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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祈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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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愈打趣他不下十次后,袁安终于恼羞成怒。
他还在那里无知无觉,“呦呵,你说我迷路也就算了,你不是成天跟我说小时候你怎么在这片山头奔跑么?你说——哎?你跑什么??”
袁安气哄哄地撒丫子狂奔,我那会儿才多小?记不得路不是应该的嘛?让那臭傻逼一个人在这里算了。
万万没想到,袁愈被折返回来的袁召逮了个正着,袁安这回是误入歧途彻彻底底迷了路了。
袁安绕的腿都快断了还是找不到来时那条宽敞的土路,自己踩在一看就没人走过的地方,又累又饿,天渐渐晚了,再走不出去,今天晚上恐怕就要折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三儿啊二宝啊地喊自己,一回头,扑棱棱突然窜出一只野鸟飞出林子,袁安登时犹如惊弓之鸟,被吓得腿软了。
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觉得这幽暗迷蒙的林子里四处都诡异无比,似乎潜伏了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微风似乎都化作实质,像某种可怖生物冰凉石化的舌头,将袁安寸寸舔舐,从头到脚。
袁安吓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眼泪在眼窝里打着转儿,硬憋着一口气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狂奔,不敢回头,不敢乱瞟,跑得太快没看清狠狠摔了好几个狗啃泥,但恐惧太甚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双手一撑,爬起来蹭蹭蹭继续往前狂奔,终于跑出了这片树林!
——来到了悬崖边上。
······
袁安都绝望了,抖着唇哭喊起来。
“姥姥!”
“姥爷!”
“哥!”
“大姐!”、
“哥!”
“哥!你们在哪儿啊?!”
“姥姥!我回不去了!”
袁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只有回声回答着自己的哭喊。
忽然之间,袁安听见远方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起初以为是幻觉,后来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袁安才泪眼朦胧地四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因为回声的缘故,越想找越看不见人影儿,越找越焦急,袁安终于憋不住,眼泪哗哗地淌了满脸。
“哥?!你们在哪儿啊,我听见了!我看不见你们!”
“二宝!二宝!往对面看!家在这边里!”
是姥姥!
袁安强稳下心神,往对面的山头上眺望,果然看见那边山腰上的几间房子,还有个小小的人儿在那边招手。
袁安看了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刚才跑的太急,慌不择路,跑了一片下坡路,但是脚下已经无路可走了,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头,没有一点缓坡,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是现在想回头都不好往上爬了,万一踩空滑下去,脚底下是真正的万丈深渊。
肯定是老天爷惩罚他之前把袁愈丢下了,现在让他有家不能回,真正儿的有家不能回。
袁安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祈祷默念:如来菩萨玉帝王母各路神通快快显灵,我错了我之前不该丢下袁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让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我哥,求你们了~
“姥姥!我上不去!我回不了家!”袁安哭嚎。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袁愈他们听到了袁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反正,袁安听见踢踢踏踏的一阵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了袁愈。
那张平时让人觉得十分欠扁的脸,犹如神祗一般一般突然出现,漆黑的双眸此刻正噙了笑意定定地望着自己,此时此刻直教人忽生勇气,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袁愈跟袁安走散以后,还以为他丢下自己先去找姥爷了,便跟着袁召回到姥爷那,发现他人不在。等的都快不耐烦了,忽然听见袁安的哭喊声,才惊觉丫这小子居然真的迷路了。
他三个人循着声音急急找来,袁愈在前面跑得火烧火燎的,满脑子都是丫这小子要是出事了,爸妈非得削死我!
袁愈一低头就看见袁安那张涕泗横流还糊了一脸土的小花脸,小细胳膊紧紧地拔叉着胸前的那一撮野草,再用点力,就要连根拔起了。嗓子哭的都快断气儿了,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仿佛在埋怨你怎么才来。
袁愈没忍住,噗嗤就笑了,这个怂样又叫他想起春天里发春儿追着小野猫儿窜上树顶结果又下不来的翠兰儿,嗷嗷叫得肝肠寸断,最后还是袁愈攀着梯子爬上去朝她伸出胳膊,翠兰儿竟然少有的温顺地抱着他小声埋怨,喵~吓死猫了,你怎么才来~。
袁愈低头安慰他,“不怕啊,没事儿,能下去就能上来。待会儿我拉着你,你往上爬,肯定掉不下去。”
袁愈见袁召也来了,叫她在后面按住自己的腿,袁愈趴下,朝袁安伸出手,拽着他往上提溜。
袁安战战兢兢地踩着一些凸起的石块,一只手被他哥拽着,一只手盘着岩壁缓缓往上爬,终于在觉得快气绝身亡的时候被他哥两手一抓猛一使劲提了上来。
瘫坐在地上半天使不上劲儿,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地流,姥爷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又哄又劝才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把这小祖宗带回了家。
袁愈不知道的是,此后,袁安不管读多少书都还是害怕鬼鬼神神,完全没办法做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袁安也不知道,自己少时在悬崖绝望时许下的愿望竟然一语成谶,再也没办法丢下袁愈这个瘪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