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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买点酒下药 ...

  •   学术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苏怀清坐在空调风口的地方,脖颈处的凉意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他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做着会议记录。
      满屋子的人,除了他一个二十出头岁的小年轻,基本上的人要么头发都白了一半,要么掉了一半。原本以他的资历,来这种国家级医学学术会打杂的机会都没有,可他现在的博导,偏是个爱才如命的,不顾上面的规定,非得要把自己的学生带来沾沾“仙气”。
      苏怀清十五岁考大学,青春期都是在上大学才开始的,大学加上研究生,苦哈哈地读了七年,还没从母校毕业,上个月刚满二十二岁,今年是博士的第一年。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在持续了半分钟的掌声后,会议终于结束了,苏怀清长呼了一口气,合上电脑,跟在自己老师身旁,等着这些泰斗们寒暄完。
      “老秦,这是你学生啊,看着可真够年轻的。”
      苏怀清听到前辈提到到自己,也不主动上前打招呼,只是淡淡地一点头略微示意。
      秦存芳脸色比苏怀清还臭,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懒懒地开口说道:“我学生,今年刚收的博士生,比那些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挂名教授强多了。”
      刚刚那位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却还是不能不给他面子,苦笑地说:“爱徒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好不容易一路应付着从大厅里出来了,一到室外,秦存芳就迫不及待地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骂道:“妈的,一帮老东西一点有用的也不往外说,带着那些进棺材啊。”
      他叼着烟,冲旁边的苏怀清说:“行了,交流会也开完了,还有三天的日程,我还有些事要办,你自己在这转一转玩一玩吧,想去哪去哪,别把自己整丢了就行。”
      “好。”苏怀清说。
      他听了一天的学术报告,手打字打的都要抽筋了,自己老师在底下睡得呼噜差点都要打起来,苏怀清只觉得眼皮发沉,就想赶紧躺下睡觉,和老师道了别,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天都还没黑,苏怀清匆匆冲了个热水澡,饭都没吃就钻了被窝,可越躺越睡不着,耳鸣得他头晕眼花,心脏扑嗵嗵地狂跳,在床上硬抗了半个多小时,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去摸床头的药盒,刚想生咽下去,发现里面连药沫都没有。
      “操。”他低骂一声。
      他一个学医学了七八年的,比谁都知道安眠镇定类药物不能多吃,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太折磨人了,他平时也是能不吃就不吃,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死活就是扛不过去。
      佐匹克隆本来就是处方药,这一千多公里外的海岛上,他要是去药店买药,大大小小的手续,得麻烦死。
      他这么一折腾,完全没有了睡意 ,裸着上身起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外面的天黑了一半,傍晚时的天空半明半暗,混沌着交织纠缠不清,像是掺了水的墨汁,没有白天时那么清明了。
      下榻的酒店是这个海岛上最为豪华的,外面的路灯和店铺招牌亮满了条条长街,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逐渐暗下来的房间,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在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像烟一样消散掉。
      低头看看自己的腕表,才刚过七点,他穿好衣服,又抓了件外套,出了酒店。
      一出酒店大门,他就冷得打了个寒噤,刚刚五月底的海滨城市晚上还冷得很,自己身上的这件白衬衫不抗寒,他披上带出来的风衣,没扣外衣扣子,就那么敞着怀,在马路上拦出租车。
      “您去哪?”出租车司机问。
      “去酒吧。”
      “哟,这地酒吧可多了,您去哪个啊?”
      “近点儿,能买着酒就行。”苏怀清答道。
      “得嘞。”
      不到五分钟的车程,苏怀清就到了,看装修这地可不便宜,他也没多想,一推门就进去了。
      可他还没走几步呢,整个场子里男男女女都明里暗里地打量着他,他还穿着今天开会的西装裤子,上身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外面的风衣被晚风一吹,扬起了一个小角,修长白皙的脖颈从领口伸出来,苏怀清明明长了一副清贵疏朗的模样,气质矜贵淡漠,像是后花园深处的翠竹,可顾盼之间,一举一动,总是摄人心魄的。
      酒吧里的灯光晃得他发晕,苏怀清大步地走到吧台,冲正擦杯子的调酒师说“给我拿瓶朗姆酒。”
      “啊?我们这一般不论瓶。论杯。”
      “我从没听说过酒不能按瓶卖的。”苏怀清被人瞅得烦躁得很,只想买完酒赶紧走,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神经病规矩,语气呛人得很。
      “那,您稍等,我去问问经理。”
      说完,那人便小跑着离开了,唯恐跑慢了,被苏怀清的眼刀砍死。
      没办法,他只能坐在那里等,满脸都写着“爱死不死,谁都别来烦我”,有几个胆大的小姑娘想要上来搭讪,都被那一副臭脸劝退了,只敢在一旁偷偷地看上一眼。
      “先生。”
      听见有人叫他,苏怀清抬眼看了看,面前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拘束得很,不像是来玩的。
      苏怀清一时间摸不准来人的意图,提防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赵三开口道:“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坐坐。”
      苏怀清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男人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暗处,看不清脸,只有一双锃亮的皮鞋在变换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只微微的扫了一下,就收回了眼神,冷冷地开口道:“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说完,苏怀清酒也不买了,起身径直走过去,推开门,打车回了酒店,那人也不拦,任凭他离开。
      “孙总,您看?”
