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夕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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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殿，姬长乐便将斗篷脱下来，随手置于一边。
“阿烺呢？”姬长乐接过姜念宜贴身大宫女络宛斟上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还在大清宫处理国事，待会便会赶去太极殿。”姜念宜轻声答道，面含浅笑地看着姬长乐。
姬长乐轻轻“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逗起阿至、阿遇来。
阿至今年六岁，阿遇四岁，两个小孩子都穿的圆滚滚，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粉嫩白皙的小脸，就像肉团子一样可爱、喜庆。
几个人正玩着，殿外突然进来一个人，穿着蓝紫色的太监服，低身做伏。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安乐公主，夕宴时辰到了，陛下派老奴来请你们过去。”
“允公公，好久不见。”姬长乐对高允笑着打招呼。
高允是随侍在皇帝姬颙琰身边的大太监，姬长乐打小便认识他。高允今年三十出头，皮肤却细腻嫩白，嗓音也并不是什么公鸭嗓，而是轻细婉转。
“老奴请长公主殿下安，一些日子不见，长公主可安好？”
“好，我一切都好，允公公自己也要顾着自己身子，另外，高安也一切皆好，不必挂心。”
“谢长公主挂念。”
高允连忙行礼。高安是他弟弟，自然不是亲的，但胜比亲兄弟，两人当初都是在先皇后宫里当差的，听话伶俐，姬长乐出嫁时，先皇后便将高安指给了姬长乐，供她差遣。
“不必多礼，走吧。”
姬长乐再抿下一口热茶，整整衣袖，便又一副懒散样子，笑着直起身，摸摸阿至和阿遇的小脑袋，招呼着姬安乐和姜念宜一起去太极殿。
——
今日除夕，按朝廷惯例，须在太极殿举办夕宴。
夕宴只四品以上在京官员可入，借着除夕团圆之意，彰显朝廷上下齐心，君臣和睦。
夕宴由来已久，规矩礼仪也早已定下。参宴官员无需携带贺礼，而可以携带亲眷，并自定去留，若愿意的，晚上便听从安排，就在宫里睡下，若不愿，在子时前出宫便可。
姬长乐等人到达太极殿时，姬颙琰已在偏殿等候。
四人带着两个小孩子，绕到太极殿正门。
长阶之下，群臣早已候立。
最前面的，便是姬长乐最熟悉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站姿笔挺，立如芝兰玉树，另一个身姿挺拓，却丝毫不安分，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攀附到身边人的身上，手中扇子扇个不停。
姬颙琰牵着姜念宜的手，半托着，脊背挺直，气宇轩昂，朝太极殿正中的龙椅走去。
姬长乐跟在其后，这回她不再是一副懒散模样，面上无表情，下巴微抬，双手交叠着。
姬安乐将双手端平，置于腹前，手掌一面朝上，一面朝下，手指相贴，微微合拢，脊背同样挺直，面色肃容，仪态端庄。
红豆与络宛分别牵着阿遇与阿至，两个小孩子噤声乖巧，安静地由大人牵着，不东张西顾。
从龙椅后直铺到殿外长阶地红毯旁，跪满了敛声屏气的宫女、太监、侍卫。
姬颙琰扶着姜念宜上了几层台阶，并肩端坐于龙椅上。
姬长乐与姬安乐的座位在高台第二层，一左一右。
姬长乐靠在左边宽敞的椅子上，将阿至也带在了自己身边，红豆侍立在身后。
姬安乐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将阿遇抱在自己怀里，正襟危坐。
高允和络宛一左一右，分别侍立在龙椅两旁。
“宣：群臣进殿参拜！”高允往前进一步，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高台之上朝下一扬，接着，殿中一个侍卫同样扬声，然后传至殿外，再接着长阶……
