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00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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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洛舒仪床边，顾悠望着窗外的夜色，心被一团迷雾紧紧包裹。
有一些东西困住她，在这困阵里，顾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所有的努力，都好像是花了无用的力气。
仅仅是金灵蝶带来的困局，就让她陷入两难阵地。而她要做的事，远比金灵蝶带来的困难还要大。到那时，又该如何抉择？
输过水，洛舒仪躺在床上表情不再那么痛苦。
顾悠看着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但没有错的决定，也不一定会带来好的改变。她今天做的事，未来要做的事，只会让她和金灵蝶的矛盾会越来越深……
作为顾思旭的女儿，顾悠不想和金灵蝶产生龃龉，这对顾家不是好事。可这好像又无可避免。只要她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一定会触碰金灵蝶的利益。
“只要做下去，总会好起来的。”顾悠怔怔地出神。做比不做好，哪怕会有矛盾。
她也罚了胡豆儿，胡豆儿没有第一时间就将事情电话告诉她。如果一早就阻止，事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发展。可事情没有如果。胡豆儿的选择，是她这个“聪明人”明哲保身的手段罢了。至于之后引发的错误，胡豆儿也努力纠正过，收效甚微罢了。
顾悠伴着洛舒仪缓若无存的呼吸声，思考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安排她。
粗使活计让洛舒仪去做，是大材小用。原就体弱，洒扫养花这样的事她能做，但做得不一定会有胡豆儿他们好。而发生这样的事以后，洛舒仪也没有办法留在顾家里面做活。她会受到排斥还有讨好——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为她发火，洛舒仪应该是她顾悠的人了，讨好洛舒仪就等于讨好她。而排斥……因为洛舒仪没安排好，那么多人就被辞退了，这样的人自然会被排斥。
原本洛舒仪是弱者，该是被同情的那个。只是那些被辞退的人，此刻在留下的人眼中就更是弱者。大多数人都被感性支配，更愿意同情弱者，哪怕这个“弱者”可说是自作孽，不可活。更何况，这些被辞退的人他们一起做事的时间比起洛舒仪进顾家的时间更长，更亲近的人才更容易引得偏爱。
这样一来，洛舒仪在顾家做事，就更没什么人能带好。顾悠让她做帮佣，可不是让她无所事事被人伺候的。
洛舒仪被梅公馆培养得身娇体弱，外貌又如此出色，拿来做个牌面应该还不错。
顾悠想起自己的商场……到时候把洛舒仪放进去，也能招揽不少客人吧？
得知自己的人都被顾悠辞退，小飞战战兢兢请金灵蝶保下她，金灵蝶愤怒无比地回到顾家。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顾思旭就出面挡下了他。而由他发话，金灵蝶有心要保下小飞也没办法。小飞只能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顾家。
金灵蝶同顾思旭闹了好大一通，最终气恨离开顾家，回了自己娘家。
她这是孤立无援了。
顾悠一回来，她做什么都是错。她想留个人都没有这个面子，顾思旭真是狠心无比。
金灵蝶进了金家还强忍着，见到自己老母亲以后终于是大哭一场。
回娘家的金灵蝶如何闹得鸡飞狗跳不提，顾思旭也和顾悠聊了很久。从家里需要添置新的帮佣，到如何应对金灵蝶的事，顾思旭都与顾悠谈，两人更多则是谈起顾悠的项目。前期拨款比顾思旭预期的还要少，而与秦家的合作却是正合他意。
顾思旭早就想与秦老爷子再见一面，只是秦老爷子不愿意见他，他也就只好作罢。每年的礼数也到位了，秦老爷子让人扔出来了罢。
“世间缘法千万种。我会好好劝她。只她那个人，脾气上头不愿听。”顾思旭也知道自己做事太强硬，当着金灵蝶的面直接下了她的面子，以金灵蝶的脾气爆发毫无意外。
顾悠听他这么说，勉强放下心。她也不想破坏了金灵蝶的婚姻，哪怕金灵蝶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可她终归是顾思旭的妻子，也是又清的母亲……这个世道，真的让她离婚了，流言蜚语她承受不住。顾家也会落人口实。
如何安排洛舒仪，顾悠也告诉了顾思旭。顾思旭听得笑了一下，认可顾悠的安排。
起初洛舒仪在顾又清身边，他也担心顾又清会不会经受不住的美色I诱惑，变得糊里糊涂。后来看顾又清对洛舒仪的手段，顾思旭又担心顾又清什么时候担上人命。
他对洛舒仪也没有恶感，小姑娘容姿出色，对他而言却过于稚嫩，也生不出什么心思。但他同样也没法对顾又清的人过多关注，给什么多余的指点。顾悠能给的安排，也是最恰当的。既远离了顾又清的身边，又让洛舒仪也能找到事做。梅公馆即使有什么针对顾家的布局，这一下也能率先拆招。
“爸，你什么时候去接金夫人回来？”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尤其是金灵蝶连夜回娘家，怕是有心人打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家里面的人能管好嘴，被辞退的那些人不一定。如果不能尽早接回金灵蝶，顾悠怕金灵蝶钻牛角尖，也担心这会损害顾思旭的声誉。
