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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少年绝望了,他被坏人一次又一次的摧毁,他不再想要逃跑了。他一心求死,可坏人将屋子里所有的利器全部收走,他才知道他的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掌控,连求死都不能。
终于有一天,侍女将茶盏忘在了屋中。少年挪动着他已经不怎么会动弹的腿,将那茶盏打碎,自己覆在了碎瓷上。
可他还是没有死。坏人将他救了起来,但却没有继续做过分的事,只是问少年还想走吗。
少年的回答是是。
坏人放他走了,临走前坏人想抱他,但被少年颤巍巍地躲开了。少年瘦了很多,几乎已经撑不起原来所穿的衣服,双腿连行走都很困难。
坏人问他,曾经喜欢过自己吗。
少年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少年想去找神仙,一路打听下发现神仙已经回了仙宫,身边的那位鳏夫也不见了。神仙还是那样冷淡,但听了少年的事却没有怪他,只是长叹了口气,将他留下来了。”
德昭二十八年冬,玉虚宫后山。
慕阮与云笙君坐在覆雪的院中,雪后的冷是刺骨的,更何况慕阮现在遍体鳞伤,受不了这寒冷的天气,只得在自己周围使了个暖阵,但依然要穿着厚厚的外袍。
云笙君劝他回去,他摇摇头,说:“我想在外面呆着。”
从隐日谷出来后,他便不再想呆在屋内。尤其是到了晚上,屋内昏暗的烛火总会让他想起,在萧淳那遭受的种种,就连睡觉也不得安稳。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感觉就像被萧淳扼住了心神,连身带心都是他的。
正当他恍惚的时候,云笙君却突然开口说:“他走了。”
慕阮反应过来云笙君说的是谁,想安慰他,便说:“走了也好,让云笙师父少些烦心事。”
云笙君其实并没有收慕阮为徒,但终是照顾了慕阮这些年,慕阮便一直“云笙师父”的叫着,他倒也没有反驳。他还是那副谪仙的样子,端正地坐着,不过却垂着眼眸,略显没有精神,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嗯。”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告诉了慕阮:“七门要围剿隐日谷。”
慕阮一愣,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却过于关切那人和他的势力,未免有些尴尬。
云笙君显然不怎么在意,或者说是意料之中:“明年入春。”
慕阮平静下来,与云笙君相对无言。
他恨九卿吗?他恨的。恨他将自己的命格全然打乱,恨他自己飞升但自己却被迫入这修界。
他恨顾城吗?其实也是恨的。恨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萧淳为之钟情,而自己付诸了一颗心,却被摔得粉碎。
他恨萧淳吗?他也是恨的。恨他欺骗自己,恨他抽身而退,而自己却像个失魂落魄的鬼。
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恨他自己是那个“慕阮”的转世,顶着一张与人相似的脸,顶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一辈子都是他人的影子。
他更恨纵使萧淳如此待他,自己依旧放不下。
他向云笙君行了一礼,起身离去,但余光间看到一红色人影御剑而来,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而躲到了回廊的柱后,远远地看着那人落地,收起了剑。
是萧淳。
“师父。”他的步伐有些飘飘然,向云笙道君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云笙君看见是他,还是未免有些惊讶,点点头,让他坐到对面的垫子上。
月色下萧淳的脸色微醺,他酒量向来不错,能让他醉成这样,不知道是喝了多少。他端起刚刚慕阮喝的茶杯,抬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一饮而尽。
“为何而来。”云笙道君面不改色,端坐着。
“我喜欢师父,师父知道的吧。”萧淳笑着,靠近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但被云笙君用臂挡了回去。萧淳也不恼,乖乖地坐了回去。
“这就对了,这样才是师父。”他自言自语,笑意里多了几分苦涩,“像天上的星星,拒人于千里之外,毫无私心,为天下苍生指明道路。”
他转着刚刚喝空的杯子,接着说:“所以师父说心有所属的时候,我才毫不相信,更何况那姓沈的是个有家室的人。”
“我找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都和师父相像,有些眼睛像,有些嘴巴像,还有些仅仅是一个眼神相似,我都要去玩过一回。可他们在我房中很是热情,一点也不像师父。”
他举起杯子,眯起一只眼睛,对着月光仔细注视着,又说:“我找到了一个和师父一模一样的人。他不像师父一样冷,他有人气,像个猫儿一样乖巧,所以我像之前骗那些人一样骗了他。”
