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00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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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景盛世时，天润市就建起了这座教堂还有修道院，仔细算来，怕是有二百三十多年的历史。
两百多年的建筑，还能维护得如此好，甚至在天润市发展出不少的信徒，成为一方净土，想来也少不得用心经营。
站在修道院门口，透过铁质栏杆，顾悠看得到在修道院里有身着黑白两色神职服饰的修女在庭院中穿行的身影，恍惚间竟感觉这样的画面刹那化作永恒的风景。
但她们终究不是画，而是活生生的人。
修道院内，有条不紊，欣欣向荣，一派和谐安宁。而修道院门外，却是另一番风景。仅仅是一墙之隔，为何会有这样的天差地别？隔着一条街，贫富悬殊也能到如此地步？
“小姐也想问修女们一样的问题吗？”跟随在顾悠身边，洛舒仪小心翼翼地问。
她们朝修道院门口走去，阿彦紧紧跟随，担心她们会被乞丐盯上，面上愈发严肃，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凶狠，围在修道院墙边的乞丐没敢上前。
顾悠想起自己刚才在教堂问神甫的问题，笑了一声，语气稍显平淡地说：“没有什么再问的必要。他们给不了答案。”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满意的答案，一次次追问，一次次都是失望。海格斯说，他们迟早会在实践中找出正确的道路，或者他们本身就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即使走错了，后人也能从他们的错误上找出新的路。
可是顾悠很怕，他们不断的探索迎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无尽的黑暗。
顾悠的心思洛舒仪不懂，可她感觉到了顾悠语气中的失落。那种失落和迷茫，她有过切身体会。只是洛舒仪不明白，顾悠此刻是在为什么失落。
洛舒仪一心琢磨顾悠的想法，面上认真的神情美丽动人。顾悠欣赏着洛舒仪，哪怕是这么普通的表情，都有不一样的魅力。她对这人的漂亮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洛舒仪这般颜色，就算是梅公馆也不应该有太多。如此清晰认识自己，又逆来顺受的尤物，被送给了顾又清——如果不是一些意外，洛舒仪最有可能被送给天润市的首富严恒亮——顾悠不由得感叹上苍偶然赠予的幸运，才没有让洛舒仪凋零。
洛舒仪遇上的坏事那么多，这一点点的幸运都显得弥足珍贵。她如今还能自立自强，真是不容易。
“小姐想要什么答案呢？”那样的问题，哪怕是大圣人也给不出什么很有效的办法吧？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答案……但那个答案，理应是能改变现如今困局的答案。”顾悠知道自己光靠想和问很难找到答案，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抱期望。
昨夜她从付蓉身上得到了一个长期坚持才能有成效的答案，她现在还需要一个短期能够实现的答案。
洛舒仪思索着顾悠到底在期待什么，手下赶紧敲开修道院的门。
距离上次过来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时间好像没有在修道院里发生什么变化。这里的走廊，这里的一花一草，似乎都在按照固执的角度生长。洛舒仪行走在里面，心态却再也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与顾又清发生的争执，洛舒仪也有很多困惑——梅公馆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这里收留一批人？有很多人都给教堂和修道院捐钱了，那他们把钱花到哪里去了？还有——洛舒仪最在意的是上次她帮米娅洗衣服看到的米娅身上有伤。
洛舒仪带着顾悠和阿彦轻车熟路地在修道院秋千那儿找到了特蕾莎修女，她正在带一群小孩子玩耍。这群孩子和上一次看到的孩子又不一样了——不，或许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换了一批，里头还有几个是眼熟的，但这里面更多的孩子是上一次她没有见过的，人数也少了很多。
“那些孩子怎么了？”顾悠也看向了那些孩子。
洛舒仪将自己的困惑说给顾悠。
阿彦皱眉，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是深究会带来麻烦的事。
顾悠神色自若地随着洛舒仪一起去问候特蕾莎修女，金发碧眼的老修女看起来很是慈祥，如果不是心有疑虑，顾悠也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友好的教徒。
“修道院没有办法供养太多孩子，我们一直以来也都是在暂时让孩子们寄居一段时间，然后由社会爱心人士将孩子们领养走的。”特蕾莎修女友善地解答了洛舒仪的困惑。
顾悠倒是真的好奇起来修道院他们的收养流程了，问：“你们是怎么确定收养流程的？被收养的孩子过得好吗？有没有寻访过被收养的孩子，亲眼看看他们过得如何呢？”
特蕾莎修女没想到顾悠会问这些问题，有些奇怪地看向洛舒仪。
