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装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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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剑宗学剑的孩子非富即贵，都是姑苏城中大有名气的世家子弟，也有少数复合剑宗修炼的贫家子弟，当然未都就是其中少数。
但是与他一样同叫未字辈的弟子一个没有，整个十一峰就未都一人而已。
未都今日天不亮就起床，先走近路去后山山泉装了满满一壶水，回来的时候，执梧还在床脚的暗处闭目养神，昨夜帮她盖好的一块纱布早就被执梧压在身下，未都削好树枝多出的枝丫，天明鸡叫，远处的山中缓缓飘来白色雾气，未都问她：“要一起去学剑吗？”
执梧当然要去，她身体变小钻进未都的水袋中。
练剑的地方是剑阁后面的一块荒凉的空地，杂草微微冒头，被日光暴晒。地面崎岖不平，大小石块整齐。
未都第二个到达的弟子，腰间的水袋被他放在远处的凉亭边上，未都特意挑选了一个好位置，用自己的衣服和石头又搭成一个小的棚子，即便日光会移动，也晒不到自己的水袋。
他按照之前云淮师尊告诉自己的位置站好，不一会众多师兄师姐陆续都到了，由大师兄统一开始组织练剑。
未都是十一峰最小的师弟，所以位置靠后一些，他模仿着前面师兄的舞剑的姿势，屈膝下蹲，收紧自己的肚子，双手持剑，向上破天。
每每做完一个动作，未都都会往凉亭中看看，女妖是不是晒到了太阳。
执梧趁着未都学得仔细认真，没时间看自己，早早就从水袋里溜出来。
未都的水袋上有他的名字，用黑色的线绣在左下角不起眼的角落，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执梧没想到未都还会针线活。
凉亭四面透风，树上的叶子稀少，清风徐徐吹进来，执梧坐在凉亭中日光照不到的地方，十一峰的荒芜景色映入眼帘，前面是巍峨的百里剑阁，右边的崇山峻岭起伏的山丘，树木稀少，左边有不息的河流，再往里面走能去山间清泉，那里灵气最旺盛。
执梧指指画画，她明明记得以后的剑宗十一峰树木丛生，百草深深，参天古树盖住整座剑阁，覆盖整个剑宗，还有蜿蜒小道上一排排阴凉的槐树，盛开之时，姑苏第十一峰落花纷飞，如同冬日飞雪，天下一绝。
日光逐渐变大，燥热的风一阵接着一阵，执梧再想回到水袋中却发现山泉水不似来时冰凉，渐渐有一些烫手，好在未都的课正好结束，执梧藏在他的袖口回屋。
回屋的路上会经过藏书阁的后山，执梧又开始想去藏书阁，她在袖中摇摇欲坠，借口自己被这该死的烈日蒸的快不行，需要立刻去一个阴凉的地方，不然就会失去魂体，死在这个铜镜的世界中。
或许是执梧装的太像了，在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下突然跌落在地，摔倒在地上，无论未都怎么唤也不醒，身体和她来时一样，小小一个。
未都小心翼翼把她放到自己的手掌中，左手盖在上面，遮住阳光，放到自己的身侧，身体再一次阻隔热源，一路狂奔到最近的藏书阁。
藏书阁的守门弟子认得未都，他将未都拦在门口，微微点头致歉：“小师弟，不好意思，这几日藏书阁有异动，今日清晨师尊下令任何弟子都不可以靠近藏书阁。”
手掌中的执梧眼前一片漆黑，她竖着耳朵，身体紧张起来，漫长的等待过后，藏书阁四角的铃铛没有响声，才放下心来。
她突然想到那一晚铃声不断，可能并非是自己，而是那个疯魔的剑宗修者，但为什么以后这个剑宗修者被放出来，还敢趁夜行凶。
未都感觉到手中的女妖抬起头，他站到藏书阁的屋檐下，趁师兄不注意偷偷将手转换到身后，面向师兄，一大片阴影和凉意迎来，他对师兄笑着说：“我不进去，我就在此处挡挡日光，等会就走。”
这位师兄的脸上露出疑惑，盯着未都的白里透红的脸看了一会，背过去小声嘀咕道：“小师弟和女孩子一样，怕日光？”
未都倒是没有听见，执梧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的未都就是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小少年，还不得从小的时候养起。如果没有被妖丹控制想必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执梧跳出他的手掌心，往藏书阁大门的位置飘去，未都伸手抓住了她。
执梧抬眼看他，表情颇为无奈，见他半天不撒手，周围已经有师兄师姐看出他奇怪动作，路过未都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执梧便伸手指着石狮子背后那个幽暗的角落，“我只是想去那个角落。”
她现在进藏书阁不是自投罗网吗，她只是过来看看情况的，顺便找个机会除掉剑宗修者，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未都松开手的时候，师兄奇怪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追随着未都的目光看向石狮子的背后，青天白日，正午时分，石狮子身后的凉风无端吹到师兄身边，迫使他走到阳光底下，再次看向石狮子，那边啥也没有。
往来藏书阁的弟子也不能进去，要急用书的弟子需要等守门师兄进去帮忙翻找。所以藏书阁门外站了不少弟子。
