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锁江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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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易陆续又从从陆员外的府上挖出几具深埋花坛底下的女尸，经过土层中的贴身衣物查出确实是失踪的几位小姐，其中就包括陆员外家的女儿，她们都有一个特点阴月阴时出生。
这件事惊动县太爷，陆员外被关进牢中，陆府的财产被官府清空。玄易最后一次见到陆员外的时候是在县中的大牢里，他的模样不如初见时年轻清爽，整个人透出一股腐朽之气，就像他花坛里的那些花草，表面上生机勃勃，鲜艳欲滴，开出的花颜色绚丽，实际上根已经坏掉，拦在泥土里，和土层融为一体。
或许他在帮助那些妖魔做事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也会惨遭毒手，豆蔻年华就深埋底下，不见天日。
“你有悔恨吗？你的女儿到死手中还握着你小时候送给她的拨浪鼓。”
牢中四面都是高墙，没有窗户，没有透进来的耀眼阳光，幽暗和灰尘满房，地上随意铺的干草，角落的蛇鼠穿行不断，叽叽喳喳，陆员外背对玄易，弯曲的背一直不曾挺直，他问玄易：“你最靠近死亡的时候是何时？”
玄易被云淮保护的很好，他从未靠近死亡，他也不惧怕死亡，“修道之人，为百姓，为天下，为正义，我从不惧怕死亡。”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惧生死，为天下黎明。”陆员外猛然转头，眼眶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身体扭曲动作迅速爬行到门口，干瘦的手指紧紧握着面前的木头，龇牙咧嘴模样堪比流浪汉，口中吐出话，连带着血水溅到地面：“我只是想活的久一点，我有什么错，凭什么修道之人可以长生，妖魔也可长生，偏偏我就不可能呢？”
“我上山求道，无人收我为徒，妖魔邪道可以让我长生，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玄易觉得他已经疯掉了，并且陷入癫狂的境界，他刚准备离开这里，陆员外一改嚣张的态度，匍匐在地面求饶，诉说着自己的种种不易和悔恨，前后判若两人，叫玄易叹为观止。
执梧也跟着玄易过来此处，在暗牢的阴暗角落，执梧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眸，想要硬闯进去，坚固的阵法就像铜墙铁壁，阻隔着执梧的灵体进入，身旁的玄易对此一无所知，只看见陆员外开始在地上扭曲挣扎，如同溺水一样。
实际上是巨大的蛇尾层层环绕这座牢笼，陆员外的脖子被蛇尾缠绕得很紧，面红耳赤接近窒息死亡。
玄易喊来狱卒，大夫姗姗来迟，执梧进不去牢房，陆员外还是迎来了死亡。
陆员外断气的一瞬间，阴暗角落的巨蛇褪去自己的尾巴，对着尚在吃惊的执梧勾唇一笑，张开双臂，仿佛在说：欢迎来到这里。
执梧捂住灼热燃烧的心口，被逼的退后几步，再次看向角落，那里空无一物，盘旋在牢房的蛇尾也跟着消失不见，隐隐跳动的妖丹正在蠢蠢欲动，颇有分离的征兆，执梧强行让手腕中的红绳镇压，想不起来初入人间酒楼的细节，但那个蛇君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不会让执梧有身处地狱的感觉。
她当时敢与之一搏，必定是蛇君法力浅薄或者与她当时不相上下，若非如此，执梧断然不敢冒险行事。
除非他不是真正的蛇君！
只是披着蛇君皮囊的另一个妖魔。
执梧的脑海萌生这个念头，一股寒气从地面涌上心头。
她活了两百年，为了修炼和活命也杀过不少想要夺命夺灵气的妖魔，最近一次就是为了逃离禁锢之地剜了某个不知名大妖的妖丹，妖术暴涨五百年，加上自己原本的，接近千年妖力。但好像也是在此之后，怪事频出。
执梧亲眼看着大妖断气，尸体和灵力化成灰烬。
心口那半份妖丹和自己的妖丹已然融合在一起，镜子中红绳编织的心脏慢慢跳动，执梧忍着剧痛，穿破灵体，将手放到自己的心口，灯火微弱，一丝丝绞痛延伸到脑海。