      喝掉最后一口酒,孙皓靠在卡座上,说道:“去查查底细,上面现在正缺货,要是背景干净简单点,就用钱砸,给钱就能配合最好,不配合,你自己看着点办。”
      苏怀清本想买点酒回来,喝点也能睡个好觉,可今晚事事不顺,弄他也没没心情了,躺床上翻起了手机。
      本来有不少资料,来得时候没能都带过来,他就拍了个一小部分,侧躺在床上翻着相册,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
      相片里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女孩微扬着下巴,明明是里面最矮小的,还努力挺直背,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个白净微胖的小男孩揽着旁边的人,那人肤色偏黑,皱着眉头,一副不情愿被搂的样子,而最角落的他自己,拿着本书,窝在沙发里,没抬眼看镜头,一双长腿漫不经心地翘着。
      最后一个小男孩,靠着苏怀清坐着,可能是害羞,没像那三个一样无拘无束,掩饰似的,看着苏怀清的那边。
      苏怀清看到这张照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划到下一张,十几分钟之后,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睛发涩,不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
      柳芸芸今年三十五六的人了,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长相虽然谈不上有多惊艳,可身上却总有一种温柔娴静的韵味,让人无论是远看还是相处,都觉得莫名地心安。
      就算是现在她正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轻车熟路地进去安保极为严密的别墅,她脸上也是平静祥和得很,看不出一点波澜。
      她来到书房门前,叩响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冲书桌前的男人喊了一句:“徐爷。”
      徐泽抬眼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徐爷,赵爷他让我来问您,后天晚上的拍卖会,您还出席吗?”
      “不去,让他帮我跑一趟吧。”徐泽答道。
      柳芸芸答应着,却站在原地没出去。
      “还有别的事吗?”
      “这次,是那位做东,不去,难免会落人口实。”
      徐泽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了思量,柳芸芸从来不管这些闲事,这次突然劝起自己,八成是自己家内部,又有了什么动静。
      “你听说什么了?”徐泽问道。
      “徐爷,您自从接手这么多年以来,公司的事 您一直很少过问,最近,赵爷又独揽大权,做事有些出格,我听说几位长辈,都颇有微词,密会都开了好几次”柳芸芸试探地说道。
      “他们这些老东西想作死,任着他们作,看他们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说完,徐泽点上了烟,整个后背倚在转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睛盯着悬挂着的水晶吊灯,缓缓吐出烟圈,下颌角随他的呼吸显出来一个斧削刀刻般的弧度,他伸出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徐泽虽年纪比柳芸芸还小两岁,但辈分大,别说柳芸芸这种小辈,就连那几个天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元老,都得叫他一声徐爷,他相貌甚佳,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英气,脸庞轮廓分明,但不给人凌厉之感,偏有一份沉静内敛。
      又深吸了两口烟,徐泽开口说道:“去给赵月芳那小子上点眼药,敲打敲打他,最近他蹦跶得有点太过火了,他那点小心思,再怎么迫不及待,也给我藏一藏。”
      “明白。”柳芸芸察觉到徐泽话里的威胁意味,小心地应道。
      “还有,小风出国的事办妥了吗?”徐泽问道。
      “手续都办好了,下半年就能过去。”
      “嗯,你先回去吧。”
      柳芸芸一欠身,刚想要退出去,走到门口,却又被叫住。
      “以后一些事,你还是少掺和得好,风头太劲,就算你没有那个心思,被人盯上,也麻烦得很。”
      徐泽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刚刚的狠绝,反而透出一种劝告的意思来,柳芸芸征了几秒钟,很快反应过来,谢过徐泽,开门出去了。
      应付完了柳芸芸,徐泽看了看时间,刚过8点,还不算太晚,他起身就去了三楼。
      他只敲了一下,面前的门就开了,江堂风刚刚洗完澡,头发上水珠正往下滴,少年人的皮相细腻,五官端正,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年少的张力,眼睛的弧度尤为温柔,眼尾又略微上挑,温柔的长相里又掺了一半明媚,身量修长,身上的浴袍刚刚到他的小腿肚,身后的窗帘没拉严,外面的月光漏了进来,正正好好地洒到了他身上,让人恍惚间觉得,这仿佛是用暖玉刻成的人。
      “泽哥。”江堂风冲徐泽一笑,开门让他进来了。
      “嗯。”徐泽轻轻应了一声,便没再看他,走进房间后,坐在了小客厅的沙发上。
      江堂风跑回浴室,套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出来,就要去给徐泽泡茶。
      看着他去拿茶壶,徐泽开口打断道:“不用。”
      江堂风也不推辞,把茶具放下了,坐到了徐泽对面,问道:“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你留学的事办下来了,你想提前去的话,现在就能走。”
      “不用了,您收养我五六年,我已经很感激,留学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徐泽开口说:“快满十八了吧,就当作是成人礼,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外面读,就在国内考个大学。”
      被他这么一说,不接受显得他太不识抬举了,江堂风低着头,没说话。
      “你再考虑考虑,这份礼要是不满意,想要别的什么东西,随时和我说。”徐泽摸了摸他半干的头发,安抚地说道。
      “嗯。”江堂风小声应了一下。
      “行。”徐泽起身,“你先休息,这地方不比家里,尽量不要出去乱走。”
      江堂风连忙答道:“您放心,我绝对不出去。”
      看他那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徐泽心里有点不落忍,看着江堂风柔声说:“不用这么怕,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我也能保你平安。”
      徐泽又嘱咐他几句注意休息,抓紧功课之类的车轱辘话,就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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