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为了死对头杀我》阖夙

21、请道士

　　昭节叔叔院子中的无毛鸟跟在昭节身后来到剑宗，它见到执梧的时候翅膀扇起的风扰乱执梧的青丝，执梧见到它很吃惊，连忙问昭节是从什么地方把它带回来的。

　　昭节没见到自己肩头的无毛鸟，他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面没有脚印，将手中的桂花糕放到桌面，动手打开纸盒，桂花的香气弥漫到整座房子，笑着说：“可能我看不见它，但执梧姑娘看得见想必它也是真实存在的。”

　　执梧一伸手，小鸟就从昭节的肩膀上跳到执梧的手掌心中，模样温和可爱地蹭了蹭执梧的手心。

　　执梧：没有毛的鸟有些扎手。

　　“姑娘二字，是你最近新学的字吗？”执梧问他，闲来无事开始尝试甜腻的桂花糕点，执梧吃了一口入口即化，与山间甜甜的野果味道差不多。

　　昭节把自己怀中起毛的书拿出来给执梧看，上面歪七竖八写着“未都”二字。昭节似乎想掩盖上面自己的名字，所以用手遮挡，直接翻开到后面几页，每页上都有字，模样不太好看，也勉强看得出用心执笔。

　　“执梧姑娘，看看我近日所学。”昭节先是把前方的窗户打开，光线透过来，书页上的字迹更加清晰明显。

　　执梧翻看了几页，字迹都有一个特点，不够顺畅且发抖，像是左手写的一样，执梧低头看见他一脸期待赞美的模样，眼睛睁的很大，桃花眼微微弯起，连带着嘴角的弧度格外好看。

　　执梧不忍心伤他的心，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赞赏道：“昭节的字很不错，如果每日都写上百遍，马上可以追上其他师兄。”

　　很快执梧发现昭节的本子上每隔几页都会出现一些墨水，墨香醇厚，扑面而来，有的沾染在边角处，有的直接盖住整个字，甚至一整面都是漆黑墨水看不清任何字。

　　昭节见执梧停在这一页良久，他屏住气息，眼眸微动，桌下的手慢慢握拳，瞬间又松开，动手趁执梧不注意，翻过这一页漆黑的墨。

　　昭节缩手，衣袖变长被他擦拭几次，衣袖也沾染上墨色，昭节把衣袖藏于身后，笑着解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撒上去的。”

　　执梧举起书页，转身对着窗前的微弱的光撑开，阳光下墨香变成两道，相互纠缠。执梧徒手抓住其中一条气息极弱的，手指转动，墨香缠绕，瞬间消散在执梧眼前，她笑着侧身，问昭节：

　　“明日有课吗？带我去看看。”

　　昭节略微思索，眼睛明亮：“明日去山下捉恶妖。”

　　“我也和你一起去，我想看看这恶妖到底有多恶，与禁锢之地的恶妖有什么区别。”执梧亲手撕开全部是墨水的一面。

　　第二日清晨，执梧带着无毛鸟跟在昭节身后一起下山，昭节跟在师兄们身后，在队伍的中间。

　　执梧本来想把无毛鸟放到屋里，没想到关上门它破窗而出，在执梧的肩头，赶都赶不走。反正世人看不见它，执梧带上它也不碍事，索性就放到自己的肩头。

　　小鸟牢牢站在执梧的肩膀上，爪子不曾离开片刻，执梧看向它的脚，发现锐利的爪子收起。小鸟发现执梧在看它的脚，主动抬起爪子，大眼睛扑闪扑闪，表情傲娇，爪子慢慢晃动一圈。然后它趁执梧走神的时候，跳到昭节的肩膀，亮出利爪，准备重重一击。

　　执梧一把将其薅过来，手劲略重拍它的头，并且眼神警告它，跟刚刚一样收起自己的利爪。

　　无毛鸟方才傲娇的表情瞬间全无，煽动翅膀指向昭节，眼眶带泪，模样委屈可怜，执梧权当没有看见。

　　没过一会，无毛鸟见执梧面对自己的示弱和可怜无动于衷，调整好心情，重新从执梧的肩膀上跳到昭节的肩膀，这一次只是在上面踩脚印，抖动自己不存在的羽毛。

　　昭节发现执梧多次看向自己的肩头，偏头目光落到自己的肩膀上，赫然在目黑色的爪印，昭节低声问执梧：“执梧姑娘，是那只无毛鸟跟过来了吗？”

　　“屋里关不住它，它正在你肩头亮爪子，抖羽毛呢。”执梧被无毛鸟狐假虎威的样子逗笑，看向昭节肩膀的目光很是温柔，笑容发自心底。

　　昭节很少见执梧这样的笑容，与平日里对自己的笑容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昭节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学到这个字，所以表达不出来。

　　昭节也跟着笑起来，这一幕落到队伍最前面的大师兄眼睛里，他扶额开始着急，师尊交给自己的任务终于还是来了。

　　临行前一夜，大师兄玄易被云淮叫到屋中，叮嘱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此行保护好众位弟子，第二件事注意藏在未都身边许久的红衣女妖。

　　执梧看见最前面的弟子频繁回头，看昭节的表情异常凝重，他身穿的衣物细节比昭节和其他弟子多，衣领上有仙鹤直冲云霄，衣袂翩翩站在队伍前面，不似普通弟子眼睛中只有路，想必就是这一次的领队人，执梧指向队伍前面，悄悄对毫不知情的昭节打趣说，“有位弟子老是偷看你，是不是泼墨的那位？”

　　昭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大师兄玄易，他低下头，话语模棱两可：“玄易师兄人很好。”

