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囚妖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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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落在沈墨昇身上。沈墨昇按照老人说的话，果然能够推动朱红色的墙，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小小的沈墨昇轻轻一钻便进去了。地上只有一条大路，沈墨昇沿着石头铺成的路往前走着，远远便看见一座高不见顶的塔，光是看着，便给人厚重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这里的空气是乱流，冷空气和热空气在空中纠缠扭曲，一阵一阵地往沈墨昇身上砸，寒冷和炙热在皮肤表面交织，年幼又养尊处优的他感到很难受。不过虽然前进得非常困难，但好在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沈墨昇总算是到达了囚妖塔下。
沈墨昇围着塔前转了好几圈，四面八方都长得一模一样，根本没有门，也找不到入口。他趴在塔身上，耳朵贴紧塔壁，只听见里面嗡嗡作响，别的什么也听不见。
沈墨昇看了看塔周围，也没有看见什么机关。摸不着头脑的他伸出手推了推塔身，没有任何反应，便用拳头捶了捶塔身：“喂！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只是没过一会，一群头上长角的“怪物”穿透塔壁飞了出来，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墨昇。
突然，这群“怪物”蜂拥着用头上的角对准沈墨昇，直愣愣地冲过来。到处空空旷旷，沈墨昇没有地方躲，只好抬起手来护着头，整个胳膊被尖角划了好多个口子，正稀里哗啦往外冒血，疼得小孩龇牙咧嘴。可说来也奇怪，这群怪物冲着沈墨昇一阵攻击以后，就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转而又飞回进了塔里。
沈墨昇心里大概有数，这些头上长角的怪物肯定不会是囚禁在塔里的妖兽，不然怎么可能这样随意轻轻松松地进出囚妖塔，“或许是这里的守卫？” 沈墨昇这样想着。
眼见着怪物们回到了塔里，沈墨昇又上前几步，重新走到了塔身旁边，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刚一接触到塔身，竟然可以和刚才的怪物们一样直接穿透塔身，仿佛完全没有任何的屏障一般。惊讶之余，沈墨昇一边伸手向前摸索着，一边迈开腿往前走着，终于，整个人完全进入了塔身。
囚妖塔里的景象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世界，沈墨昇身处在第一层的最中心位置，周围全是一片漆黑，只有从遥远的塔顶照射下来一束光，小小的，恰好能照亮一个人站的位置。沈墨昇站在原地向后转身，身后并不是刚刚进来的塔壁，四周黑漆漆的，黑暗之中，他听见四周传来一个又一个声音。
妖兽A：“哟~快看看快看看！居然是活人！”
妖兽B：“啧啧啧，咱多久没闻到过活人的味道了？”
妖兽C：“怕是有个两三百年了吧！”
妖兽A：“啊~让我来好好闻闻这个小孩的味道……”
几只妖兽钻出来，左右拉扯推搡着沈墨昇，倒也没有明显要伤害他的意思。沈墨昇也不害怕，看着它们：“我刚刚听见你们说你们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两三百年了？”
妖兽C点点头，凑到沈墨昇脖子附近深吸了一口气：“对。”
“嗯……那我跟你们打听点事情呗？”
“嗯？” 妖兽B从背后爬上沈墨昇背上，“向我们打听事情？可以是可以，不过嘛……” 妖兽B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我们当然不能白帮你的忙。”
“你们想要什么？” 沈墨昇用手扒拉开B放在他脖子处的爪子，冰冷又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妖兽B想了想：“你的一滴眉心血。” 沈墨昇皱了皱眉。
“放心，” B拍拍他的肩膀，“不疼的，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影响。”
沈墨昇点点头：“行吧”
只见妖兽B将手伸到沈墨昇眉头中间，又尖又长的指甲隔着两三厘米轻轻一勾，一滴殷红的血液从眉心处飞出来，融化在了妖兽B的手心里。
“好了，有什么要打听的事情就问吧，你可帮了我不少忙。” 妖兽B咧着血盆大口笑了笑。
“嗯……” 沈墨昇抬手摸摸眉心，发现一点伤口都没有，“你知道我母亲的事情吗？”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澄媓。”
“小孩，你听说过一种名叫乘黄的妖兽吗？和你母亲的名字同音。”
“没有。”
“是一种像狐一样的妖兽。你的母亲就是。”
“我的母亲是妖兽？！这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使用妖力啊。”
“因为她生下了你。”
“因为我？”
“妖兽与凡人虽然可以繁衍后代，但必须以全部妖力作为代价。显然，你的母亲在妖力和你之间做出了她的选择。”
“可……可这跟她最后被卫兵带走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我们这么多妖异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还不都是因为左向隗。”
“不是说这里囚禁的全部都是作恶的妖兽吗？”
“作恶？小孩，别被大人一派冠冕堂皇的话给蒙了。很多事情并非和你想象的一样简单。我虽然是妖，但从未作恶，连别人的东西都没有偷过，更别说吃人了。”
“那是因为……？”
“左向隗憎恶妖异，他的眼里哪里能容得下可能会超出他控制的东西？纵然你母亲已经失去妖力变成了凡人，但她在左向隗的眼里心里，从一开始就烙上了妖异的印子。我想，大概是他抓住了什么空子，逼的你父亲没有办法，只能忍痛杀了你的母亲。”
这样的答案早已超出了沈墨昇的预估。他从前总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身居高位却总是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现在终于有了答案，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总是对他说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沈墨昇鼻子一酸，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样温柔的母亲，一个人默默背负了这么多，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为了她爱的人。
“那你听说过蛮蛮吗？”
“这……” 妖兽B转动着眼珠子，“我不能说。”
“看来你是知道，但是不敢说。那这样，你告诉我，我能在这里见到他吗？”
妖兽B点点头，但不敢吭声。
“这囚妖塔看上去好像有很多层啊，高不见顶，那我要怎么离开这一层，继续往上走呢？”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往上走？越往上走一层，妖兽就越凶恶，可不是所有的妖兽都和我一样好说话。”
“我还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拜托了，告诉我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 妖兽B叹了口气，“跟我走吧，我带你上去，毕竟受了你这么大的恩惠，总不能放着你不管，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啊，这囚妖塔一共七层，我最多只能陪你走到第四层，要是再往上，我会直接被强大的妖兽吞噬掉的，后面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谢谢你。” 沈墨昇抬起头来冲着妖兽B笑了笑。
“行了，” 妖兽B摆摆爪子，从沈墨昇身上跳下来走到他的前面，“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囚妖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