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00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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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顾悠不动声色地继续用早餐，又轻声告辞，去往车库。
一切都那么快，就像顾悠刻意想躲着什么。
看到顾悠走掉，顾又清摔开碗，跟了过去。
在下车库的楼梯间，顾又清抓住顾悠的臂膀：“……”
死死地盯着顾悠，顾又清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眼珠子憋得发红。
手臂被捏得发疼，顾悠扭动手臂，反而让顾又清抓得更紧了。
“又清，你冷静一点。”顾悠凝眉。
顾悠压制痛意，说话的声音很冷，就像箭，刺伤握紧她的手，刺穿顾又清的心。
“我……”顾又清混乱得说不清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顾悠抱着胳膊，却在想往后退的时候，止住了步伐。她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刺激顾又清，最好不要动。
狭小的楼梯间，二人相对而站，空间逼仄得叫人焦躁。
顾悠能感觉到顾又清带来的压力，他就像一头未驯化的野兽，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伤害性。
就像在黑夜野外的营地里，意外遭遇到的狼，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激发它的暴虐。
在顾又清逼视她的时候，顾悠浑身都在戒备他，偏还要装作放松，不能让顾又清看出她的提防。
她很清楚顾又清在做什么。
野狼盯着她，是为了猎食，想把她当做晚餐。顾又清盯着她，不是为了撕碎她，而是为了她的注视。
她的任何举动在顾又清的眼里都是被放大的，所以她不能乱动，以免给他错误的信号。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顾又清吞咽着唾沫，他脑子思绪混乱，自己都不清楚要说什么，他又为什么非要来抓住顾悠。
顾悠的放松姿态，让他没有那么紧张。他的双眼盯着顾悠，也没有那么像饿狼。
“玻璃花房。”顾悠吐出四个字，捕捉顾又清的每个反应。
顾又清眼神微闪，立刻反驳说：“不！”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又清。为了洛小姐没有到玻璃花房摘花的事来找我，又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顾悠并不知道洛舒仪有没有去摘花，但顾又清的反应给了她答案。
“不要为了试探我而做我不喜欢的事。”
顾悠脑子在抽疼，她几乎可以想见洛舒仪没有完成顾又清的要求会遭遇什么。
她还在怀疑洛舒仪的来历以及来意，却在这件事上，让洛舒仪遭受了灾难。
顾悠心上压上一块石头，并不重，却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你不喜欢……？”顾又清瞳孔如针尖，他像被什么人用重锤狠狠地敲打了脑袋，“你不喜欢什么？你走了这么多年，回来才几天，你不喜欢什么？”
“你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花房。
“那些花儿，你明知道我怎么栽下去，怎么用心照顾……
“你在轻视我曾经的心血。”
顾悠昂着头，冷淡地与他对视。顾又清竟是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硬着头皮再次逼近顾悠。
“我没有！”
“你不喜欢花。”顾悠指出事实，“你不喜欢花，却还让洛小姐去摘。你不喜欢花，你甚至对一些花过敏，你拿花去做什么？”
“我没有不喜欢！”顾又清死咬着牙。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又清。”顾悠看着顾又清，又像透过此刻的顾又清，看到了他们尚且年幼的模样。
小时候，顾又清就很自我，顾悠很少会和他们交集。顾又清花粉过敏，那时顾悠不知道。很早的时候，顾悠就在花园里种了不少秦欢诗喜欢的花，花开了自然让顾又清受了不少苦。他受的苦，就让她的花还回来。
顾悠自然去找他的麻烦。
顾又清在顾家总是一个人，没有人陪伴他玩，似乎从这件事中找到了乐趣。顾又清总想找点事让顾悠陪他，哪怕是吵架。
顾悠在顾思旭那里明白顾又清的孤独，也是同时知道顾又清花粉过敏。此后，顾悠也就不再计较顾又清的行为。而顾思旭也劝说过顾又清。顾悠在闲暇之余，会主动陪伴顾又清，或是一起看书，或是教顾又清一些简单的事。
可如果她又因为学业的事冷落了他，顾又清就会虐待她的花儿，好叫她去找他吵架，这样他就能舒服些。
再后来顾又清就不用这样的方式了——她和顾又清，终归不该太近。
“我们都不是小孩——”顾又清浑身发抖，他深呼吸一口气，在这狭窄幽暗的楼梯间走来走去。
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凶兽，斑斓猛虎摔动尾巴，危险得似乎下一刻他的獠牙就会咬上顾悠的咽喉。
“我们都不是小孩——我们都不是小孩……”
不知道重复了这句话几百遍，顾又清猛的扑向顾悠，却又在要抓上她的时候，硬生生地克制住。
他恨恨地看着她，目眦欲裂：“你以为是为什么呢？你想找我玩就找我玩，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我每天等着你来，每天！但是你呢？你说走就走！你走的那一天，那么突然，我去追你，看到你的渡轮开走，我跳进水里几乎淹死，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嘶吼着，胸口的伤被他扯开在顾悠面前，那么鲜血淋漓地撞进顾悠眼里。
“我……”顾悠眼睛发酸，呼吸窒住。
“你走得那么远，我给你写信，给你发电报，你每次都不回我。我想看到你的回信，只能从爸爸的手里看一眼。
“你走了那么多年，你回来以后又和我说了几句话？
“你回来那天我很高兴。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我很早就去订做那套珠宝，想当做惊喜等你回家给你。
“我给你，不奢求你会为礼物高兴，我只希望你能多和我说两句，你能告诉我你过得怎么样，问问我我又过得怎么样。
“但是你没有！”
顾又清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顾悠脸上，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疏远会对顾又清造成这样的影响。
从外传来了沉重发闷的雷鸣，骤然雨落，哗然炸响。
他们都没有淋到一丝雨，却又比淋得湿透的狗还狼狈。
腮红失去了应有的润泽，顾悠面容惨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怎样地折磨了眼前的男孩。
他是她的弟弟，同父异母，她不喜欢金灵蝶，也不喜欢他。所以她对他们不闻不问，只做必要的应对。
后来好不容易因为顾思旭的引导，她和顾又清能在一起玩。但因为金灵蝶不喜欢看到他们一起玩，每次他们一起玩以后，顾又清就会被金灵蝶折磨，顾悠不想承担这样窒息的责任，所以她推开了顾又清。恰逢出国求学的机会来了，顾悠毫不犹豫地申请资格，离开了顾家。
她的选择，没有让顾又清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扭曲了他。
心被巨石砸得破烂，顾悠的心被开了洞一样，冷风呼呼吹进来，带着残余的温度撕扯着离去，让她一抽一抽地疼。
顾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又清双目通红，就在对面，固执地看着她。
他……还和过去一样，幼稚得残忍，在撕开自己的同时，也要她一起痛。
“你是我弟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悠终于说出来。
顾又清听到她话语中的哽咽。
“你是我弟弟。”顾悠肯定地点头，试图对顾又清笑一笑，拿出自己一直以来的风度，但只有泪水一直在掉。
“你是……我弟弟。”顾悠死死捏着拳头，靠近顾又清。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靠近这个浑身都是刺的孩子，在他们都被刺扎得遍体鳞伤的时候。
“对不起。”顾悠没有解释。
顾又清终于又抓住顾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0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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