惜晚生了几十年。”
“北北,这我就不得不说你几句了,你不要总觉得我们这一代人思想解放,不服管束有个性就是好的,我认为长辈们很多话说得都是很对的,许多想法是经住了几十年的考验的,所谓经验之谈,正是此意啊,因此,你别总是一副不可一世,坚决反其道而行的态度。你父母对我肯定是相当满意,你还……”
“老板,来份儿凉皮!”龙北北喊了一声,回过头对毛不凡说:“你别光顾说了,再不吃我可吃光了。”
“龙北北你能不能认真点,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
“你哪次像很严肃啊,你要是真严肃,也不至于听不懂我说的话啊。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跟你只能做朋友,如果你没办法接受我们只能是朋友这件事,那就暂且先不要见面,直到你完全消化了这个事实为止好吗?”
“我就是不相信你会拒绝我,不光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不相信,这次也不相信,你现在拒绝的可是全班第一,不光学习成绩,家庭条件也是全班第一的我,毛不凡!”
“凉皮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全吃完了。”
“龙北北!”
“毛不凡,我问你个问题,你对于我想当歌手这件事怎么看?”
“这还用问吗?这么不靠谱的事,当然应该早些打消念头,况且,唱歌又不是什么正经事……”
“毛不凡!虽然我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但我们是老乡,而且我刚离开家来上大学的时候,你愿意跟我亲近,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不仅感激你,也觉得你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们之间就仅此而已,我不会跟你有别的感情,不然我也不会找其他人谈恋爱。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些你不可能真听不懂吧。”
“龙北北!你伤到我了……”毛不凡撅起了嘴,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
龙北北顿了一顿,说道:“也许,我以前真地没有认真回应你吧。如果是因为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还一直心存幻想的话,那我现在正式告知你:“我,龙北北,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除非……”凌不枉的形象快速闪过脑海,她继续说道:“除非你变成另外一个跟你完全不一样的人,变成一个我会爱上的人……”
“龙北北,我这么好,你还让我变成别人,我……我要跟你绝交!”毛不凡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毛爹爹,你怎么会对我认真呢……教你认识爱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呢。”龙北北嘀咕着,又埋头继续吃还剩半碗的凉皮,抬起头,看见对面座位上还没吃完的浆水鱼鱼,心里忽然难过起来,她心里默默念道:“我是真地伤了他的心吧,如果遇到凌不枉那样的人,哪怕不合适,我会不会也像他那样执著呢?”
龙北北出了李记搅团,走上架在西城大学东门和这排商铺的天桥,走到中央,停下了脚步,看着往来车流,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她和毛不凡两个人也曾站在这座人行天桥中央,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畅想在这所大学里,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将拥有的未来。有关毛不凡的回忆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走着,龙北北心里难过得紧,便给武欢打电话要一醉解千愁。
几杯啤酒下肚,龙北北已经有些醉意,武欢一边劝她慢喝,一边关心地询问:“你居然因为毛爹爹喝醉?恕我难以理解啊。”
“我们认识快六年了,他于我,就像你跟冰冰一样,说绝交就绝交,我能不难过吗。”
“我也是没想到啊,所以你确定毛爹爹那个样子,对你是认真的?”
“其实我也还不确定,可是他今天说我伤了他的时候,跟平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也许是我变了吧,我好像因为凌不枉,跟他完全聊不下去了……”
“唉,凌不枉啊凌不枉,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个叫凌不枉的人。”
“总有跟我一样的人吧。”龙北北边说边给阆中凌氏不枉发了一条信息:“侠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凌不枉,你会追他吗?”
“你发了什么啊?”武欢脸上挂着一副八卦表情凑过来问道。“龙北北,你真是没救了。你也不问问人家是男是女,就乱问问题?”
“你看这头像,这么卡哇伊的漫画少女,怎么可能是男生,再说了,我还没见过几个男生会看这种电视剧。”
“那是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手机给我。看到没,这个图标代表这是个男生,你怕是连微信有这个功能都不知道吧?”
