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00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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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些朋友的重聚，对顾悠来说是一件意外之喜。
她的商场开业，少不得这些人的支持——他们就是她的目标客户群，能在这个时候就了解清楚他们的需求，并且将他们的兴趣提起来，对往后的生意开展有很大好处。
这一天，顾悠或许才是顾家收获最大的人。
顾家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甚至还有不少的人会在顾家留宿，待到第二天。
送走绝大部分客人，顾悠辗转去了后厨。
今夜后厨也是一直备战到最后一刻，就算是现在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还要留人准备应付可能来的一些宵夜安排。金灵蝶和她的朋友们可能会一直打牌到通宵，这也就意味着厨房需要有人候着。
因为今天来的客人很多，顾家使用的餐具自然也多，后厨现在收拾过屋子以后，正有人不停歇地洗餐具。帮佣们打扫起来也尤其辛苦。
顾悠走近后厨的时候，洛舒仪正在罗喜娘的指点下准备夜宵点心。旁的人还在收拾厨房散落的食材，洗碗池也有人在收拾，院子里还有人在劈柴，似乎是柴都用得差不多了，要是今晚不备好，明天一早就没柴烧早饭……
这些琐碎杂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劳累人。
大的宴会，剩余的食物也很多。顾悠现在跑来厨房，就是看他们要如何处理。
付蓉本来在清点哪些食材不够，明天还要重新采购的，见着顾悠进来，便想先照顾顾悠。
“怎么来了这儿？累了一天，小姐应该早点休息。”付蓉欣赏着顾悠的美丽，有些欣慰孩子长大了。
顾悠拉住付蓉的胳膊，摇头道：“奶娘都没休息，大家都还在忙，我又怎么休息？再说了奶娘该叫我青青。”她带付蓉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又做一个下人的。
“好，青青。”付蓉安抚地拍拍顾悠的手，“厨房乱糟糟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出去等。我看喜娘和舒仪点心要做好了，等会儿让他们给你送来。”
“我不饿。这么晚了还要准备新的点心？”看着被收拾起来的如山一般的食物餐盘，顾悠问付蓉，“奶娘，今天明明还剩下这么多点心，为什么不能将就一些？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剩菜剩饭，要如何处理？”顾家的人口又不多，请来的短工明天就算是敞开肚皮吃，这些东西也吃不完。想到食物会被浪费很多，顾悠也会感觉到不舒服。
“一早会叫人拉去救济堂。前段时间澧县水灾，有许多难民都挤在救济堂还有顺和街那一片，这些东西拿去也只够他们吃一天的。”付蓉知道顾悠是担心食物浪费。
秦欢诗还在的时候就做过不少次施粥募捐的善事，她常常说世人苦累，饱腹生存就已经很难，他们生得富贵，更要懂得珍惜这一饭一食。看来小姐如今都还记得牢牢的，付蓉很高兴顾悠没有养成骄纵的性子。
顾悠在报纸上看到过澧县水灾的报道，总督夫人邱敏若组织的募捐她还去过，也捐了一些钱。
“眼下救济堂情况还好吗？顺和街教堂那一片情况又怎么样？”她有些日子没有关注过，但洛舒仪与顾又清曾因洛舒仪去教堂而爆发的矛盾顾悠也还记得。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反而没有机会去探究那教堂和修道院到底有什么猫腻。
付蓉道：“都过去这么久了，里头身强力壮些的人还是找到了些活计，能干活就能挣钱，挣到钱了就离开那儿了。但有一些老弱病残，还在挣扎着，最多就是讨口饭吃。”她是亲自去过救济堂还有顺和街看的，里头的人永远不少，看着真如人间炼狱。
顾悠知道，所谓善举并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捐一点钱就能让受苦受难的人过得好的。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去，怎么样让他们也能富裕起来，找到这样的方法，才能真正让他们摆脱困苦。
“苦力活计，终究不是长久的。而老弱病残，就只能凭着一口施舍的稀粥吊命……”顾悠当然知道不是他们天生懒惰，甘愿混吃等死。而是没有人瞧得上这样的劳力，所以让他们只能等死。
付蓉如何不清楚这样的事？在顾悠接她回顾家之前，她的遭遇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无外乎她还省了当初金灵蝶赶她离开时给她的银钱，老而无用的时候，还能靠着这些余钱勉强活下去罢了。即使如此，她都不敢生病。
“小姐，只要这日子太太平平，总会好起来的。”她只能如此宽慰顾悠。
顾悠点头，又劝付蓉早些休息。瞧着付蓉是要把清点的事做完才肯歇息，顾悠便也搭手帮忙。
有了顾悠的协助，这原本理不清的进出折耗一下就清晰了许多。付蓉也能提早休息。
“还是学了知识更有用。”付蓉走在回房的路上感慨。
顾悠扶着付蓉的手紧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怎样才能让普通人也能摆脱这样的困苦生活。可这样的发现，对于眼下饱受煎熬的人来说，似乎又有些遥远。