妖丹和灵体血肉相连，现在取不出来。
执梧顺手把面前的镜子摔的稀碎，烦躁和迷茫让她的脑袋变得昏沉不已。
幻境之外为了那几份散落的妖丹做出的努力难道要付之东流，执梧不甘心，她咬紧牙关，将心口位置重新缠绕上红绳。
睡梦中的昭节被执梧打碎镜子的声音吵醒，房间暗色朦胧，梳妆台上的烛火隐隐约约摇晃，昭节侧身，双手抵住墙面，脸上微红，瞳孔放大，又赶紧闭上双眼，心中一遍一遍念着剑术心法。
昭节昨日陪玄易去牢房是执梧的要求，但自从出牢房之后执梧的反应就不太对劲，神情恍惚，在墙角的幽暗角落悬空一个下午，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平日里最喜欢看的舞剑都暂时搁置一旁。
他能感觉出来执梧心里有事，但不知道如何帮助她。
昭节一夜未睡，天才亮就爬起来练剑，床尾角落的执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指节干净了无血迹。
陆员外被逮捕之前，剑宗弟子都早就搬出陆府，回到最开始租住的客栈。
云淮在千里之外的姑苏城脚下的茶铺听说了他们的事迹，飞鸽传书召唤他们提前回来，不必逗留过久，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玄易立刻带着一众剑宗弟子日夜兼程赶回剑宗第十一峰，此时，正值晚秋初冬，路上执梧见到幻境里的第一场大雪。
锁江的江面冰封，两岸连着高耸的山，抬头山峰入云烟，江面飘着一层薄雾，厚重的冰层底下江水暗流涌动，绳索上摇摇欲坠布满冰晶，寒风刺骨，大雪封山在剑宗第十一峰经常出现。剑宗弟子虽然有灵气护体但难抵大寒冰雪，山路容易雪崩，于是玄易准备走江面。
玄易将绳索扣紧在两颗大树上，自己握着绳索不断向下延伸，直到绳索到达锁江的底部，玄易纵身一跃，跳到光滑的江面上，用灵力稳住身体。
站稳之后，玄易蹲在地面试探性敲了敲江面的冰层，手掌聚集灵力往下施压，穿过层层冰面，到达冰封在最下面的江水之中，严肃的神情逐渐放松，玄易长舒一口气，放出手中的烟雾弹，声响从锁江底部直冲云霄，在天空绽放出红色迷雾。
接到安全指令的其他剑宗弟子开始陆续下江，江面很快就出现一小支剑宗队伍。
执梧只是觉得有一些细微凉意，丝毫不影响自己，但昭节和其他弟子都换上了秋装，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哈气取暖，还有弟子擅自调动身体的灵力取暖。
江面开阔，冰封万里，执梧走在最前面，怀中抱着毛茸茸的小狐狸，肩膀上的凤凰吐着小火，小火苗跟着凤凰周围，也不熄灭，源源不断的暖意流向执梧的灵体，驱赶执梧身后的一丝凉意。
冰层深厚，执梧抱紧小狐狸，江底的水流湍急，断裂的声音悄然响起，怀中的小狐狸突然睁开眼睛，爬上执梧另一边的肩膀，狐狸手掌紧张搭在执梧的肩膀。
执梧停下脚步，用妖力刮开江面堆积的厚雪，冰层之下，巨大黑色的蛇尾远远扫过来，执梧被振飞数米远，她迅速飘到高处，视线陡然明了，江下被层层环绕的蛇尾正处于中心位置，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再次出现，玄易一无所知，还带领着剑宗弟子前进。
昭节看向飞到远处的执梧，伸手扯住玄易的衣角，一时间风雨莫测，天色暗沉，玄易手中的罗盘转动诡异，最后停在江底蛇尾的方向。
“是来捉我妹妹的蛇妖。”行殊跳出蛇妖的蛇尾，身后两只尾巴蓬松展开，巨大的狐狸影子出现在漆黑的江底，与蛇妖斗法。
行殊记得一些轮回往事，蛇妖都是暗地作恶，从来不会正大光明阻拦修道之人的路，千年之前的轮回他们正常走的山路，大雪封山寸步难行的事，从未发生，事出反常必有妖。
简单过招后，行殊的灵力刚开始可以与之抗衡，但时间越拖越久，抵抗不住强大的魔气。执梧手腕上的红绳遇冷休眠，长睡不醒，她将小狐狸扔到昭节的怀中，没有后顾之忧想要破冰抓蛇。
昭节看不见江底的种种，执梧怀中的小狐狸突然被扔到自己的手中，昭节只能紧紧抱着她，并且从容不迫的面对来自玄易疑问的眼神。
玄易手中的罗盘突然指向昭节，大幅度剧烈晃动，连带着玄易差点被甩飞，仅剩的灵力稳定罗盘，下一瞬，罗盘带着玄易飞离原地，身后的万丈冰层悄然破裂，水溅到高处，化成冰锥聚集，重新射.到江面的冰层之上，昭节抱着小狐狸连连后退，避开致命的冰锥。