“啊?我真的不知道,所以他是男生?这个也说不定是随便填的……”
“是男是女你问问不就好了。”
“人家好像不太想搭理我,我也是糊涂了,像个神经病一样……”
“你是真的神经了……欸,这么说的话,谁想追你把名字改成凌不枉,是不是就事半功倍了?”
“好像很有道理哈。”龙北北和武欢一起傻笑起来。
“要不我好心给毛爹爹透露一下?”武欢故意拿着手机在龙北北面前晃了晃。
“你就别拿毛爹爹开玩笑了。”龙北北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不管是男是女,我遇到这个凌不枉,那是实实在在的缘分,知道了再投其所好,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多没意思啊。”
“缘分?还实实在在?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这个东西,也就是你了,总把那些巧合啊什么的看得无比神奇重要。”
龙北北笑笑,抬起头看见天上的月亮,武欢的猜测让她有了点莫名的期待,如果对方是男生呢?这个名字究竟能决定什么,又能决定多少?不管怎么说,喜欢凌不枉的人跟我应该也很像吧。他或她会不会也正在看着月亮呢?
“侠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凌不枉,你会追他吗?”徐皓天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心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什么都跟陌生人聊……”他又想起昨夜的梦,梦里一条白龙从海中央直飞上青天,化作一团云,在阳光的照射下,云和天都染成了金色。“昨天居然听着这个女人的歌睡着了,还做了那么奇怪的梦,真是中了邪了。”他下意识地笑了笑,快速打出一个“会”字,发了出去。龙北北一定想不到徐皓天会回复她,可能连徐皓天自己也想不到,他虽然不属于高冷不近人情范儿的明星,但也绝不是跟不熟悉的人或者女粉丝打成一片趁机获取利益的无品败类,于是,这个“会”字发出去后,他自己也纳闷儿了半天:“我干嘛回她?难道是因为今天心情太好了?”正想着,门铃响了,来人是莫宁子。
徐皓天有些诧异,虽说莫宁子负责公司艺人的造型经常能在拍摄现场见到,但除了工作关系,他们私下里很少来往,从生活中没什么交集到直接登门造访,不合适也讲不通,所以主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可既是同事,上门了,自然也没理由拦在外面,更何况,莫宁子的另一重身份是微星的股东之一,在合约还未完全敲定之时来找他,想必也是事出有因。不过令徐皓天更意想不到的是,莫宁子竟然带来了一瓶香槟。
“一起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我听梁婕说了你们今天谈合约的事情,不值得庆祝吗?”
“所以,莫总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
“怎么,觉得这件事无所谓?果然是大明星了,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挖你,所以有些有恃无恐了?”莫宁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餐桌旁,朝徐皓天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原来莫总是来探我口风的。”徐皓天没有动,仍在门廊处站着。
“我可是真心来为你,为我,为公司庆祝的,你别多想啊。不拿杯子吗?”
徐皓天有些迟疑,但还是走过去取了杯子放在餐桌上,莫宁子倒好酒,递了一杯给他,说道:“干嘛这么小心翼翼,怕我吃了你不成?”徐皓天接过酒,看着莫宁子凑近来的一脸神秘的笑和白花花的肩膀,忽而有些反胃,他扬起酒杯抿了抿,说道:“莫总不用担心,我徐皓天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多少也了解,我怎么可能刚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再说,公司培养我多年,我知感恩,绝不会背信弃义。”
“这么严肃干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只是单纯地为了庆祝我们今后还能继续愉快地合作而来?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你的小天使?”见徐皓天并没有接话的意思,莫宁子只好说下去,“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你。不光你今天提的那些条件公司全部接受,公司还准备为你成立专门的音乐工作室,给你在音乐方面的发展以最大的话语权。”
“工作室,意思是音乐这一部分可以脱离公司?”
