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镜》插画师

7、卧底

　　当林凡回去时，部队已经转移了大半。一夜未眠，林凡强打着精神，找到颜洛夕，接下她肩膀上的杂物。
　　颜洛夕看了一眼林凡，小心翼翼的问：“你还能坚持吗？”
　　“我没找到他们，这是很好的结果了吧。”林凡低头说。
　　“一会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两次转移时隔不长，东西不多，用不上太多人手。”颜洛夕把箱子从林凡手中拿过示意俩人一起抬着，“你再熬下去我怕你撑不住。”
　　“嗯。”林凡没有多说话，俩人一路无话。
　　“林凡同志，你这样擅自离开会给组织带来多大麻烦你知道吗？”张政委看到好不容易出现的林凡，说道，“赵团长就是太纵容你了！”
　　“张政委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我不是你们的人，我去哪需要你来教我？”林凡眯起眼，看着张天宇。
　　“你现在是在我们的根据地，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我们的百姓！”张天宇不示弱，“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怎么样你？说难听点，你就是个土匪，自己的窝待不下去来我们这里，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林凡手摸到后腰想摸枪，却握到颜洛夕的手，一怔。
　　“我再说一遍又能怎样！这个时候你最好别添乱，不然通敌叛国的罪名你担不起！”张天宇说。
　　“张政委，你少说两句！”刘期在旁觉得话说重了，连忙说，“林凡同志，话虽难听，但非常时刻我希望你谅解。”
　　“我们就在后方吧，这场仗在所难免了。”待刘期把张天宇拖走，颜洛夕把林凡背后的手拉下来，说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凡看着队伍移动的方向说。按照原来的计划路线应该往西撤，现在却偏南了。
　　“西面也出现了日军。”颜洛夕明白了林凡的话，“组织决定先放弃汇合的计划，先把这些日军歼灭。”
　　“这么多百姓怎么办？”林凡问出以后想了想，“也对，趁现在弹药充足博一把比弹尽粮绝求救兵胜率大。”
　　“是这个意思。”颜洛夕看着林凡欲言又止。
　　“他们是不是认为出了奸细，不然日军怎么会熟悉西面的山路。”林凡轻哼了一下。
　　“嗯。”颜洛夕点了点头。
　　“难怪张天宇的态度，我的嫌疑是最大的。”林凡皱了皱眉，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他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严...严师傅，谢...谢你帮...我搬...东西。”不远处的声音的说，颜洛夕朝那边看了看，以为叫自己。
　　“这两天都神经兮兮的了。”颜洛夕自嘲道，回头看着林凡盯着那个结巴的女孩，握紧了颜洛夕的手，眼前却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枪声吵醒的，急促的枪声让林凡梦见南京的惨状，梦见唐崖寨的大火。
　　“好点了吗？”颜洛夕在旁边说。
　　“嗯。”林凡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以后要学会控制住自己好吗？别那么冲动。你要是拿枪冲着张政委，你恐怕这里也待不下去了。”颜洛夕握着林凡的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时候我真的很后怕”
　　林凡坐起来，看着颜洛夕眨了眨眼，缓了缓神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西边下去的太阳问：“打了多久了？”
　　“三个多小时了。”颜洛夕递给林凡一罐水，“你这两天精神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吧，别操心了。”
　　“夕夕。”林凡仰头躺下。
　　“什么？”
　　“伍佰在哪？”林凡看着天问。
　　天渐渐暗了，风吹走夏天的燥热，留下蟋蟀的叫声。
　　“林凡同志，我希望这不是你找的替罪羊。”张政委看着绑着的伍佰说。
　　林凡没有理他，走过去抓起伍佰低下的头，“为什么？”
　　伍佰的头发被死死抓在手里，仰着头斜眼看着林凡，不说话。
　　林凡拿出腰间那把弯月刀，刀尖在月色下反着凛冽的光，手起刀落，伍佰绑着的手指断了一根。
　　“不说？”林凡嗤笑，又抬手，再截下一根。
　　伍佰吃痛，跪坐在林凡脚边，林凡蹲下去，揪着伍佰的头，刀尖逼近眼睛，似乎能听到崩裂的声音，伍佰右眼涌了出血。林凡用脚踩住伍佰想要抬起的手，任凭他惨叫。
　　动作麻利，惊住了旁边的张天宇和刘期。
　　“住手，林凡同志，八路军不虐待俘虏。”刘期想要阻止。
　　“搞错了吧，我是土匪。”林凡眼里布满杀意，说话带着戏谑 。