走在回房间的阶梯上，顾悠思索着应该怎样帮助那些沉沦的人，就连洛舒仪几次唤她都没听到。
洛舒仪追上两步，在顾悠关门前拉住了门把手：“小姐……”
回过神，顾悠看到洛舒仪这般焦急，问道：“是出了什么事？”
“我是想问小姐……那些书……”洛舒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来，她今天一天除了早上那一会儿，都没再见过小姐。书不过是借口而已……她只是想多和顾悠说说话。
顾悠想起自己对洛舒仪说的话，让开身子：“进来吧。”
洛舒仪站在门口，踯躅着。
“怎么了？”顾悠见她迟迟不动，又迷惑了。
洛舒仪手指在围裙上搓弄，慌忙说：“我身上脏，还是不进小姐的屋子了。”在厨房里忙了一天，她一身都是汗臭味，还有厨房的烟火灰，要是进了顾悠的屋子，把她的房间弄脏了就不好了。
“不会。放心进来。”顾悠拉住洛舒仪的手腕，带着她进了房间。
顾悠站在书架前，挑选出了好几本书递给洛舒仪：“就先拿着这几本书看，有什么不懂的多问我。”
抱着书，洛舒仪点头如捣蒜。
瞧她这样子，顾悠又笑了。洛舒仪手足无措地跟着傻乐。
“明日有空吗？”修道院那里，她还真得去看看。
“有什么事，小姐尽管吩咐！”洛舒仪严阵以待。
“用不着这么紧张。”顾悠低声安抚，“明天一早，我们一起把饭菜送去救济堂，再去教堂和修道院看看。”
洛舒仪面上的笑陡然僵硬了。顾悠甚至能看出此刻的她有多害怕。就在顾悠要开口安慰的时候，洛舒仪抖着嗓音答应了下来。
“我会和你一道去。不会有任何其他的事发生。”顾悠抚摸过洛舒仪的头发，“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但有的事不尽早处理，只会一直横亘在心。”
“嗯！”洛舒仪当然不会反对顾悠，哪怕此刻的顾悠说希望她能去刀山火海为她取回宝物，洛舒仪都会拼死试上一试。
她的命本就是顾悠救的，此身偿还顾悠的恩情，洛舒仪愿意。
……
救济堂与顾家隔了两条街，在城市的边缘，但离顺和街的教堂和修道院并不远。
顾悠带着人先去了救济堂，将食物和一些生活用品派发下去后，顾悠还是走进了救济堂中浑噩度日的人群中。
如果一味地远离他们，只是冷眼旁观，又如何知道他们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天下的苦难大多相似，天灾人祸，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食不果腹，病痛缠身……顾悠如何不懂。可面对着向她诉说痛苦，泪眼滂沱祈求一道生门的人，顾悠的眼泪也没有断过。
待到出了救济堂，坐在顾家的车上，顾悠也还久久不能回神。
“以前你也是这样过来的？”顾悠忽而开口，问起洛舒仪她的曾经。
洛舒仪红着一双眼，她也一直在落泪：“我记得不清晰了……但应该是差不多吧。”只是那时候的她，稍微多了一点幸运。而现在能有幸跟在顾悠身边，已经是难得的福气。
“真是苦了你了。”顾悠怜悯着洛舒仪过去的苦难，想着自己想要帮洛舒仪一个人就耗去那么多的精力，如今这么多人，她一个人真的能帮吗？
洛舒仪怔怔地望着顾悠：“不苦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只要继续留在顾悠身边，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很快阿彦开车就将顾悠与洛舒仪送到了教堂门口，顾悠下车，带着洛舒仪走进教堂大门。
行走在这古旧的教堂中，沐浴在彩色玻璃窗透过的神圣光辉下，顾悠一步步迈向正中央受苦耶稣的十字架下。
“两位小姐，你们有什么需要？”神甫注意到顾悠的穿着，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先生，我想问为什么人世间总是这么多苦难？”顾悠随口问出眼前人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的人自己最想追问的问题。
“苦难只是一时的，终有一日我们都会被接回父的国，那里有着永恒的安宁，不会再有生老病死的痛苦。”神甫拿出传教的精神，想要多和顾悠说一说他们的教旨。
“可那也是死了以后了，”顾悠打断他，“怎么才能让人们在活着的时候都过得幸福，不再有饥饿，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人会因为天灾人祸颠沛流离……？”
注意到神甫似乎僵住了，一时想不到如何回复她，顾悠疲惫地说：“先生每天都会看到流连在门墙外的难民，你们也会给他们布施一些食物……但他们却从来没有减少过。所以我想问，这一切是有意义的吗？”
“有没有意义，只看对于你来说什么才是有意义……”
“只看心意，不看实情？”顾悠知道宗教最大的意义就在于自我安慰。
话术被识破，神甫只能微笑地看着顾悠。
顾悠并非是想要咄咄逼人，只是来这里验证一个想法罢了。
“你们对外面无家可归的人是有所帮助的……”只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顾悠向神甫行了一礼，带着洛舒仪转向修道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00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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