　　“不好的另有其人，那昨日为何对我撒谎。”执梧的语气略微不快，她早就看穿昭节的小心思，每次想让她帮忙报仇却从来不说，等着执梧自己发现，她不喜欢猜来猜去，明明有嘴，为什么不直接说。

　　话音刚落，执梧和昭节一人一妖之间气氛怪异，站在昭节肩膀上的无毛鸟也发现暗流涌动的不悦，它飞到执梧的肩膀上。

　　昭节看向执梧的眼睛，抿起嘴，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咽下去。

　　执梧飞到他的前面，直视他的眼睛冰冷道：“还是说，你怕我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全杀了。”

　　“没有。”昭节扯着执梧的衣袖解释，用别扭的语气吐出两个字。双手紧紧握着红衣衣尾，“执梧姑娘又不是我的姐姐，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又为什么不能只对我一人好，为何喜欢一只无毛鸟，为何夜里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为何非要离开这里。

　　昭节想与执梧对峙，一直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还是没有问出口，最后化成短短一句：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执梧只当他是小孩闹脾气，自己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古铜镜的事情，不必让昭节再一次知道。执梧换了一下说法：

　　“傻昭节，我保护现在的你，以后长大的未都才会和我相遇。我初入人间的时候，你救了我。”

　　昭节睁大眼睛问执梧：“真的吗？”

　　“再多问，就是假的。”

　　昭节乖乖闭嘴，一路上再也没有问东问西，突然间，昭节想快快长大，长成和执梧姑娘飘起来一般高才可以。

　　正午到达山底的客栈，大师兄玄易为了迁就很多还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所以选择徒步从第十一峰一步一步走下来。十一峰路况崎岖蜿蜒，山路陡峭，最危险的就是锁江，弟子需要挂好绳索滑过去，底下是滔滔不绝的江河川流不息，稍有不慎，大师兄就得飞下去救人。

　　全程有惊无险，昭节过江的时候显得尤为镇定，相比几位哭鼻子的师兄，他显得格外老成，一声不吭任由大师兄将绳索绑好。

　　执梧是跟他一起过去的，顺便欣赏了锁江的美景，昭节则是不愿低头看一眼，眼神看向远处的尽头。

　　晚秋的阳光微弱，执梧不再惧怕，到达山下的客栈也没闲着，和昭节一起找寻自己心心念念的槐树芽。今日主要修整为主，一路耗费过多精力，也没有足够多的灵力除妖。

　　传闻那只妖是千年狐妖，喜爱美人，陆员外家的女儿消失在闺房中，就有狐妖的毛。之前消失的几位妙龄女子的房间里也出现过，所以陆员外请了剑宗十一峰的道士，也就是玄易他们一行人。这座小镇离姑苏颇远，却离剑宗十一峰近。

　　小镇这段时日，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街道看不见一个人，每家每户的灯火早早熄灭。执梧和昭节回来的时天色已晚，门口的大师兄玄易正在练剑。

　　昭节说出来买一些东西已经提前与大师兄打过招呼，见他这么晚回来，倒也没有吃惊，只是围绕昭节的身体舞剑片刻，像是做什么驱鬼仪式，而且剑剑削歪执梧才挽好的青丝。

　　执梧很是不解，她忍住怒火，压低自己的声音，使自己看上去温婉大方，怕给昭节留下一个粗鲁爱动手杀人的模样，“你师兄是被妖附身了吗？”

　　执梧其实看得出来，这位剑宗弟子正常得很，大约只是脑子不太正常，为了昭节，她忍。

　　昭节强压嘴角的笑意，连忙上前跟在玄易身后，抬起双手比划片刻，一咬牙抱住师兄的腰，“大师兄你在做什么？”

　　昭节的个子只到玄易的胸前，玄易直起腰，昭节被悬空，脚尖点地，还是紧紧抱着不撒手。昭节怕师兄的剑会伤到执梧，想快点拖着大师兄走。

　　此番举动让玄易认为未都身边的确有女妖，而且法力高深，且深不可测，他完全察觉不到，不光是他，就连云淮师尊也只是告诉他小心为上。

　　“近日身边可有异常的东西，或者妖魔？”玄易转身大手掌贴近昭节的额头，似乎想看出他的异常变化。

　　昭节歪头没有躲过去，也不生气，他知道大师兄是为了他好，对着玄易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好。

　　一旁的执梧打断他们师兄弟情深，她眼睛眯起，泛了困意，伸手拍拍昭节的头，“我去休息，你早些回来，小孩子不能太晚睡觉。”

　　昭节把自己买的桂花糕塞到大师兄手中一块，跟在执梧身后上了楼。

　　掌柜还在台子上算账，桌子上点燃一只小灯，墙壁上的身影无限放大，抬头见昭节进来，视线穿过执梧，准确落到昭节的脸上，献媚的笑容立刻浮现脸上。他中年模样，微微曲背，脸上笑起来看不见褶子。

　　客栈庭院宽阔，树枝粗壮挡住大片月光，树影婆娑，被月光笼罩，地面漆黑的影子摇摇晃晃爬上墙壁，避开耀眼的月光。

　　执梧等昭节上楼之后，她靠近桌子吹掌柜的灯，地下升起一阵寒气，毛骨悚然的寂静难以招架，掌柜慢慢走到窗前，伸手想要关窗，窗前的执梧一手握住纸窗边缘，向自己的方向移动，掌柜试探伸手碰到月光，刺痛般又缩回来，将手放到身后。二楼昭节在角落看到掌柜的身后的手飘着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