云笙君目光一沉,冷冷地看着他,显然已经不高兴了。他像没注意到一样的继续说着:“他一开始很高兴,但被那笨女人说破之后他却生气了,说要走,就像师父一样。师父见过小猫生气吗?就是软软的,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任何气势。”
“所以我把他捆住了。”他痴痴地笑着,说出口的却是疯狂的话,“我在他里里外外都留下了我的印记,操到他只能在我的床上呆着,那也不能去。”
“可他想用碎掉的茶杯自杀。”说到这里,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消失了,“我杀过那么多人,可他在我面前要慢慢死去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放他走了。”他低下头,低声说:“他就像水中的月亮,我明明触到了,他却碎了。”
我以为自己只是淡然一笑便能登岸而去,但却溺死在这片水里。
“我知道他在这里,师父能让我见见他吗?”他求云笙君。
云笙君盯着他,良久,压抑着心口的悲意,说道:“你我皆败于执念,放下吧。”
半晌,才又开口:“我已答应他不再见你,你也早已不是我的徒弟,回你的地方去。”
萧淳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笑着说:“师父说的轻巧,若真能做到,那可当真是无情之人,萧淳自愧弗如。”他依旧摇摇晃晃的,抬步就要御剑而去,云笙君却叫住了他。
“七大门派要联剿隐日谷。”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萧淳看着他离开的地方,酒已经醒了不少,笑意重新挂回脸上,向云笙君的背影行了一礼,说到:“多谢师父。”
慕阮躲在廊中,看着那红色的身影步步走远,直到他完全消失,才离开原地。
或许,你我皆败于执念罢。
“少年最终还是去找坏人了。他知道联剿后可能再也不能见到坏人了,他还想见他一面,就当是为自己和过去告别。
他见到了坏人,坏人在殿中坐着,也不反抗,也不挣扎,就等着外面的修士杀了他。可当最后一击来临的时候,少年还是扑了过去,挡在了坏人面前。”
就当是,为他给了自己“爱”的回报好了。那时候的慕阮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他爱上了萧淳,这场骗局中,他被人骗走了一颗心,却没有一丝回报。
慕阮在故事的高潮突然停止了讲述,让容丛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结局。
“然后那两个人怎样了?”他追问慕阮。
慕阮温柔的笑着,说:“还能怎样呢?坏人改邪归正,对失去记忆的少年百般照料,如同他曾许诺过的那样,举办了重大的婚礼,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还请来了一切见证过他们的感情的人,包括他的师父,他曾经的师兄,他的‘朋友’。然后,他们一起平静地度过了长达三十五年的光阴,久到江湖上已经不记得,他曾是个坏人了。他们的门派发扬光大,成了除七大门派以外的新势力,他也成了人人敬之的大侠。在生命的最后,他问少年,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然后便安详地去世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在这三十五年中一定非常幸福。”容丛一脸意犹未尽,乖巧地看着慕阮。
“既然阿丛都这样说,那一定是了。”慕阮用手轻抚容丛的头顶,因为半低着头,容丛看不清他的眼睛,自然也就错过了他眼中难以掩盖的悲伤。
当他醒来,看见萧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关切的看着他,几欲落泪,他心中五味陈杂。
他突然后悔救下萧淳,不如让他就这样死去,自己便不会这样纠结。
我大概是疯了吧。他这样想着,抱住了那个要哭出来的人。
讲完了这个故事,仿佛完成了一项使命,慕阮的身体愈发差了起来。容丛担心师父,几乎每天都呆在成山宫。他也不再缠着师父讲故事,只安安静静地呆在成山宫中从慕阮房间能看见的花园里,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师父教他的阵法,只要他在成山宫里,就能离师父近一些,能让容丛安心许多。只有在红月来的时候,他才会和红月一起进到师父的屋里,陪师父说会话。
院中的朱槿开了,赤红如火,在冷清的成山宫中独具一格,容丛看到那一排的扶桑,不禁停下脚步,蹲在了花前,想要折下一支送给师父。
也许是那满园热忱打动了慕阮,他难得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蹲在那里的容丛。也许是景致如画,也许是他真的老眼昏花,他总觉得摘花的人还是三十五年前的萧淳。他永远穿着张扬的红衣,正如火红的朱槿,就算只是个背影,也让慕阮难以忘记。
他的心脏好像都漏跳了一下,在这一瞬,他居然分不清记忆与现实。
我真的是老了吧。他闭上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依然还在。萧淳摘下了朱槿,超他晃晃,便跑过来把花插进了他的发丝中,他当时是怎样说的来着?好像是嘲笑了他插的好丑,然后就握着他的手,将那朵插歪了的花取了下来,随手放到花瓶里了。
那萧淳又说的是什么呢?
