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贰拾叁·向死而生 ...
-
夏尔径直朝着凹凸大厅的方向走去，帕洛斯则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夏尔身后，一言不发。黑化的锁链感知到帕洛斯身上同源而生的熟悉力量，自动向两边退去，在前方让出一条通道的同时又毫不留情将退路封死。就这样，两人沉默地向前方走去。
大概是因为夏尔醒得太晚的缘故，大厅里已然聚集了不少人。然而，在黑暗毫无保留的直接侵蚀下，绝大多数人也只是能在堕落的边缘摇摆不定罢了。
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夏尔径直走到银爵面前。帕洛斯依旧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尔后面，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银爵，放了帕洛斯。”虽说使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却依旧能听出夏尔强压下的怒气。
“既然他自己选择了接受这份力量，就注定要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银爵的目光穿透夏尔，落在了夏尔身后的帕洛斯身上，“要知道，这可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一只手背在身后虚握着什么，另一只手五指完全张开，掌心对准了银爵。为这一刻积攒多时的元力集中在掌心，就连空气也被大力地扭曲了，随着元力的涌动而化作风气，流转不息。
符文忽然燃烧的声音、躯壳被无情贯穿的声音、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
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元力消散开来，夏尔垂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他心脏的那只熟悉无比的手。
那是帕洛斯的手。
整整一打名为「锋锐之刃」的符文，都是由夏尔亲自画下的。能够加强一切物质的锐利程度，使之与锋利的刀刃比肩——即便只是柔软的手掌，也能达到与正常刀具匹敌的程度。
还是不愿相信、不想接受事实、还带着一丝希望，夏尔试图转过头去。双腿已经无力支撑，半瘫着跌坐在地，就连转头这种平常的动作也是艰难无比。何况，身后的人并没有给夏尔转头的机会，在他刚把头转到一半时抽回了手。
攥着夏尔心脏的手。
「站在身后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帕洛斯一个啊」
「拥有这么多亲自画下的符文，除开帕洛斯也几乎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那么，还在垂死挣扎什么呢？」
“呃——咳咳咳——”哽在喉头的血一股脑涌上来，失去了唯一的支点，夏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自始至终，他也没能得到一个机会，看清身后“罪魁祸首”的面孔。
夏尔倒下了。他的身后，帕洛斯手上握着夏尔仍在抽搐着跳动的心脏。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滑倒手肘后又“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此时，帕洛斯已经抬起了头，看着夏尔一动不动的身体，眼里没有丝毫称得上是怜悯、迟疑，抑或是不舍的情绪。
“即使是你，失去了心脏也会活不下去。”
“把这么明显的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
“可真是太傻了。”毫不留情地给夏尔的所作所为下了个从本质上讲不失公正的定义，帕洛斯随手把心脏扔到地上。它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漫无目的地翻滚了几圈，就在不远处完全停下了。
同时，也停止了跳动。
台下，与黑暗抗争的同时，雷狮正快速地过滤着短时间内传递出的巨大信息量，却没法从中挑选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区区心脏，绝对不可能导致夏尔的死亡。对于雷狮而言，这是为数不多的能够百分之一百亿地确认的信息。毕竟，这是他曾经亲眼见到的场面。
那么，帕洛斯没道理不知道这个事实。
但是，那些举动、那个眼神……不得不说，帕洛斯不可能做得到。
作为一名枉负其名的骗徒，他的骗术从来没有那么高明。
帕洛斯唯一一次差点骗过雷狮，用的还是夏尔交给他的招数。
“夏尔不可能死亡”与“帕洛斯不可能骗过银爵”，两个确定的线索，交织起来便能察觉到的无法忽视的矛盾点。
近乎是无解的命题。
“很好，帕洛斯。”银爵的声音打断了雷狮的思考，“看来，你用行动彻底证明了你的决心。”
用鞋尖把夏尔翻了个身，看得到苍白得有些发青的面孔和失去了焦距的双眼。确定了夏尔并非帕洛斯用「暗影使者」创造出的影子，与此同时，银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帕洛斯每一个表情上的变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是每一个音调的不同。
但是他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究竟是过于完美的表演，还是坦然面对的真诚？
若是平时，对于这两个根本称不上是不遑多让的选项，银爵的判断是绝对不可能偏向后者的。即便不会把怀疑表现出来、写在脸上，也终究会留一个后手作为防备。
但，作为过于充分的证明，夏尔的“死亡”让银爵坚定不移的观点有了不小的动摇。
但也绝对不会代表完全的信任就是了。
“银爵老大，我想……亲自和他们做个了结。”
就像和夏尔那样。
“哦？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做？”银爵退后几步，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帕洛斯转过身去背对着银爵，雷狮看到了他脸上释然的笑容。
夏尔从来不会因为心脏受损这种“小伤”出事，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夏尔和帕洛斯商量好的剧本。
由于夏尔确定银爵即便被重伤也因黑洞的支援东山再起，这次的计划必须达到完美。即便不能以及毙命，也要让他的元力种子产生黑化之力以外的力量造成的裂痕。
毕竟黑化之力过于特殊，即便同样腐蚀元力种子、产生裂痕，也不至于造成元力流失。正常而言，元力种子上任何的瑕疵都会导致极大的元力消耗、甚至会导致经常性的元力不稳。
如果失败，整个计划都会增添许多的不确定因素，夏尔预估的高存活率也会大大降低。
有介于帕洛斯演技欠佳，夏尔用细薄精微到了极致的屏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帕洛斯，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帕洛斯的主要意愿为主，夏尔背后的那只手一直都在暗中操纵着，辅助帕洛斯把所有的细节，从一举一动到一个眼神，全部都完善到了极致。
夏尔心脏被挖出时，给帕洛斯使用的符文也绝不仅仅是「锋锐之刃」一种，「愈合阻碍」也不知道加了多少张才达到假死的效果。
这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贰拾叁·向死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