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00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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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顾悠没回来，离开公司之前就和顾思旭打过招呼，给顾又清去过消息后还给家里打过电话，也就没有让家里的帮佣陷入不安。顾思旭昨日是单独回家的，金灵蝶还在金家不愿意回来。
顾悠打发了那些帮佣之后，家里其余的帮佣都惴惴不安，也担心因为自己是金夫人招进来的，顾悠会找借口将他们也开除。胡豆儿帮着顾悠安抚过一次，勉强让他们安了些心。
“你做得很好。”顾悠肯定胡豆儿的努力，“过两天新的帮佣到了，到时候将所有帮佣都召集起来，我会将家里的一些规矩先说给大家听。只要大家做好分内的事，我也不会针对大家。”
“分内的事”算是顾悠给出的明确的标准，胡豆儿知道那些被开除的人就是逾越了顾悠的安排，故意磋磨洛舒仪，险些让洛舒仪死去，这才致使顾悠勃然大怒。不然家里犯了点小错，顾悠也不会如此恼怒。帮佣分内的事当然就是打扫维护好顾宅的清洁美观，将一日三餐安排周到，不要掺和进主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很符合胡豆儿明哲保身的愿望，她就是不想介入金灵蝶与顾悠之间的矛盾。现在的帮佣与主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比从前的“家生子”与主人那么亲密，主人有什么好事也不会那么想着帮佣。当然，安全程度却也比从前高多了。从前卖身契被捏在主人手里，生死都不由自己，就算有了钱，也怕没命花。
“奶娘，我们先下楼去挑一间屋子给你。今天刚整理，怕也难住进去，晚上先歇在我的房间。”顾悠亲昵地对付蓉说。
付蓉答应下来。
顾家装修摆置的物件儿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付蓉随着顾悠下楼，映入眸中的景色让她感到非常陌生。房间排列虽然没变，里头肯定不再相同。
付蓉笑着应下顾悠给她挑选的一件拐角采光好的房间，和其他的帮佣房间离得不远，也和厨房相距不远。在一楼不需要爬太多楼梯，对她这劳累过多的身子有好处。
“以后奶娘就在厨房做事吧，正好青青也想奶娘做的糕点了。”顾悠有心让付蓉少做事，做了这样的安排，也是知道她若什么都不让付蓉做，她怕也闲不住。
“好，都听你的。”付蓉见顾悠这样瘦，也有心做好吃的，好好给顾悠补补身体。
定下房间，胡豆儿很快就找来人打扫。付蓉见了就想上去一起做，顾悠拉住她，说是带她熟悉熟悉现在顾家新的布局。
付蓉便跟着顾悠转了一圈，看到顾悠的练功房真的成了金夫人的小会客厅，付蓉心头起了些怒火。从前夫人还在的时候，她便在练功房里为小姐弹奏钢琴，小姐则是练舞。后来夫人独力难以弹完一整首曲子，小姐便与夫人四手联弹，她们在这间房间留下多少回忆。
“那钢琴，就放去了花房？”付蓉还记得胡豆儿说的话。
顾悠点头。
付蓉离开的时候还没有那座玻璃花房，顾悠也带付蓉去看。
“这树长得好好的，锯成这样真是可惜。”满院子的树本该都是参天大树，现在一部分完好，一部分秃得可怜，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新的园艺师来了，会想办法补救。”顾悠也不是很懂这些树还能不能活下来。金灵蝶下令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些植物会如何吧……即使死了，换一批就行。可这些树又做错了什么呢？正如洛舒仪又做错了什么，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
付蓉也不懂怎么管这些树，也不再多提，以免顾悠也烦心。
看到玻璃花房的时候，付蓉被阳光下的玻璃反光刺了下眼。顾家背靠一座山坡，而花房就在接壤的位置，占据了相当大的一片地方。而玻璃花房设计也很高大，内里空间自然是宽广的。
爬山虎层层的绿叶爬满了一面墙，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覆盖。阳光下的花房确实有些刺眼，里头也相对更热。
顾悠为了让环境适宜植物生长，里头也有不少的设计装置，能在夏季帮助降温通风，也能在冬季保温保湿。
“里头是太潮湿，钢琴放在这里不太好。”顾悠哪里不明白这样的道理，“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来周边再建一个练功房，能好好安置从前那些东西。”
把妈妈留下的珍宝放在库房里积灰，顾悠才觉得那是残忍。
随着顾悠走进花房，付蓉感觉里面比起外面更加潮湿一点，但并不会感觉到这里比外面更热。胡豆儿一早就打开了这里的通风窗。快到午间的时候，还将降温设施打开，自然不会让人感觉里面难受。
