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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控 “我要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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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羲轮!我要为我的父皇母后报仇!”风无波吼道。
只见他面露凶光,像一团火,想要吞掉这个世界。他拿起剑,愤怒之火瞬间蔓延到了羲轮的卧房,使出全身力气,便向羲轮刺去。
风拍浪曾经是武当最优秀的弟子,却嫌门规繁复,遂下山去。下山后继续钻研,自成一派,既保留了武当剑法的刚柔并济,意气想和,更增添了一些轻灵飘逸,而且速度更快,其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风无波尽得风拍浪的真传,这一剑快到几乎看不见。
羲轮也已被惊醒,本能一样地跳开了,看着熊熊燃烧的风无波,道:“风无波?!”
风无波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直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知道我是谁?”羲轮问道,一边问一边躲。
风无波好像还是没有听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我父皇母后报仇!”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便又一个转身,从羲轮的背后直刺他的心脏。
风无波武功之高,放眼天下,能躲开他这一剑的人绝不超过十个。
但羲轮必定是这十个人中的一个。
所以羲轮又躲开了,虽然风无波对他使用的招招都是杀招,但他并不想伤害风无波。他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相信,风无波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对他下杀手,更何况,他本就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所以他只是像风一样飘到风无波跟前,欲点他的穴道。
闲云寨的深秋,本是寒冷而多风的。
现在却没有一丝风,空气中还透着一股热气。
热的是血,羲轮的血。
风塘已回家,刚想去看看自己的客人,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推开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羲轮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被人用剑捅了个大窟窿,窟窿里的血还在汩汩向外淌着。
他的脸是苍白的,每一处的皮肤都是苍白的。血却是火热的,他整个人好像雪一样,仿佛渐渐地在被温热的血融化。
风无波也在地上躺着,脸也是苍白的,不过他的身上没有血,但是剑上有血,剑的形状与羲轮胸膛的窟窿完全吻合。
风塘将手伸到了二人的鼻孔之下,还好,都有呼吸。
风无波并没有受伤,应该只是昏了过去,风塘便掐了下他的人中,他果然醒了过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看着血泊中的羲轮,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我……是我……我杀了他!”
风塘没有理他,她在帮羲轮止血,剑伤明明应该是在心脏的部位,却好像并没有刺到心脏。不过这些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羲轮还活着。
她从小跟着师父习武,对付外伤还是很有办法的。也很庆幸,剑没有直接刺入心脏,但是伤口太深也太重,失血量又过多,能救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但是总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她轻轻地给羲轮上药,上完药用布包起来,用的是家里最好的布,那本是师父为了她出嫁所准备的制作内衫的布,也是她所能找到的最柔软的布,包好后她将他轻轻地抱到床上。他的胸口在流血,她的心也在流血,她的动作仿佛用尽毕生温柔,害怕自己给他增加哪怕一丝丝的疼痛。
将他安置好后,她才转身看向了风无波,眼里带着愠怒,不发一言。
有时候本就无需多言的,风无波自然能看到师姐眼中的质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去了柴房,柴房里那个刺客告诉我说他是当今二皇子羲轮,然后我心里就很乱,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你把我掐醒。”风无波一脸懊悔,“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我想要报仇然后情绪失控而杀了他。”
风塘在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慢慢地她脸上怒气也褪散了不少。
她顿了顿,道:“你见过他的武功吗?”
“没有,但是应该很好。”风无波道。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但我见过他的轻功,只要他还能施展轻功,你就不可能伤得到他。”风塘缓缓道,“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切等他醒来再说吧。”说着,她低下了头,不愿被人看到她眼中的忧伤,因为她根本就没把握他是否能醒过来。
可是风无波能看到,这么多年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她了。虽然他心里也明白,羲轮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他只能暂时藏起自己的懊悔,道:“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能醒过来的。”其实他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羲轮醒不过来,自己便也要去死,因为他不但杀了一个好人,更伤害了自己最最崇敬的师姐,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原谅自己了。
“可是,那个刺客为什么要告诉你二皇子的身份?”风塘问道。
“他并不知道我不知道二皇子的身份,他只是在提醒我不要伤害二皇子,他到底是谁你知道吗?”风无波道。
“我只知道他是方黎的人。”风塘道,“提醒你不要伤害二皇子好像也说得通。”
“确实说得通。”风无波道。
“不过等他醒来后我们还是应该去会会这个刺客。”风塘道。
风塘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羲轮,时不时会用手探探他的脑袋,感受他的体温忽冷忽热,她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风无波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好像在守着羲轮,又好像在守着风塘。
大地一片寂静,月亮照常升起,星星也时不时冲着大地眨巴眼睛。其实你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哪怕是猪是狗,是只小蚂蚁,在月亮星星眼里都并无不同,他们不会为你忧伤、为你喜悦,但总是能为你带来些许光亮,让你相信一切都还可以继续下去。黎明也终将到来,太阳也终会升起,点点星月之光终会被太阳的炙热的明媚的光所代替。
他们坐着坐着,太阳升起来了,炙热的明媚的太阳。
羲轮好像也感受到了,也渐渐恢复了生气,缓缓地,他睁开了双眼,便看到了风塘,风塘在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从忧伤转为喜悦。风无波看着风塘的眼神在变,“腾”地起身,一个箭步跨了过来,看到已睁开双眼的羲轮,激动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躺了太久,羲轮也想活动活动,谁知道刚准备动一动,就疼的龇牙咧嘴,不禁道:“哇!疼!”于是便又老老实实躺着了,但旋即又笑道:“既然已经醒了,大概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风无波低下了头,缓缓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我自己做了什么。”
羲轮笑道:“你以为这一剑是你刺的?”
