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上树》工藤宁宁

7、尾 母

　　母亲的墓坐落在竹语轩的后山。她的墓碑倚着一棵看起来古老的树，听说是她去世的第二天长出的。父亲说，也许是母亲是树妖的缘故，墓碑旁边的植物都长得特别快，树木一到夏季就很快枝繁叶茂，投下很大一片阴翳笼罩着墓碑，仿佛是一种守护。落叶本应落满墓碑，但大概因为是父亲勤于打理，墓碑上总是纤尘不染，无杂草疯长，旁边却开满了野花。
　　父亲向来寡言，但在谈到母亲时却滔滔不绝，似乎有关于她的一切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样听着仿佛母亲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据父亲所说，母亲没有留下画像，但是每一棵树都有她容貌的碎片。
　　“爹爹，那为什么娘亲已经不在了？她应该活的更久的呀。”尚小的我口无遮拦，不解道。
　　父亲沉默了一会，久久地伫立在墓碑前。良久，他轻柔地抚上墓碑，道：“你的娘亲身子本来就不好，生下你之后越来越体弱多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两岁那一年的冬天，她染上了风寒，本来以为只是小病罢了。谁知道她高烧不退，后来慢慢开始失明，失声，身体每况愈下，不到一月，便离开了我们。”
　　“她很爱你，她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却努力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母亲。你的第一条手帕是她亲手织的，她还为你绣了香囊，做了衣服。即使是最后的那段时间，她也坚持要我每天向她说你是否安好。”
　　他陷入回忆中，周身都是那时的我不解的悲伤：“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吧，阿绮。”
　　他把我的小手放在墓碑上，有落叶轻轻地落在我的手背上，忽而风起，树叶如乐声般有韵律地沙沙作响，仿佛是女子漫不经心的轻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成形状各异的零星斑驳，摇曳如画。
　　坚韧的，明媚的，温柔的，美丽的，母亲。
　　我的母亲真的是一棵树。

作者有话说

　　虽然文笔稚拙，但是写的很开心的一个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