浩浩汤汤的人群开始动了起来，分两拨从长阶两侧踏上来，一直行至太极殿殿门，开始依次行礼。
“丞相聂重生，叩见吾皇，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中书令卫卿白，叩见吾皇，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
……
一模一样的贺词，毫无新意。
姬长乐听了两句便了无兴致，冲高台下站在最前面的聂重生眨了眨眼，又半举起手自以为很隐蔽的对卫卿白挥了挥手。
聂重生也很开心的对姬长乐回了一个媚眼。
卫卿白：“……”卫卿白将头埋得更低一些，假装不认识他俩、什么都没看见。
阿至看见姬长乐挥手，也跟着朝聂重生和卫卿白挥了挥手，咧着小嘴一笑。
卫卿白：“…………”
聂重生更开心了，把胳膊肘对着卫卿白一顶，一脸灿烂地看着他，示意他也回个礼。
卫卿白：“………………”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辰，底下百官终于进诣完了，群臣也都回到了各自安排好的席位。
一片钟鼓乐声从大殿两旁的屏风后响起，声音恢弘肃穆。
刚落座的聂重生和卫卿白又起身，站在原位上，端起斟好的酒，向姬颙琰献首杯酒。
高允低下身，将斟好的酒杯跪置于姬颙琰面前的长案上，姬颙琰端起酒杯，站起身，高高举起，姜念宜随之站起，底下百官也纷纷起身。
姬颙琰将酒一饮而尽，高声朗道：“觞已上。”随即率先坐下。
群臣也纷纷坐下，这一套繁复的礼仪才算结束，夕宴正式开始。
钟鼓乐声微微换调，变得愉悦轻扬，穿着鲜艳的宫女开始有条不紊的端上已备好的膳食，舞姬也甩着水袖上场。
姬长乐先是认真看了一会，便又觉得无聊了。
宫中是好，吃穿用度皆金贵，可偏偏礼仪教导也是最为繁复冗杂，舞也好，舞姬都是一等一选出来的美人，可要符合宫中礼仪、规程尺度教习出来的舞蹈，便只有那么几种样式。
姬长乐看了二十几年了，早厌倦了。
阿至乖乖坐着，自己小口吃着东西，不用姬长乐照顾，姬长乐就将阿至喜欢的那几样菜移到他跟前，自己一手抚着腰间玉佩，一手拿着筷子，随便挑几样吃着。
酒过三巡，殿上的舞姬又换了一轮，原本高台之下端庄危坐的群臣也渐渐活络起来，开始与左右小声说着话，大胆的就直接离了席。
姬长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朝下望去。
聂重生早已端着酒杯离了席，摇摇晃晃的就蹭到了卫卿白那里去。
聂重生和卫卿白的席位是高台之下第一位，只是一左一右，中间隔着旷大的殿堂。聂重生也不嫌招摇，就在群臣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大殿，从自己的席位晃悠到了卫卿白的席位。
夕宴的坐椅很宽敞，两个人坐绰绰有余，聂重生竟真的厚起脸皮要和卫卿白一起挤着坐。
姬长乐在高台之上看着，好笑极了。
卫卿白的席位和姬长乐的席位是相对着的，一高一低，这样一来，卫卿白就被聂重生挡的严严实实，姬长乐连他的衣角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聂重生一个长亭玉立的身影，似乎还有点站不稳，倒真像是醉了一样。
姬长乐发笑，醉没醉她不知道，但聂重生就喜欢逗卫卿白她是知道的，虽然聂重生为人风流，见到个姿色尚好的小宫女都可以上前逗笑两分，但似乎格外偏好逗卫卿白。
想起最初两人认识时水火不容，处处针锋相对，她就更忍不住想笑了，鬼知道这对欢喜冤家是怎么回事呢！
“红豆，你照顾好阿至，我出去走走。”
姬长乐晃悠悠的起身，微微抻抻胳膊伸个懒腰，对红豆吩咐道。
“公主，红豆给你拿件斗篷吧。”
“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透透气，很快回来。”
姬长乐侧过身，手懒洋洋地抬至脸颊旁，轻轻晃了晃，算是对姬颙琰和姜念宜打了个招呼，就摸摸阿至的小脑袋，自己从侧边下了高台，头也不回的朝太极殿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夕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