“特蕾莎修女，顾悠小姐醉心慈善，帮助过很多人，所以很好奇修道院是怎么帮助受苦受难的普通人的。”洛舒仪帮顾悠解释了一下。
特蕾莎修女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顾家的小姐。依依在顾家应该受了顾小姐很多照顾。”
“客气了，舒仪自己聪明，做事麻利，是我受她照顾。”顾悠靠近特蕾莎修女，又问，“我实在是很好奇修道院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这些孩子都被安排得很好。可为什么救济堂那边，拿了那么多的银钱都还是那样，没法给大家一个安稳去处？”
“救济堂那边仅仅是依靠着救助队的募捐生活，那些钱，多的都被盘剥了，剩下的也就刚够他们吃一口饭不被饿死罢了。但我们修道院里有来自许多地方的信徒，他们一心向善，捐钱捐物，甚至愿意带走一些孩子，帮助我们减轻负担。”特蕾莎修女说着，脸上也有自得的笑，“既然是信徒，我们都秉持着同一教义，怎么还会做出欺骗的事呢？将这些孩子交给他们，我们也很放心。”
顾悠从特蕾莎的话中听明白了一些事：他们并没有做过相关的调查，只要有人愿意收养，他们就会放人。而这些孩子被收养以后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也没有做过调查。
难怪洛舒仪在梅公馆过着那样的生活，甚至是被培养成玩物，这些人都好像并不在意。在他们心里，只要把这些负担都丢给其他人，只要不是扎堆在修道院就没有问题。这到底是真心的帮助，还是为了宗教表面的“正义与善良”由此吸引信徒而不得不暂时给予一定的“善意帮助”？
顾悠忍下心中质问的冲动，转而问起另一个在意的话题：“修女，我在进门之前也看到了门外还有很多求助的人，但你们好像都没有把他们放进来。那这些孩子又为什么能进来？”
“修道院内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况且院内都是女人，我们最多就能接受一些孩子进来。要是放入了男子，不是很妥当。孩子更需要帮助，这些大人到了晚上自己就会去救济堂。”特蕾莎修女一点也不觉得修道院只接收孩子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那领养孩子的信徒也会招收外面的人作为劳力？”
“这……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有什么问题吗？”特蕾莎修女着实不明白顾悠问这些问题的缘故。他们所做的事不都是好事吗？解决了这么多人吃饭的问题，还没有让他们冲撞了那些有钱人。就连总督夫人都感谢他们做出的贡献呢！
顾悠仔细揣摩特蕾莎的表情，微笑着说：“当然没有问题。你们做的贡献已经足够多了。能在他们吃不上饭的时候还给予一丝帮助，让他们能有余力度过难关，怎么会不好？”
特蕾莎修女听到顾悠的夸赞，脸上的笑容重又变得慈祥。她又与顾悠说了一些话，也提到了修道院里遇到的困难。现在越来越多的难民聚集在修道院附近，不管是市政还是救助队，亦或者是他们教堂与修道院，都有些不堪重负，孩子们也都要吃不饱饭……
在顾悠表示会捐一笔善款，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以后，特蕾莎修女更是将顾悠请入了她的办公室畅谈。
洛舒仪和阿彦紧紧跟随，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尤其是洛舒仪，面对着与顾悠相谈甚欢的特蕾莎修女，她不知为何感到她非常陌生。
以往要是她知道修道院又有人资助，修女们过得很好，她也会发自内心为她们高兴。但在听到特蕾莎修女向顾悠诉苦，表示修道院日子过得很艰难时，洛舒仪却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根弦绷紧了。
“阿彦……”洛舒仪此时和阿彦站得近一些，她心里难受，想寻人说两句话。可真叫了阿彦的名字，让他侧头来看她，洛舒仪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累了？”阿彦知道洛舒仪身体弱，自顾自去给洛舒仪找了一张椅子。
洛舒仪闹了个脸红，也不好拒绝阿彦的好意，低着头小声道：“谢谢。”
“小姐再谈一会儿就该出来了。”阿彦看顾悠似乎注意到他们动静，低声道。
坐在椅子上，洛舒仪更是有些坐如针毡。注视着顾悠与特蕾莎修女，洛舒仪也看到了顾悠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厚厚的几叠钱递给特蕾莎修女，还有特蕾莎修女脸上感激的笑容。她看到了特蕾莎修女笑着对顾悠又说了句话，哪怕听不真切，洛舒仪也能猜到是对顾悠的祝福。
特蕾莎修女将顾悠给的钱收好上锁，又送顾悠从房间内出来，还有心关心了一下洛舒仪。
洛舒仪赶紧站起来，表示自己没事。
顾悠提出想在修道院里转转，特蕾莎修女当即自荐，要陪同顾悠。
正当一行人又一次逛到了秋千那儿，就有一个年轻的修女急匆匆地跑来找特蕾莎修女，说是有修士让特蕾莎修女过去。
特蕾莎修女也不能就这么把顾悠扔在这儿，左右为难的时候，洛舒仪眼尖地看到了抱着篮子路过的米娅。本就心系米娅的情况，洛舒仪提议让米娅代替特蕾莎修女就好。
特蕾莎修女犹豫的时候，年轻修女又催促了一番。她只得叮嘱米娅几句，又向顾悠表示歉意，便跟着年轻修女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0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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