“是谁刚刚说知感恩,这么快就想脱离公司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了,反正你想做的事,我会给你最大支持。至于工作室的形式,后天来开会你就会知道了。时间不早了,干了这杯就早点休息吧。”莫宁子自顾自将手里的酒杯碰在徐皓天的酒杯上,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之后径自离开,关上门之前朝着徐皓天眨眨眼,神秘又谄媚的笑将徐皓天包裹了,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龙北北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两点,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因为屏幕上静置的一个“会”字惊坐了起来,“所以是女生啊,这么高冷肯定是个很酷的女孩吧?”她强忍着没伸手将熟睡的武欢拉起来,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侠友啊,那你是更喜欢凌不枉还是徐皓天啊?你是徐皓天的粉丝吧?”龙北北担心吵到她心里这个和她一样欣赏凌不枉的酷酷的女生,便退出了对话框,决定第二天再发送信息。再次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了,迎着窗外泄进的如水的月光,她愈发忐忑,一个问题缠绕在心上:“如果她也更喜欢徐皓天呢?”“如果她也更喜欢徐皓天而不是凌不枉……”想到这儿,龙北北忽觉心上空落落的,好像一朵浮云不知该安驻在哪片蓝天。
之后五天,龙北北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她特别希望那个人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武欢却坚持认为人家八成是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仔细想,直接把叫做一条小龙水中游的这个人打入了冷宫。龙北北那几日茶饭不思,每天有半日都是盯着阆中凌氏不枉的名字发呆,剩余半日她读了《无枉》的同名小说。读完小说的那天,龙北北终于有些想通了,“原来小说里的凌不枉是这样的,远远不如电视剧里的那个人。那么完美,究竟是假的啊。”她又一次对着武欢发誓:“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凌不枉这个人,只是我太想,太想遇到这样一个人,所以才任由自己发疯。从今天,不,从此刻开始,我龙北北,要回到现实,请武大小姐监督我,如果我再犯傻,就一辈子单身!”
“什么啊,这也太狠了吧!”
“这有什么难的,我怕单身吗?”
“干嘛啊,谈恋爱多好啊,单身一辈子也太狠了,五年吧……不行不行,五年也太长,就五个月,五个月吧!不许讨价还价!”
“大小姐,你对我可真好。”
龙北北发完誓,给阆中凌氏不枉发了一条信息:“侠友啊,不好意思,我之前太二了,看见你的名字就晕头,好像觉得跟你聊天就可以跟凌不枉靠近一点,其实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凌不枉这个人,更何况你还是个女生,我这种在虚拟世界里走不出来的行为,你一定觉得很神经吧,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还请你谅解,你如果觉得烦,就把我当成发小广告的人删掉吧。”龙北北点下发送键的过程,显得格外艰难,有种要和深爱之人断了关联的毅然。她终于发了出去,迟疑半晌,最终没舍得删掉跟这个人的聊天记录。
日子水一般地流走,徐皓天出单曲,已是一个月以后了。龙北北这一个月间,偶然会想起那个让她曾经觉得很靠近凌不枉的酷酷的女生,有时候她期待在训练营的群里的看到那个女孩的信息,可是所有的希望都落空。她每天坚持练声,可收效并不明显,武欢提醒她必须找个老师面对面点拨一下,还说要借她钱去学。“不用啦,我暑假找份儿兼职,分分钟就搞定了。反正回家也是大把地浪费时间,我就做个留守青年,看好咱们宿舍吧。”
徐皓天的EP首发当天,独家发布平台魔音狂揽三千六百万,一首三块钱的单曲单日销售一千二百万份,不光破了魔音的单日销售记录,也破了付费音乐单曲单日销售量,当天关于徐皓天新发单曲的微博热搜有好几条,全部霸在榜首,整整半日都未降位。这首《天使恋》原本是粉丝写的应援歌,不光粉丝期待,就连路人,甚至黑粉都无比好奇,因为徐皓天可能是唯一一个除了微星几个工作人员和接触过他的几个专业录音师以外,歌喉从未有人听到过的明星。
莫宁子组织工作室的人晚上举办庆功派对,徐皓天原本想推辞,认为没必要大张旗鼓。
“这可是你进军流行音乐界的第一仗,怎么能不纪念呢?”莫宁子坚持道。
“您似乎很喜欢庆祝活动。”徐皓天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他想起之前因为合约签订,工作室成立,请到流行音乐界的泰斗参与制作歌曲而举办的派对,似乎莫宁子总能找到任何可能的理由将私人的、生活的东西与工作交织在一起。
“我也是为大家考虑,如果都跟着你一样成天紧绷着神经,怎么能更好地工作呢?论管理,你得承认还是我更厉害些,你说呢?”