“难道不是?”风无波道。
“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伤了我?”羲轮道,表情似笑非笑。
“我看了你的伤口,剑是从背后刺进去的,而且伤口的形状上面比下面略宽一分,这正是我跟师姐练的剑法才会导致的伤口,会这种剑法的并不多,或许是你对我没有防备,我便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将剑刺了进去。”风无波道。
“放心,即使你从背后刺过来我也有把握躲开的,当时其实……”
风塘看着虚弱的羲轮,满眼的疼惜与不忍,不禁打断道:“你先好好休息吧,具体情况还是等你伤好一些再说。”说着又看向风无波道:“无波,既然不是你,你也无需再自责了,要不你先去煮点粥吧,吃饱了才能更快恢复。”
“那好吧。”羲轮便乖乖地躺着,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风无波也转身去了厨房。
大约半个时辰后,风无波回来了,端着一盆粥,三个碗,道:“别的我也不会做,师姐,咱俩也将就着吃点粥吧。”
羲轮撇了撇嘴:“原来你们招待客人竟是这么将就啊!”
风无波就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开玩笑的,粥是我现在最好吸收的食物了,只是委屈你们俩了。”羲轮笑道,“那就午饭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吧。”
羲轮呲牙咧嘴地坐了起来,找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床头上,便动也不动了,好像在等着喂食的小婴儿般。
风塘盛了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着羲轮。
羲轮一口一口地吃着,很享受的样子。
吃完后又休息了会儿,羲轮的精神好像恢复了不少。
“我觉得现在感觉好多了,至少动动嘴皮子还是没问题的。”羲轮道,“其实当时房间里除了我跟风无波,还有第三个人。”
风塘道;“不会又是个蒙面黑衣人吧。”
羲轮苦笑道:“没错,不过这个人的武功之高,绝对是当世罕见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的剑法跟风无波的非常像,之前说过你们的这种剑法所导致的伤口上面会比下面宽一分是吧?”
“没错。”风无波道。
“会这种剑法的人都有谁?”羲轮问道。
“这种剑法是我师父所创,我师父就我们两个徒弟,但是我师父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还在世的会这种剑法的应该只有我跟师姐。”风无波道。
“不过这种剑法是师父所创,而师父的武功源自武当,一个精通武当剑法的高手想要骗一骗你这个对这种剑法完全不熟悉的人应该也不难。”风塘道。
“不过至少说明一个问题,他很清楚你们的剑法是什么样的,而且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伤。”羲轮道,“你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应该很少有人见过你们出手吧,而且风塘平时出去偷东西也从没有伤过人,所以这个人一定对你们很熟悉。”
“没错。”风塘道。
“还有,你也说过你什么都不记得是吧。”羲轮看向风无波道。
“没错,你难道不相信我?”风无波道。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羲轮笑道,“当时你的状态好像是失控的,没有意识的,我无论叫你还是怎么样你都好像没听见一样,所以你应该是被别人用药物之类的控制而导致暂时的失去心智。”
“但是黑衣人对你很熟悉却并不担心你会看穿他,所以他一定知道你已失去心智,很有可能就是他或者他找别人下的手。”羲轮又道。
“所以他知道我其实是没有意识的,所以我醒来后便会以为是自己杀了你。”风无波道。
“没错。”羲轮道。
“也就是说,他有把握你会死?”风无波问道。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这一剑明明是正对着心脏刺了进去,但为什么并没有刺到你的心脏呢?”风塘道。
“因为我学过一种功夫,可以将心脏暂时性地向右偏移半寸,虽然听起来这种功夫很奇怪,但是关键时候确实可以救命。”风无波笑道。
“还好你会这种功夫。”风无波道。
“不对,既然你用这种功夫,就说明了你已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也就是你知道你已万万躲不开那一剑,必须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已全然得手你才有机会活下来。以你的身手,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跑不掉,我实在想不到谁能有这种功力。”风塘道。
羲轮低下头,似是不愿说话。
“当时如果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的话,唯一的解释好像只能是当时你正在跟我缠斗。”风无波道。
羲轮还是没有说话,很多时候不说话就已表示承认。
很明显,羲轮已承认。
“所以,我当时确实是去杀你的。”风无波眼睛逐渐变得灰暗。
“但你是被人控制的。”羲轮道。
“但这件事我还是脱不了干系。”风无波道。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更何况这件事确实不怪你。”风塘安慰道。
“所以你是通过闭气让那个人以为你已经死了?”风塘又对着羲轮道。
“没错,所以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杀我,而且要我死在风无波手上。”羲轮道,然后又问风无波:“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失去控制之前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我就全盘托出了,前天夜里我意外看到了师父留给我的遗书,上面说到我的身世,其实我是前朝幸存的小皇子,所以昨天晚上我睡不着便去了柴房,那个刺客提醒我不要伤害二皇子,然后我其实也很纠结,你毕竟是我仇人的儿子,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风无波道。
“二皇子?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这里,我那天将他打昏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我。”羲轮道,然后笑了笑,“他最多闻到我一身酒气。”旋即正经了起来,“但哪能凭一身酒气就能确定是我的,这种道理真是从没听说过。”
“所以,一定是有人告诉他让他这么说的。”风塘道。
“而且这人不但知道我的身份,很可能也知道他的身份。”羲轮道,然后转向风无波,“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在你手上,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因为你的特殊身份。所以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刺客。”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跟无波一起去看看。”风塘道。
然后两个人走向柴房,还未开门便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打开门便看到了血。
血自刺客的脖子顺流而下,流到他的身上,流到栓他的绳子上,流到地上。
他已经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