“阮阮就算是满头都插上大红花,也是我喜欢的阮阮。”
他无声落泪,转头回到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又过了二月,慕阮的身体越来越差,那日的朱槿又伤了心神,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恍惚,已经不能下地了。容丛干脆搬到了成山宫,亲自照顾师父。
慕阮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是清醒的,在这段时间里,他总会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在写些什么,也不会拿给别人看。等容丛来的时候,他又把东西收了起来。
“阿丛。”慕阮趁着精神好些的时候,拉着容丛的手坐在了他的床边,眉眼弯弯,微微笑着。因为虚弱,他格外疲惫,缓缓开口道:“你应当知晓,我们虽无师徒之名,但我不单单把你当作徒弟,而是一直将你视为义子。”
容丛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得恍惚地点点头。
“等我去后,你且将我那块琉璃带走,然后将我和墓室里谷主的棺木,连带着我枕下的一封信,一同送入海中罢。”他转头,凝视着窗外的远方。“那琉璃中,有九尾天妖一缕魂意,可保你容颜不老。若你不稀罕,便一同扔到海里吧。”
容丛知道他是在交待后事,忙打断他说:“师父仅六十三岁,放在人间也是中年,怎就要去了呢,您定能长命百岁。”
“阿丛。”慕阮细细地抚着他的手,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在看着谁。
他笑着说:“我知道的。我听见他在叫我了。”
“他问我,下辈子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在一个下雪天,趁着慕阮出去赏雪的光景,容丛取出了慕阮枕下的信,里面端正地写着:
吾爱萧淳:
见信如吾。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有四年没见了,在那边过的还好吗?一定见到了云笙师父吧,要记得收敛些,不然他应当不会理你的。
我总想着得空给你写些什么,但真正空闲下来,我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所以只能每次给你写一点,争取把这封信写的长一点,希望等我带给你的时候,你能高兴些。
我收了一个徒弟,我把我的阵法和你的剑诀都教给他,但他好像只对阵法感兴趣,这几天都在院子里对着树变戏法。他......也算是我们的儿子,和你很像,但你也不用怕,你知道他不是你。他和你差别很大,你喜欢喧哗的闹市,他则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听红月和我讲无聊的故事。他很乖,没有惹我生气,而你不一样,虽然你总哄着我,但却倔的要命,总要给我添乱的。但我......算了,我想你了。
我过的如何?不必挂心,我过得很好。每天吃饱穿暖,长老们觉得我疯了,让我只做个甩手掌柜,我却有徒弟侍奉打发时间,闲暇之时养花,研究阵法,乐得清闲。
还有一件事,我喝了“妒火”,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希望你看在我是想早点去找你的份上,不要怪我。
这几日给容丛讲了之前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发生过的事,自己讲出来却恍若隔世。九君也好你也罢,都好像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连带着梦到了九君的事。极寒之地虽极冷,也不及平元四十年的秋夜凉。
他一点都不像你,他看我的眼睛亮晶晶的,傻乎乎的。你从来都没有,但也是傻的。
红月发现了我在喝“妒火”,一气之下打碎了你那套非常喜欢的白玉茶具,我吧他们粘回来了,但还是能看到裂缝,就如同破镜难以重圆,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我有点恼,把它们都扔掉了。但随后就后悔了,又想捡回来,毕竟那是你的东西,哪怕坏了,我还是想留下来。
今天我收到了玉泠给我写的信,说沈前辈走了,特意给玉虚宫传了封信,但云笙师父已经走了六年了,临终前也没有等来他的消息。
我很庆幸,我没有像师父一样抱憾终身,能有你陪我,我真的很高兴。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端午,也许是那药的作用,我总在睡觉,时间过的格外快,明明才刚过完年没多久,就已经热的人头晕了。
院中朱槿开的正好,我想出去走走,正好看到了摘花的容丛。我应该是睡迷糊了,看到容丛蹲在花丛前摘花,居然看走了眼,仿佛看到了你那年,搞怪似的随便把花插在我头上,让你拿掉也不肯,还笑我。
朱槿花开了,是你在叫我吗?
