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望春》雪顶桃桃

41、第四十一章 喜 南京这个地

　　南京这个地方“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说的是它，商女不知亡国恨，说的也是它。秦淮一水之隔，两岸全然不同，偏偏越是人才辈出，繁花似锦，越是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方煖猜到自己眼下应是安全的，看样子那个秋姐应是对自己有所安排，不然不会给那么好的住处。跟着方煖的婆子是个独眼，不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守着，生怕一不小心人就丢了。
　　坐在床边，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窗户很高，应该是防着人逃跑，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整个房间干净的只剩一张床和桌子。方煖攥了攥拳头，心里还是发虚，但她清楚，若到天黑了还没有逃出去，事情就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心下做了决定，如今面前能帮自己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但怎么才能说服她，显然，这里的婆子一个个面无表情，不是好对付的。
　　“哎，阿婆，秋姐是做什么的？我听着外面有唱戏的声音，是让我们到戏班子里学戏吗？”
　　婆子抬头，没想到到了这里的姑娘还有能说出话的，往常刚被带来不是大哭大闹，要死要活的，就是不吃不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这样主动说话的倒是从未见过。只是，这丫头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是要让她唱戏吧。
　　“早说要唱戏啊，还费那么大周折的把我捂来，我还以为碰到打劫的，哎，阿婆，我和你说，我从小就爱唱戏，但是我祖母给我早早定了亲事，我那个未婚夫家里好像挺有权势的，怎么说都不同意让我学戏。”方煖一副苦恼的样子，悄咪咪抬起眼撇着婆子的表情，果然，一直油盐不进的人开始看她了，但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啊，您是南京本地的吧，那您听说过梅家吗，就那个梅将军，他儿子是我未婚夫，当兵的，木的很，总觉得唱戏是不好的，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完，方煖又看了一眼，果然，提到梅家，对方脸色都变了，方煖心下松了口气，应该是赌对了。
　　之前秋姐安排她们去处的时候，这人应了一句，它听着和之前在公馆听到的孙姨说话的口音差不多，她想着，至少她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其次，看年纪应该比孙姨还要大些，既是南京人，又不聋不哑的，之前在染布坊连蒋桐这样的年轻姑娘都对梅瑾荣和梅家的许多事如数家珍，更何况是这在南京城里活了大半辈子的半老徐娘。而且，这种地方想来也是鱼龙混杂，各种该听的，不该听的总是要知道些的。果然，看这样子，方煖自知应该是猜对了。
　　方煖坐直身子，皱着眉看向门口：“哎呀，这次来因为就我一个人，我娘就打了电话来，老将军说是让瑾荣哥来接我的，这一下子被你们带到这来，他若是找不到我可怎么办。唉，他脾气急，要是一直找不到人，再有哪个不知轻重的把这消息传到了梅伯伯耳朵里，这还不得把南京城给掀了。”说着，方煖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时不时的不忘打量面前的人。
　　果然，婆子绷不住了，抬头朝方煖的方向看过来：“你先在这待着，我去问问老板娘，咳，若你真想学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老板娘瞧上你了，说明你的条件还是挺好的。”老婆子声音有些嘶哑，不好听，但方煖知道，这应该是被自己唬住了。
　　方煖开心的抬起头，眼里冒着星光：“真的吗？那你可要好好和老板娘说说，等瑾荣哥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劝劝他，我真的很喜欢唱戏。”
　　婆子点了点头，把门带了上，又喊了两个小厮站在门口守着，这才急匆匆的转身朝前厅去。
　　不会儿，秋姐摇着身子走进来，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方煖许久，然后坐在凳子上，侧着身子翘起腿，半个身子靠在桌子上，上半身裹了皮草，下边的旗袍却是尽显美腿，门口的小厮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婆子瞧见，撇了撇嘴，显然是见怪不怪了。秋姐长的好，又有一副窈窕又丰腴的身子，常年浸淫在那样的地方，自是浑身上下都是招人的，何况是年轻的大小伙子。
　　“你说，你是梅家那个九爷的未婚妻？”
　　“嗯。”
　　“怎么证明，这年头，整个南京城，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九个半都说自己是梅先生的女人，我听到的也不少了，你一个小丫头，也不能你说是就是，嗯？”说着，秋姐抖了只细烟，婆子赶紧划了火柴凑了过去，吐了口雾气继续看着方煖，等她的回答。
　　“这要怎么证明？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他订婚的，这样吧，要不你去八十八师，现在天还早，他应该还在军区里。”方煖眨巴着大眼，无辜的样子让人很难不相信。可是秋姐常年和各种人打交道，自是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给蒙了心智。
　　“呵，你这丫头，真是会开玩笑，那军区可是我去就能去的？”
　　“那怎么办？”
　　“这样，你告诉我一个梅家九爷的朋友，我让人去打听一番，若真如你所说，我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动九爷的人的，你看这样可好？”秋姐超方煖抬了抬下巴，眼睛还是笑眯眯的，看样子并不紧张，可能是认定了方煖是为了脱身才夸下海口说了胡话的，别说她，日日不知听了多少人说自己和那位有着关系，男的攀亲戚扯交情，女的十有八九说和那位有关系，但是不知道，梅家九爷向来冷情冷性的，回国两三年少有人见过真容，道听途说的倒是不少，但日日说，人人说，真真假假的到让人更是猜不透了。
　　“那也行，你去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找一个叫秦啸天的教授，他是瑾荣哥的挚友。”方煖愈发觉得人为了活命，真是什么也做得出来，瑾荣哥？唉，算了，不过一时的权宜之计。
　　秋姐抬眸这才认真起来，秦啸天她是听过的，之前来着的不乏一些高门贵子也许多读过书的，那一阵子这位秦教授因出了本书，一时间让南京城变得洛阳纸贵，许多人相互托关系想得一本，但多数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彰显能力，真正读的也并非那么多。
　　秋姐朝门口喊了一声，门外的小厮推门进来：“你去一趟东南大学，打听一下那位秦啸天教授和梅九爷的关系，顺便侧面打探一下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说着，秋姐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着方煖，方煖了然：“方煖”
　　“问问她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方煖的小姑娘，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