顾思旭道：“明日就去。”他也不想让事闹得太大。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都辛苦你了。”顾思旭不再多留，离开顾悠的房间。
顾悠洗漱了，却又走到洛舒仪的屋子，照看她。
“怎么就是你多灾多难呢？”搬来自己房间的躺椅，顾悠睡在洛舒仪的床边，侧头看着她也是无奈。
从洛舒仪书架上随手抽来看的书，是那些为爱而不顾一切的“才子佳人”话本，虽然辞藻丰富，修辞有趣，但故事还是看得顾悠昏昏欲睡。
索性也不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顾悠放下书，转头看洛舒仪的睡颜。
古人是否能得见这样的美人呢？如果有书生看见洛舒仪这样的颜色，岂不是会认为是精怪而成？
昏黄的灯光中，洛舒仪恬淡的睡颜更有林间冷溪静流的美。若真是在树林相遇，真会以为是什么精怪。面容精致得唯有画中才能一见，即使是画，也没有能比得她的容颜的，能看到的唯有那几分写意风流之气。
顾悠伸手，轻点了几下洛舒仪的眼睫，又收回手，隔着虚空描摹几笔洛舒仪的轮廓。
化了妆的洛舒仪气色神采绝佳，卸了妆的她更加纯澈，肤色苍白惹人怜惜。唇色浅淡，干得起皮了，却还看不出狼狈。只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可怜精灵。
就这样看着洛舒仪，默数着她眼睫的数量，顾悠缓缓陷入梦乡。
浑噩中睁开眼，洛舒仪感觉到身侧有呼吸声，害怕地转头，一眼看到熟睡的顾悠，悬着的心霎时安稳了下来。
窗外，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洛舒仪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了，也不会被赶出去了。人生在这一天大起大落，还真是有点让心脏难以承受。
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躺在床上，洛舒仪也感觉到呼吸发紧。但房间内没有闷热的气息，目光扫过角落的冰盆，明白了些什么。发沉的身子翻身很难，洛舒仪还是慢慢挪动翻身，偷偷瞧着顾悠的睡颜。
在医院的时候，她没能看得清楚，此时却有了机会。
顾悠小姐的脸端方美丽，与她大不一样。眉宇间有英气，更添利落的气势。是洛舒仪最羡慕的模样。自己没办法变成这样，却不影响洛舒仪欣赏。
也没办法不欣赏顾悠，她能做到的许多事都值得欣赏。顾悠对她的帮助，洛舒仪也心怀感激。
一直以来，她也没有与顾悠有太多交流。顾又清一早安排她去给顾悠帮忙，顾悠没有拒绝罢了。她也一直想要做好一点，那样顾又清也不会找她的麻烦，能让她在顾家待得舒服很多。洛舒仪从没有想过顾悠会给她出头，她带来的麻烦太多，顾悠也不适合给她出头。
昏倒之前，洛舒仪也在想顾悠能不能帮她。那时候她都呼吸不上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去想谁，最后也只能想到顾悠小姐。醒过来又看到顾悠在自己床前，看起来是又照顾了她很久。
也不知道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洛舒仪知道自己应该又把事情搞砸了，或许什么工钱，还有这个房间，顾悠都会收回。只希望顾悠不会把她送回梅公馆。
盯着顾悠看，洛舒仪发现她眼皮抖动，似乎要醒了，立刻回身躺好，闭上了双眼。
顾悠醒来也没发觉异常，又收拾了一番，将自己的躺椅带回房间。
在顾悠走后，洛舒仪才强撑着起身。也就是洛舒仪挣扎着想去窗口的时间，胡豆儿就拿着食物和水进了门。
“你这身子，还能起来啊？”胡豆儿忙放下东西去搀扶。
“我不就是累了一点吗？没关系。”洛舒仪吃力地说。
胡豆儿敲了一记洛舒仪的头，严肃道：“那可不是累一点。要是我再晚一点，你可就小命不保了。医生叮嘱过，要你好好卧床休息。”
“这么严重？”洛舒仪都没想到，一时又有些后怕。
胡豆儿扶洛舒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还会骗你？”
“谢谢。”这一下就成了救命之恩，洛舒仪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胡豆儿了。
胡豆儿摇头，眼中有一丝愧色：“用不着道谢。我也有私心，要不你也不会被他们叫走。”
“你也阻止不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洛舒仪自觉自己没有责怪胡豆儿的立场。
“你要谢还是谢小姐吧。你出事了，小姐发了好大的火，小飞小如还有那几个园艺师傅都被开除了。昨夜夫人也被老爷落了面子，回娘家去了。”胡豆儿把洛舒仪昏迷时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听得洛舒仪都有些不真实感。
顾悠竟然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
洛舒仪的手不自觉地捂在心口，那一颗心像是飞上云端，又倏然坠落谷底，进而又跃上山巅……如此循环着，忽上忽下，忐忑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0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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