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同人】Monster》蔺雨寒道消

19、拾捌·天使自会堕落，无需恶魔教唆

　　画面如投入石块的水面般开始波动，画面再次变动。这次看年纪，应该是夏尔逃狱后一段时间的事了。
　　流厄区一样的地方，但是更加落后。几栋歪歪扭扭的土房子看起来像要塌了一样，而夏尔正和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子住在那里。
　　“夏尔哥哥，这个花好甜啊，你尝尝！”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夏尔到也不嫌烦，一一回应。有的孩子把未开的花苞放在夏尔手中，有的孩子把编得粗糙的花冠戴在夏尔头上。
　　“这个叫槐花，的确很好吃。”夏尔笑着回答，又引来孩子们一阵七嘴八舌。
　　“夏尔哥哥懂得真多！”
　　“哼，你刚才还说这个不能吃，猜错了吧~”
　　“夏尔哥哥明天带我们一起去啊，好不好？”
　　“夏尔哥哥……”
　　画面再变，扭曲了孩子们的笑脸。原本略显脏兮兮却健康的孩子们变成了皮包骨的模样。人数少了几个，屋角的地方多了几块白布，也不知盖着什么。
　　这年的槐花没有开。
　　饥荒年代，贫民窟的人们连树皮都吃光了，却等不到城中的补给。城门禁闭着，护卫们驱散了所有讨饭的乞丐，将饥寒交迫的民众拒之门外。有了饿死的人，尸体堆积着无人处理，瘟疫便也在贫民窟扩散开来。
　　病痛与饥饿交叠，引出的却是人们藏在心底的疯狂。一些快要病死的饥民丧尸般在城墙上攀爬，一不留神跌下去便只剩断臂碎骨。丧失理智的贫民越来越多，城墙上的卫兵们厌烦了，直接倒下几桶黏腻的油脂。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夏尔带着剩下的孩子们走远了，但身后阵阵烤肉香味的蔓延比他走得更快。
　　“夏尔哥哥，那是什么东西，好香的味道啊……”
　　“夏尔哥哥，是不是城里的补给到了啊？”
　　“夏尔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过去呀？”
　　“夏尔哥哥……”
　　“别说了。”夏尔无力地靠在墙边，用手臂环住每一个孩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那边不能去，相信哥哥，好吗？”
　　纯真无邪的孩子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信夏尔。然而，这一夏尔当初认为最好的做法，却在未来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自己，让他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画面再次凝聚，是夏尔抱着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苟延残喘一般坐在巷口。其它的孩子都去了哪里不言而喻，而这最后的一个孩子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那孩子眼里失了光泽，夏尔却还抱着他，仿佛是对于生的欲求与那孩子的生命一同逝去了一般。
　　一架马车驶来，车轮在满是水坑的地上咕溜溜地响，不时溅起一片泥水——这种时期，能坐得起马车的人来这种地方，无论如何也太可疑了些。
　　但夏尔已经没心情思考这些了，他甚至没分多少注意力给那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马车。也正是因为这个，夏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打晕丢进了马车。见他怀里干瘪的尸体，似乎有个人“呸”了一声。
　　“真晦气。”黑暗中的人小声嘟囔着。
　　借着就是重物落水的声音。马车驶远了，那孩子的尸体还沉在那里，无神的双眼最终也没能闭上，死死地盯着天空中落下的雨滴。
　　这段回忆的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然而，几乎是在翻腾着的空气昭示着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画面迅速翻动着，模糊了的景象已经看不清了。夏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在赛场周围开启多层屏障。软化的屏障随夏尔的情绪波动波纹状展开，试图挡住外界的视线。
　　但，最终呈现出来的那一幕太过耀眼，耀眼到能穿透万千星辰、能刺破无尽黑暗，又岂是区区几层屏障能够阻拦？
　　画面中，两个人一前一后伫立在宇宙之巅——明明宇宙中一片混沌，已经没有了上下左右的区分。但看到这幅画面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认为，只要是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必定是至高无上者的领域。
　　站在前面的人穿着一袭缀着四芒星图案的白衣——衣摆明明都拖到了地上，却没有染上一丝一毫的尘埃。只是，这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却被暗金色的液体濡湿了。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双眼此时也不正常地睁大，暗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失神。
　　他的身后，异瞳的侍从一只手贯穿了他的左胸口。动脉被撕碎，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暗金色血液滴在侍从脸上，却烙下了无止境诅咒的刻印。
　　明明只是一幅静止的、定格的、没有实感画面，信息量却比起先前的回忆不知大了多少倍。
　　“……够了！”不再顾及元力的节省，屏障展开到最大。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雷狮和帕洛斯所在的位置，穿透幻象，一层又一层的屏障堆叠着堵塞了整个空间。
　　却又镜面般执拗倔强地坚持着将幻象中的那一幕再次倒映在夏尔眼前。
　　〈明明发誓了，不会丢下信任自己的人的。〉
　　〈明明说过了，要他们相信你的。〉
　　〈骗子。〉
　　久违的元力枯竭感将夏尔从暴怒与恐惧中拉回，他无言地收回失控下的失败品产物——层层屏障数量虽多，但也不过是一击即碎的脆弱外壳罢了。
　　暗金的眼瞳。
　　忠诚的侍从。
　　〈明明已经忘记了〉
　　〈可是为什么〉
　　〈我的心……还是这么痛？〉
　　【嘀——传送干扰已排除，坐标更正完毕，三秒后将进行重新传输，请参赛者做好准备！】
　　【3——】
　　【2——】
　　【1——】
　　【开始传送！】
　　蓝色的光柱贯穿黑暗，照不亮的是夏尔眼底的阴翳。低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夏尔没能看到帕洛斯下意识微微伸出的手。
　　夏尔快速平复下情绪，抬眼却又是一个勾起痛苦回忆的地方——超能研究所。
　　暗叹一声自己好像是真的被针对了，夏尔径直绕着操作台走到后面的阴影里——尽管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虚幻的影像，夏尔还是忍不住把它当成真实的场景。
　　真实到，想把它们通通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