蛇尾破冰而来，一段黑影遮住日光，大浪滔天席卷昭节，目标在昭节怀中的小狐狸。
行殊飞至昭节的身前，替他挡下数万从天而降的冰锥，执梧顶着被撕裂的压力飞往高处。传闻杀蛇七寸，会一击致命。
原本在江底的蛇尾陡然出现在执梧和狐狸行殊的身后，昭节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巨大的蛇尾盘旋，暗黑林立的鳞片如同倒刺，瞬间向执梧和行殊扫过来。
蛇尾穿透执梧灵体，行殊从半空坠落，身体显出狐狸原型，吐了几口鲜血，半死不活。
魔族的气息遮天蔽日，不断压低，江面飘起一阵吞噬灵力的黑气。
四分五裂的江面漂浮着悬冰，冰块上立着慌张的剑宗弟子，保护罩的剑气所剩无几，昭节把小狐狸藏到身后，试图掩耳盗铃。
他发现这个蛇妖的目标不是剑宗弟子而是他身后藏着的小狐狸。水中出现很大的阴影，从深处浮现出来，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直冲他来。
昭节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抱住小狐狸，蹲下自己的身体，脚下冰凉的触感不断吸取他的灵力，四周川流不息的江水暗流涌动。
冰下一双暗绿色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昭节。
怀中的小狐狸因为极度害怕而瑟瑟发抖，昭节伸出自己冻僵的手盖住小狐狸的双眼，安慰她：“别害怕。”
“左护法别来无恙，您辅佐的新魔尊还听话吗？”天际传来一声冰冷的询问，不见来人，漂浮的冰块被强大剑气操控聚集起来，保护罩的剑气逐渐增强。
天空中剑气凝聚的虚影化身为剑，冲破阻隔黑气的魔族气息，准确无误找到江底的蛇妖。剑宗第一峰主到了姑苏，他的身侧站着剑宗第十一峰云淮。
黑色的魔族气息从江底升起，在冰面上幻化成人形，身后披着黑衣，遮住容貌，只看得见脖颈，左手的五指间随意耷拉着一条濒死的蛇，蛇没有一丝生气，蛇尾垂直往下，临近死亡，“当然听话，我要那只狐狸，想必第一峰主不会夺人所爱吧！”
第一峰主略作为难模样，扶额摇头，“不巧了，我那已经飞升成仙的弟弟最近也在找狐狸，而且特别让我留意，青丘上古的狐狸！”
他可惜说道：“左护法，您是知道的，我最疼爱我的弟弟了，三千年前唯一的飞升机会我拱手让给弟弟，他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御剑飞上去摘下来，所以，小狐狸您就别跟我抢，如何？”
被唤作左护法的黑衣人猛然捏紧手中的死蛇，随后无所顾忌松手，任凭蛇坠落在江底，不在意他是否被冲走，他轻笑的声音很小但清晰传到江面每一个人耳中。
左护法微微仰头，漆黑面具之下的眼睛望着第一峰主，“我很好奇，你是谁请来的，你身后的这个人吗？”
云淮被点名，不敢与之对视，撇开头，眼睛看向江中的昭节。
“故弄玄虚，区区障眼法，幽都第一峰的长老要是来了这里，幽都的妖魔想必也镇压不了，都会从幽都地狱爬出来！”左护法轻轻抬手，原本沉入江底的死蛇被灌输魔族的气息，开始游荡在悬浮的冰块周围。
云淮眼见计俩被识破，就地聚集山间灵力为剑气所用，千剑的虚影从山中飞出，气势十足，但中看不中用，斩不死虚幻的蛇妖。
云淮昨晚特意卜了一卦，算出大凶，第一峰主让云淮搬出自己来，吓退魔族，他连夜飞往玄易这边，没想到还是遇上大凶的魔界左护法。
修道之人落到魔族手中，挖心取丹滋养魔体，上古神兽落到魔族手中，生生世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剑宗不入流长老，也敢阻止本座。”左护法笑着说完，飞行的剑影不受控制落到江面，被蛇的虚影缠绕。昭节已经避开蛇影抱着小狐狸游到岸边，抬头的时候与百米之外的左护法不小心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锁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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