他们见到门口蹲守的未都，先是停下步伐，愣住片刻，随后不约而同避开未都，绕到而行，站到远处。
未都有些暗自伤神，但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笑容，他虽然年纪小，却很懂得礼貌，与每位过来藏书阁借书的师兄师姐问好。
未都听不见他们小声的话语，是不是说他，师兄师姐们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刻未停。
执梧休息好了，飘到他的跟前，“要不要我去把他们都赶走？”
未都摇摇头，转移话题：“前几日，我莫名其妙在藏书阁外面的草丛堆里，是你扔的我吗？”
执梧解释：“我说出此下策才能保住你不受伤害，你相信吗？”
话音刚落，未都紧接着点点头：“我信你。”
“那还需要我把他们赶走吗？”执梧又绕回来，他不想看到未都本该快乐的童年时光黯然神伤。
未都摇头，默默走到到执梧刚刚所在的石狮子处。
“他们好像很在意你的名字，未都！他们觉得你担不起未字。”执梧将自己听见的说给未都听。
“我以后还是唤你昭节怎么样？”
女妖坐在石狮子头顶，双手摊开向下，身体后仰，笑容温柔看向他，明亮的眼睛里只有昭节一个，她不着急，在等昭节回答，她要一步一步让处在年幼的昭节配得上，用得起这个名字。
良久，原本低头的昭节脸上终于出现发自内心的笑，“好。”
执梧照着以后善恶分明，明辨是非的未都培养现在的昭节。
受到的第一大阻力居然是昭节的师尊：云淮。
三个月来，在昭节上第一堂捉妖课之前，执梧和昭节相处非常融洽，执梧也逐渐成为昭节的大姐姐。
某一天晚上昭节回来，天色已暗，伸手不见五指，执梧早早就在角落睡着了，突然鼻尖传来难闻的味道，很少一点，但执梧突然惊醒，黑暗中，昭节的木门被人打开，摇摇晃晃的门左右摆动不止，月光照进屋内，月影下站着昭节小小的身影，衣袍上青绿色和红色血迹相交。
执梧看见来人是昭节，她放松警惕，只是掩盖住自己鼻子，退后几步，避免吸入这些难闻的气味：“你去捉妖了？”
执梧看得出来昭节身上的血迹带着一些浓厚的妖力，也听昭节讲过很期待这一节课。
但眼前的昭节挫败感满满，靠在木门上，手中很宝贵的桃木剑被随意丢弃到一旁，他抱着自己的双腿，看了看暗处的执梧，又伸手摸到腰间的剑宗令牌，表情毅然决然，下定好大决心，才对执梧讲：“师尊不让我和妖玩，他说妖心术不正，爱吃人心。”
执梧听完愣了一下，轻蔑一笑，飞到昭节整理好的床铺上，还是没有靠近昭节，她问：“昭节，你今日多少年岁，应该要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妄不可听信一人之言。”
执梧凑近他，屏气凝神，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眼，继续说道：“在与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吗？”
此番质疑如果不能彻底消除，日后昭节难免会慢慢疏远自己。
昭节在执梧的逼问下轻轻晃动自己的头，执梧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最初相见时的恐惧，他虽然极力掩饰，执梧还是温柔的抚摸了他的头，就如同那一晚敞开心扉一样。
“今日镇妖塔发生了何事？”执梧问他。
“我走在最后，有一只妖怪袭击我，云淮师尊为了救我，被妖伤到手臂。”
执梧立刻掀开昭节的衣服，手臂之下，皮肤有微微划伤，没有见血，其他地方没有受伤，执梧紧锁的眉头才消失，她毫不留情面骂云淮：“你师尊太不中用了，下一次去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带上我。”
昭节倘若一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古铜镜。
昭节偏过头，还在耍小孩子脾气，不想看执梧的眼睛，也在抗拒执梧的声音。但执梧管不了那么多，她忍下昭节身上的早已凝固血迹，拥抱他说：“别再怀疑我，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突然离开这里，或许明日，或许五年以后，或许你长成大人，可以自己明辨是非的时候。”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昭节不理解，小小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沾满血迹的双手被自己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眼睛流出一滴泪水，睫毛被打湿，头发凌乱贴在额头间。
九岁的孩童，不太能理解离别的意思，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干净又澄澈。与禁锢之地小时候的师秋很像，她护着昭节长大，像不像师秋曾经护着自己长大一样。
“在此之前，我会护着你好好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装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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