　　“林凡？”颜洛夕在旁边也被她吓着。
　　“我没事。”林凡看了看颜洛夕。
　　待伍佰的惨叫声变成呜咽，林凡抓起他，看着他那只左眼，问道:“为什么？唐崖寨对你不好吗？”
　　“皇军本就没把唐崖寨放眼里。”许久，伍佰说，“我们只想要仓丘。要不是你，自做聪明，当初让唐崖寨救下仓丘，皇军怎会将他视为眼中钉。”伍佰开始发疯似的笑，“还是你自作自受，连累了你的好兄弟。”
　　“赤面他们在哪？”林凡咬着牙问。
　　“他们啊，恐怕早就祭奠所谓的先辈了。皇军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伍佰笑道，右眼泛着血，像魔鬼一样。
　　“鬼子给了你什么好处，现在还一口一个皇军，一副汉奸样。”张天宇问道。
　　“什么汉奸，我是日本人。我留着大和民族的血，和你们这些东亚病夫不一样。”伍佰支撑着站起来，喊，“你们这些□□人，改变不了被欺压的命运。唔！”
　　林凡拿起地上的石头，闷了上去，伍佰应声而倒。
　　“都招了？”林凡支着胳膊仰面看着天。
　　“嗯。他来这里报信，是想让我们反打回去，离开仓丘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这样容易被日军一窝端。”颜洛夕把一件外衣披上林凡的肩上，“伍佰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凡没接话，翻了一个身钻进颜洛夕的怀中，枕着颜洛夕的腿。
　　“你倒会享受。”颜洛夕笑着把衣服又盖在林凡的身上。
　　“二十四岁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我有富实的家庭，国难当头，我能明确的知道我奋斗的目标。后来我的梦随着南京城破醒了。”林凡声音低低的，合着周边虫鸟的声音，“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我遇到了唐崖寨，成了五当家，我以为我会这么过下去，最后却连唐崖寨也没了。我真像一个灾星。”
　　“一切都会好的。”洛夕抚着林凡的头，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许我这几年的好运都用来遇见了你吧。”
　　“林凡同志，正到处找你。”赵团长风尘仆仆赶来，林凡假装无事的坐起来。
　　“什么事？”林凡注意到赵团长身上还有伤，应该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伍佰，死了。”赵团长说。
　　“怎么死的？”林凡皱眉。
　　“自己撞死的。”赵团长回答道，“刘指导说伍佰醒来大喊自己愧对天皇，找不到刀就一头磕在石头上。”赵团长一顿，“刘指导跟我说了今天的事。张政委他，有点死板，别放在心上。”
　　“无妨。”林凡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在想什么？”颜洛夕问。
　　“伍佰是在我之前进的唐崖寨。依照赤面的性格，他不会让一个底子不清楚的人进来，更不可能收留一个日本人。”林凡说，“而且，他并没有说他为何这么了解你们仓丘的事情，连鬼子想要的东西，”林凡看着赵团长，“他都知道。这其中恐怕有蹊跷。”
　　“伍佰现在死了，有蹊跷也查不出原因。”赵团长看了看林凡的脸色说，“大当家那边我会派人找消息，没有消息不代表不好。既然他们没让伍佰出来放信，那么临靛的死恐怕也不是真的。”
　　“赵团长，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让鬼子惦记的情报，我不是你们的人我没权利打听。但这个东西你们若没有能力保护，在你们部队终究是隐患。”林凡说。
　　“嗯，我知道。”赵团长点了点头。“你接下来准备去哪？”许久，赵团长问道。
　　“不知道带我一个土匪，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军。”林凡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颜洛夕说。
　　“那真是太好了！林凡同志，欢迎加人我们！”赵团长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那我先去忙。颜医生，还有伤员，也需要你的帮忙。”
　　“去吧。”林凡朝颜洛夕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很要面子，不会这么直接答应呢。”赵团长走远一点，颜洛夕对着林凡耳朵小声说。
　　“在你面前，我要什么面子。”林凡插着兜，笑了。
　　“油嘴滑舌。那我先去了。”颜洛夕打了一下林凡，跟着赵团长走远。
　　“嗯。”黑夜里，林凡的笑凝住。
　　枪声早已平息。八路军采用了迂回战术，布袋战术以及游击战术，取得了仓丘大捷，将日军击退。经过了短暂的修整，队伍开始向南出发，准备与大部队回合，发起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