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囚妖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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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晟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他伸手揉了揉眼，坐起身来。富丽堂皇的装潢和陈设，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殿下——！” 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戴着黑色官帽的十多岁少年扑到林晟床边：“小的该死！殿下您终于醒了！”
“殿下？” 林晟心中泛懵，“我他喵的不可能穿越这么雷吧！”
“都怪你！” 林晟听见自己发出稚嫩的声音，可他根本就没有开口。
“是是是，都怪小的！” 少年跪在脚下，“殿下恕罪！”
林晟看到自己翻身下了床，心里明白了。
他只是附身在这个所谓的“殿下”身上，说不了话，也没有办法操控这个身体，只能以这个“殿下”的视角来观看发生的一切。
“要不是你，我怎会从假山上摔下去！”
尽管不能操控，但他的感官是和这个身体相通的，熊孩子的摔伤他也能感受到疼痛。
“墨昇。” 温柔恬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晟惊觉：“原来这个孩子就是墨昇！”
随后，他看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可让我好一阵担心，” 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回到床上，“你是我们沈国唯一的继承人，现在也渐渐长大了，母亲不可能一辈子都看着你，你要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可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女人不是那种艳俗的美人，但眉宇五官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温柔，尤其一双柳叶眼含尽了温婉。
“知道了，母妃。” 沈墨昇乖巧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第一天：沈墨昇不小心摔坏了父王钦赐给教书先生的砚台。
第二天：沈墨昇无意中扯破了二姐的新裙子。
第三天：沈墨昇把王侍郎家的大儿子打出了鼻血，对方纵然很生气，奈何身份如此，只能干巴巴地受着。
第四天……
第五天……
林晟在沈墨昇体内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过着，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但始终没有办法脱离出这个孩子的身体，只好每天像看电影一样地看着这个王室公子哥洒脱不羁的生活。这个沈墨昇，每天都精力充沛得很，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无拘无束、没有心事和烦恼的十岁小孩。直到这一天——
沈墨昇正和一群侍从玩着风筝，远远的看见一路身穿铁甲的士兵。好奇心驱使他跑过去，想要凑得更近，看得更清楚。清楚，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寒冬腊月里，一个身穿脏破不堪白色长裙、披散着一头黑发的女子走在士兵中间，手腕和脚踝都紧紧地扣着沉重的镣铐，粗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沉闷的响声，裸露在空气当中的皮肤全都冻得惨白。
那是他的母亲，那个温柔干净的女子。
沈墨昇冲过去，推动旁边押送的士兵，士兵担心误伤他只能停了下来。
“母妃！” 沈墨昇一把抱住女子的腿，“你……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这是要去哪！”
“他们只是护送我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而已，” 女人如以往一样，温柔地摸摸男孩的头，“墨昇听话，快回去吧，别让别人担心。”
沈墨昇看着母亲，哭出了声：“我不！”
士兵担心延误了押送的时间，直接将沈墨昇举起，交到了跟随的仆从手中。
队伍再也没有停下来一刻，沈墨昇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眼泪还不停地翻涌。
这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清楚，他的母亲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与沈墨昇相连的林晟清楚地感受到，男孩并不是理智，而是太难受了。
林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感受过这样得悲痛，却能读懂这种悲痛到哭不出来的难受。从那天过后，所有人都看见，沈墨昇没有再流泪过。众人眼中，他仍然是那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林晟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地不一样了。
分明是个干燥了好久的冬季，却已经连着下了好几个星期的雨，原本干得龟裂的农田已经开始往外溢出多余的水，四处的农田全都被水连成一片，逐渐开始被淹没。
沈墨昇这样的小孩当然不会喜欢这样连绵的雨天，他已经被关在宫殿里很久，不能出门，只能天天念着枯燥的卷轴。
“李公公，你带我去街上玩好不好？” 沈墨昇拽着仆从的手摇晃着，眨巴着又大又亮的眼睛。
仆从连忙摆手：“哎呀我的小祖宗，您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私自带您上街玩啊。”
“哼，” 沈墨昇松开抓着李公公的手，撒腿就往门口跑，“那我自己去！”
眼下水灾泛滥，宫门口的卫兵正手忙脚乱地忙着搬运石头和物资，宫门口乱成了一锅粥。小小的沈墨昇灵活地在人群中间窜动着，很快便溜出了宫，追来的李公公早已被人群挡在了后面。
沈墨昇得意地笑了笑，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
可此时此刻的街道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荣，地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小腿肚，街道两旁原有的摊位自然也早就没有了，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来摆摊。
沈墨昇一个人在街上一路踢着水，一路四处转悠，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正准备往回走。可脚下的水位突然开始飞速地上涨。只一分钟，积水便漫过了沈墨昇的膝盖、腰部、胸口、脖子，他赶紧伸手抱住一旁的一棵光秃秃的干枯树干。
原本只是安安静静上涨的积水逐渐开始翻涌了起来，街上的草木、原本关在圈里受惊的家畜、甚至还有幼小的孩童，全都在汹涌的积水中漂浮着。林晟意识到了，这便是之前他曾经在梦里见过的场景。
好景不长，枯树旁边的泥房因为没日没夜的大雨冲刷而开始垮塌，坍塌的泥土和沙砾直接将年幼瘦弱的沈墨昇压入了翻滚的水中。
林晟早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但浑浊而汹涌的水流着实把他呛得很难受。不出意外的，沈墨昇在水里挣扎着，但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沉，沈墨昇幼小的身躯和细腻的皮肤比林晟在梦境当中感受到的疼痛更加真实难受，强烈的水流冲击得他耳朵生疼，强力的泥沙冲击着全身，他感觉到疼得像是快要被剥掉一层皮。膝盖也如同之前的梦境当中一样，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伤口不小，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浓重的血腥味在沈墨昇的周围散开。
就在疼痛逐渐开始变得难以忍受时，那只令林晟期待已久的手终于还是出现了。“小孩……快醒醒……小孩……” 声音和梦里一样的冷清淡漠。白皙通透又骨节分明的手也和林晟在梦里看到的那只一样好看。
那只手如同梦境当中一样，向他伸来。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终于抓住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囚妖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