可能是受到那次不成功的赏花影响,这几天我总是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到的无外乎是之前你和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是你抱着我坐在成山宫的院子里看花,有时候是你带着我南下闲逛,但更多的梦是模糊不清的,只知道你一定在我身边。如果不是容丛,我甚至可能记不得你长得是什么模样。
岁月不饶人,终于也用到了我自己身上。
今天是个晴天,是你的祭日。上一年的今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我有些想看雪,但今年的雪却迟迟不肯来。
给你写这封信已经写了一年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今天起来感觉很差,头昏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可能也是给你写的最后一段话了。
梅花开了,又红又傲慢,像极了风中的你朝我走来。
你曾经问我,下一世还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我并不相信转生轮回之说,在此观点上,我难得与九君达成共识,转生后的那个人,便不是上一生的他了。
但若有来生,我的答案是,我十三岁那年救了你,我不曾后悔。这一生不会,下一世亦不会。
妻慕阮留
慕阮走的很快,也很安静,是在一个雪天,窗口的梅花开的正好,被风一吹,枝条翩翩起舞,好像那个红衣的人在招手。
红月站着,红了眼圈,硬生生憋住没有哭出来。
容丛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像是知道他要走了,握住他的手,小声和他说:“容丛祝师父,和谷主团聚。”
慕阮看着窗外的梅与床前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你道歉,我没有失忆。”
我从山岭之外来,越过那封闭的山门。
我想离你远些,又担心你的安危。
我喜欢你,我根本放不下你。
我笑自己轻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你而去,却还在原地徘徊。
我心甘情愿挡在你面前,想着若是为你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但我看到你为我着急,为我担心的样子,我心软了,我原谅你了。
你骗了我五年,我骗了你三十五年,我已经满足了。
这三十五年来,我过的很幸福。
下辈子,我还愿意被你骗。
他微笑着迎接早该到来的死亡,在四散的记忆中,他仿佛看到了隐日谷的山门。
晨光熹微,萧淳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山口,看着慕阮。他还是那副轻狂的样子,穿着张扬的红衣,双鬓不再斑白,没有了之后的老成与庄重,闲散随性,更像个出来玩的富贵公子,与慕阮相顾无言。
太阳在他的身后升起来了。
“阮阮,”在逆光中,他朝着慕阮孩子气地一歪头,眉眼弯弯,收起了戾气,挥挥手招呼慕阮过来,“我等你很久啦。”
慕阮向他跑去,拉着他的手,随他进入了那山门。山中有满目朱槿,有往来客友,有昔日师长。
更有一生所爱之人。
所谓桃源,也不过于此了。
——越山完——
删减了一句话,还是在微博。
好的!这篇写了小一个月的文就这样完结了。
其实本来构想的事件要完整很多,包括小时候和九卿的事,包括阮阮和萧淳游历期间遇到的奇怪的事情,但我某天做了个梦,醒后突然想到了,小说中的主角白头到老后,究竟会怎样呢?
于是就有了这篇文。
这里是潼姣,可以叫我姣姣,越山是我第一篇写完的脑洞,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快乐。
文章发表的日期为六月一日,是给自己的儿童节礼物,虽然我已经过了过儿童节的年龄了,不过我永远三岁!
那让我们下一篇再见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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