行至中心，付蓉看到了那台熟悉的三角钢琴。恍惚中竟还感觉夫人正坐在琴凳上，十指在琴键上跃动，她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抖动着嘴唇，付蓉轻声说着。
就站在付蓉身侧，顾悠听到了付蓉的低语，眼中也闪过怀念之色。走向钢琴，揭开盖子，顾悠试着弹两下。钢琴发出的声音有点走调，在顾悠听来并不显得嘈杂损坏，仅仅是需要调整。多少年没有人弹奏过，钢琴音不准实属正常。
“没有坏吧？”付蓉有些紧张地看顾悠。
顾悠安慰道：“没有坏，只是有点走调，我先调试一下。”以胡豆儿做事的仔细，她应该会把调音工具放在花房的柜子里。
事情如顾悠所料，她在柜子里找到调音器。每次调试后，顾悠都会弹奏两下，然后再校准一次。付蓉有些揪心地看着，双手紧张地纠结在一起，又不敢出声打扰顾悠。
“好了。”顾悠擦擦汗，调试钢琴花费了不短时间，也有些磨精神。
听得顾悠说好，付蓉才放下心。顾悠请付蓉坐在身边，缓缓弹奏一首练习用的曲子。
天才的钢琴家们每次都能带给听众意想不到的惊喜，即使是他们所作的练习曲，也有非同一般的韵味。弹奏着肖邦《E大调离别练习曲》，顾悠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母亲还在身边，那样默契，那样温暖。
曲子旋律优美又带着一种哀愁，很容易让人体会到曲子中蕴含的情感，其节奏遵从慢到快再回归慢的变化规律，在练习弹奏节奏上有奇效。选择这首曲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顾悠在国外弹了太多次，以至于手放到琴键上，手底下自然就流出了这一串的音符。
从内心讲，顾悠并不喜欢曲调忧郁的曲子，仿佛是离人反复地低吟浅唱自己的离愁别绪，又像一个故事被娓娓道来，到最高I潮时叙说者难掩激动情绪，故事说罢又重回冷清。但那时孤身在外，却唯有这样的曲子最像她。
身侧，付蓉痴痴地欣赏着顾悠的动作，顾悠的手纤长漂亮却很有力，也并不是柔弱的一双手，十指跃动又像夏夜的萤火虫飞舞在草丛间，轻盈而美好，更轻易地勾出付蓉埋藏在心底的回忆。
当钢琴弹奏的乐章倾泻而出，那杂乱而高亢的中章彻底地圈住付蓉，那些无声的痛苦、寂寞还有克制不住的如狂之思紧紧地缠绕在她身上，狂风暴雨一样地砸下的音符就像是什么野兽在孤寂的夜晚嘶吼……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破开了她的心扉，泪水一串串砸落，啪嗒啪嗒的声响被音乐所掩盖。
付蓉竟浑然不觉自己已然落泪。
待到指停声消，顾悠同样脸上挂了两道泪痕。
“对不起，奶娘，不该弹这样的曲子。”惹得人伤心落泪，不是顾悠的本意。忧愁的情绪笼罩心上，让重逢的喜悦就像蒙上了一层阴影。付蓉身体又不好，让她哭这么多次，顾悠更是自责。
“小姐说什么对不起啊，该是我说对不起你啊，小姐。当初我不该顺从金夫人的话，就那么离开。这么多年留你一个人面对，是奶娘对不起你。小姐，你受苦了。”付蓉紧紧地抱住顾悠。两人相拥而泣，不仅仅是因为想起已故的秦欢诗，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回不去的温馨过去，付蓉心疼顾悠孤身漂泊在外的岁月，也自怜被赶走后自己痛苦的年岁，更为此刻她还能与顾悠相逢相拥共同怀念过去而分外庆幸。
原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顾悠，此刻孩子又回到身边，还要对她好，还能求什么？
付蓉多么感谢上苍，竟给她这样的机会。
顾悠只是摇头。
胡豆儿进来时就见顾悠与付蓉这般情景，心中也是感慨。她悄悄地退了出去，没有出声打扰。
“钟先生先随我去用茶点休息一会儿吧。”胡豆儿有些歉意地说。
琴行的先生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修钢琴的，她得到钟光涵先生已在门口的消息，就着急地带着人过来，却没想到顾悠与付蓉竟到了这里，还不好打扰。
钟光涵也不着急回琴行，按下随他来的徒弟想多嘴的意图，好脾气地应下胡豆儿的安排。
“能问问胡姑娘，里头是谁在弹琴吗？”钟光涵也听到了顾悠弹琴的动静，有些在意。
在钟光涵听来琴音并无什么问题，但胡豆儿请他来就是为了看看钢琴的，他也不知道是顾悠技艺太好，还是钢琴没有问题，只好先问问。
“是我家小姐。”胡豆儿又问，“有什么不妥吗？”她实在听不太懂音乐，只能感觉顾悠弹得挺好听。
钟光涵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感觉弹奏者水平很好，有心结识。”
“等小姐处理好事，肯定也会很高兴认识钟先生的。”胡豆儿先说上好话，免得钟光涵等不下去就走了。
钟光涵走到拐角，还忍不住回望一眼万种翠绿中的一点白芒。这般意趣之人，也当是个才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003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