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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人忘旧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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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大少说自己也不晓得昕眉去了何方,自己当年也就是占了个名头的夫婿罢了,问自己作甚?虞三少蹲在他身前说:“你能有现在,也是小姑娘在人皇面前说情过的,你当真不愿意我们找到她。”
花团锦簇里的蔺大少眼底升起波澜,咧着嘴笑了笑,再无话。
等到那个小花妖踉踉跄跄走了之后,蔺大少远远地瞧着,心说,可真不是她。
她可是敢横着一把刀放在床头,咬着牙说:“是你逼我的。”闭着眼刺了自己一剑的人。
这个佛寺辛夷花可真多呀,一团团如烟,映得他眼睛疼。
就像当时高堂上的红烛一般,他蔺休言这一辈子有多少女人,权势攥在手里,哪个人不能得?可他的正妻却也只能从侯门深宫里选那些教养的板正的世家贵女。
“唉,无聊……”他时常这么想。以至于媳妇进门的时候,除了知道她是当今中州人皇的三公主之外,其余啥都不知道。
听说那个小姑娘小时候被人皇嫌弃,扔到国寺里当个小乞丐一样过活,大了些回了宫,也是不管不问。
不过,听二弟说,她大晚上敢一个人入府,跟父亲做交易。一想起自己那个父亲,蔺大少就头疼,从小到大都挨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威仪让他成了比自己门口石狮子还拿腔作势的人。
红烛之下,小姑娘的脸显得可口极了,帝姬的凤冠霞帔艳丽至极,她冷眼瞧着自己一笑,一柄剑直勾勾插在床头前。女人虽美,但也不能玩命,蔺休言这么对自己说。
她时常躺在庭院里的辛夷花树下,怡然自得地捧着一卷旧诗文在看,当然她出现最多的场次是大殿上。大殿上的她不再像辛夷花树下那个娇俏的娃娃,权力把她那张娇若云霞的脸也衬托得自生威严,也是一个好石狮子!
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姬,他是浪荡纨绔的第一世家公子哥。不过,他是蔺家的嫡长子,也只有她能配的上自己。
星野要入宫,上次入宫中州的人皇细细听星野跟辛夷说了东洲的事情。听说,中州三公主与兄弟姐妹皆不亲厚,看来是实在话。那位至尊也没见得有多少话要问,这第二次入宫却是有人有恙,想要招星野入宫。
有恙的是中洲皇帝的小公主,年仅十二,红着一张脸躺在榻上。星野瞧着倒不像是病,像是中了什么蛊。辛夷瑟瑟地窝在猫身上,用灵识说:“我嗅到一股子故人的味道。”
星野对面露忧色的人皇说:“我需要贴身随侍公主几日,寻找病因。”
夜里,喵酱幻化成人形,坐在房檐上,笑着说:“听说中洲的人皇擅长歌舞雅伎,自组织了一班伶人乐工,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还有那教访司里女子娇媚,男子们也漂亮极了!我们去见识一下。”
星野横他一眼:“你可真是老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传闻了!”朗声说:“十几年前,这代人皇刚一上位,那些教访司伶人唱工都解散了!听说是陆协理……”不待星野说完,喵酱嗷呜一声:“怪不得……”
他听辛夷讲的故事里,那个姓陆的不恨教访司才怪!
可他也好奇,陆绍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二日,听说陆协理邀请星野去喝茶。传话的小倌来的时候,星野刚给睡梦里的公主喂完了药,喵酱的声音响在脑子里:“星野快点应……我想要去看看他。”那朵小粉花痴心绝对夸了快半年的陆绍雍到底是何许人?
陆绍雍在家里宴客,宴席倒是雅致,临水起的阁子,木料用的好,一股子清香沁人心脾,三五成群的人坐在水阁上,席上有点心、红果……
星野小孩一个隐在人群里,坐在席上吃的好不快活,却有小倌恭谨地说:“大人邀他去庭院一叙。”
小孩子隐在树影之中影影绰绰,这边猫抓耳挠腮,想要凑上前去。从纷繁树影里闪出一个人,墨绿色的锦袍,头上系着素色的飘带,轻声细语跟星野说着什么。等到那人抬起头,眉眼似与春风相融,喵酱想,这人莫不是桃花精跟竹子精化身的吧?
等到席上细细打量,才看到那位青年眼底结着一层寒霜,那冰冷从妥帖的的言行,温和的话语里露出来,愣是冰沁人!
这是中洲官员常有的唱和局,文绉绉的,都是诗词。用诗词逐鹿群贤,讨个彩头,这次彩头好像是陆邵雍旧日里作的画,喵酱在脑子里想,若是把这个赢回去,那朵小粉花说不定叽叽喳喳就能停几日。
可他一只斗大字不识一个的猫,星野一个外来人,只能瞧个热闹。有人对“孤馆春寒”,有人对“雨打芭蕉”……各色各的悲!
论悲情,这几日刚好有人在絮叨,他嘴里塞着满满当当的乳酪,说:“布被春宵梦短,眼前万里江山……”他也不懂啥意思,能凑上一句便凑上。
突然坐在高堂上的陆绍雍变了脸色,眼底寒冰瞧过来,竟是一片凄凄然。
这只是席上的小光景,那幅画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他们回到住处,人皇又叫人来催。原来是小公主病的更急了些。
夜里,公主灌下去三碗药,辛夷捧着脑袋跟喵酱凑在一起看月亮,突然有感而发:“今日里的月亮,可比大河寺门口的还亮堂。”回过头问:“你们今日见着陆绍雍了?”叹了口气“他应该很好,可……”
喵酱一只猫,活得岁月长了些,也跟人一样叹了口气。
辛夷瞧着月亮想,这月亮可是比十几年前阳羡城的月亮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