“当然了。”
“你也别担心,公司给你挑了几个剧本,今天活动过后,你还得继续沉下心好好工作呢。”
“嗯。”徐皓天答应着,心里无比希望现在已是明日。
莫宁子说完话朝徐皓天眨了眨眼,算是打了招呼,徐皓天自然懂她的意思,既是为了此刻的短暂分别,也为着晚上显得有些纸醉金迷光怪陆离的派对上,他不得而知的那些边界感模糊的行为。这一个月来,总有一种诡异的危险萦绕着徐皓天,之前他只是隐隐有些感觉,可前几日江夏的话将他的猜测坐实,他已经不得不分出神来对付这个跟他的关系不知该称作上下级或是同事还是别的什么的女人。
“听说你现在是莫大娘猎物榜榜首的人物了?”几天前,江夏到徐皓天家里拜访,一进门就抛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徐皓天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愿挑明。
“我也是略有耳闻,所以来跟你求证。你也别装,是兄弟就对我坦白,莫大娘得手没?”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她没得手还是你对我有所隐瞒?”江夏用狐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徐皓天。
徐皓天没说话,只是看着江夏,眼神里有些疑惑有些了然又有些担忧。
“所以她已经对你下手了,只是还没成功?哎呀呀呀,苦了我的天儿了。快跟我说说,她都对你做什么了?”
“你好像对她很了解。”
“不是我对她很了解,是稍微,稍微有点儿八卦脑的人都不会不知道,那个莫大娘可是认准了谁不得手不罢休的主儿啊,你说那么多娇嫩可人的女粉丝想来探班,你都拒绝了,这么守身如玉,要是被莫大娘给……那真是我都觉得可惜……”
徐皓天没说话,表情严肃地盯着江夏。
“不过,莫大娘也就年龄稍大点儿,经验丰富些,身材和脸蛋那可都是杠杠的,和女星比都绝不逊色,而且经验丰富可以说是优点了,你也不吃亏呐……”江夏自顾自地说下去。
“江夏!”徐皓天吼了一声,看上去已经非常愤怒。
“哎哎哎,你别啊,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讽刺你,你知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想靠她上位她还看不上呢。”
“你赶紧回去吧。”徐皓天将门打开,垂手立在门边。
江夏垂头丧气地走到门边,边摇头边拍拍徐皓天的肩膀,说道:“你要是真不愿意,兄弟给你支一招,放出点儿绯闻,转移下注意力。我听说莫大娘嫉妒心很重,挡过一阵子,说不定她就换猎物了呢。”
“莫大娘这个称谓是你取的吧?”徐皓天比江夏略高,正向下俯视的眼神狠狠的。
“这就走这就走……”江夏将门带上离开。
江夏走后,徐皓天心情难以平复,回想起一个月前签下同意公司派资深HR来共同管理音乐工作室的合约,原来是莫宁子早有预谋,而一直跟他合作的经纪人梁婕被踢出工作室团队看来正是江夏说的出于极强的嫉妒心,再联系这一个月来莫宁子的一些过界的举动和玩笑,隐约的忐忑终于成了确定的忐忑,尽管他总能巧妙躲过,不至于发生什么他所认为超越底线的事情,但俗话说姜是老的辣,他总也不能完全避开她的那些似乎无关痛痒但好像又饱含深意的小动作。
江夏的话糙得让他一度几欲作呕,可他知道江夏那个人从不随便无根无据地造谣传谣,徐皓天想着那些话,一回神又忆起方才的派对,莫宁子硬拉着他跳了两支舞。他低头看见触碰过那个女人的双手,感到胃里一阵儿酸气蓬勃至口腔,洗过手,又深深地叹气,望着镜中的自己,却问道:“凌不枉,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原来徐皓天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他心灵的一部分还留在《无枉》里,至于几时能真正出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总之,每次遇到抉择时刻,他都会想想凌不枉可能会怎么做。又是下意识地,他登陆了那个叫做阆中凌氏不枉的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