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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平浪静的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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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有人再有人把我从涌动的人潮中带走吗?
会有人牵起我的手吗?
会有人像护食一样挡在我的身前吗?
会有人看着我的眼睛就能读懂我的想法吗?
会有人认为总是蜷缩在最后的人……充满勇气吗?
没有你以外的人这么做过,所以我想大概答案是,不会。」
……
两年前,2120年年初。因为传染病的蔓延,被撤侨回来的新11区留学生,原本都是要留在上沪区的安置所的,但是他们都是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居所的孩子们。
安置所的条件并不理想。
父母无论付出多少金钱和时间,总是会想到办法,托到关系把自己的孩子接走。
但她和祁修除外。
政府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没有父母,也没有家。
只有好好学习到毕业了,国家才会以抚恤牺牲的父母为由,为他们安排体面的工作与居所。
小时候,她觉得福利院的养育师的夸奖就是她全部的意义,但老师总是那么严格……
好不容易考上海外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时,夏吟兴奋跑回去,想要得到养育老师的赞许。但老师只是冷淡的,叫她好好收拾走自己所有的东西,给年纪小的孩子腾地方……
成年之后,福利院就不再是他们的“家”了。
她失去了“意义”……
……没有勇气,没有梦想,也没有热情。
上学的每一年,夏吟都是申请留校,出去打工赚生活费。
她偷闲时读过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如果你的每一天都活的像昨天一样,那么每一天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偶尔会做,只有“飞鸟”的女孩出现的梦。
没有小黑和小白,只有她一个人,走遍了各种各样的地方,不断询问着,寻找着棕色卷发的女孩。
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总是在哭。
“……我一定会去见你!”
她一直很努力打工,存了一笔旅费。
最后,上沪区也被丧尸潮淹没了,恐慌的人群化作了逃难的流水。
这笔旅费,变成了逃难旅途中的一份可怜的物资。
他们随着人流不断的辗转,奔逃着,一直逃到了南风镇。
安里就像一只飞鸟,穿过了拥挤的人流,飞到了她的身边。
夏吟甚至来不及问她的姓名,只是不顾一切的,把她抱进怀里。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闪闪发光的宝物。
她就像自己幻想中的模样,墨水一样的黑发,她很好看,整个人都像在闪闪发光,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夏吟垂下了捂住双耳的手,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眼中的林安里也不在清晰,仿佛她还是墨黑的长发,红润的脸庞……
“林安里,你就扔下我一个人,你要我怎么办?林安里……你浑蛋!”
眼眶早已盛不下这么多眼泪,她渐渐清晰的眼中,只有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短发,惨白带着黑色经络的皮肤,粘满血液的脸庞。
她拿起安里手上的枪,对着自己的脑袋,不断的扣着扳机……
扳机只是机械的“卡塔卡塔”的响着。
这把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夏吟愤怒的把枪丢出去,枪摔在了墙上,远远的掉在角落里。
“还撕坏了袖子给我包扎伤口,还留汽油让我自己逃走,你这个王八蛋,大骗子,就是笃定了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你自己欠的人请你自己去还……
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所以你想回去吗?”
耳边响起的还是小黑沧桑大叔一般的声线,现在的神态也与第一次带他回到过去无二。
散发着朦胧的光的小黑从她的肩头跳到了她面前的地上。
“如果我说,我为了照顾一直以来运气“绝佳”的你,愿意给你给你一个回到更远的过去的机会……
你想回到什么时候?今天的清晨;来中州之前的路上;还是,你们相遇的南丰镇喵?”
夏吟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眼中再度闪烁起了光,低下头凑到了小黑面前。
“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以前不是说过,24小时只能回到读档一次,是世界的法则,我身为使用者,更加不能没有限度改变过去。”
小黑舔了舔自己的猫爪。
“抱歉,主人,这次还真不是完全为了你……
你知道吗?在小安里那里存在的,我的搭档老白。他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从不在小安里面前说话。
所以小安里眼中的“小白”,和你眼中的我并不相同,她觉得老白只是只鸟而已,他也不会和她聊天,也没有能够排解她的孤单,老白为此一直心怀愧疚。
她一直以来都很寂寞。
原本你们本来是两个非常不同的女孩,只有这一点你们非常相似。
即使这样,小安里也长成了勇敢的,会为别人牺牲的人了。而且你们的能力原本就是相伴而生的互补能力,老白消失的话,我很快也会……”
小黑抬起一只猫爪来。
“我的宿主夏吟啊,请把你的手给我……
我会用我都力量为你挑战一次法则,但能回到什么时候拯救她,就全取决于你的决心了!”
小黑身上闪烁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渐渐吞噬了夏吟眼眼前的一切,她只不真切的听到了小黑最后的话话。
“……这次不论能做到什么程度,违反规则,我都会耗尽力量。需要在小安里身边,从老白那里匀部分力量给我,我才会再苏醒,所以在那之前,你暂时不能使用“读档了”……
你记住,再次见到的她,无论气质改变,性格变化,说话形式方法不同,给你的感觉不同……林安里就是林安里,这一点绝不会变。
为了拯救你自己,你就勇敢的往前奔跑吧……”
最后,白光吞噬了一切,夏吟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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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是被蝉鸣和蛙声吵醒的。
“别吵了,我要睡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头上,裹得更紧了些。
等等,末日的头一年闹饥荒,能吃的动物大多数都没能幸免,哪来的蝉鸣和蛙声?
等等,被子又是哪里来的?
夏吟猛的睁开眼,掀开柔软的被子被子,眼前只有雪白的天花板,感觉是完全没见过的视野。
这是哪里?林安里在哪?
“我一定是做梦做糊涂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使劲捏起了自己脸颊上的肉。
“我哪有这么肉乎,果然是做梦,看吧用力捏都不……
啊啊啊疼死了!!!”
新11区东都大学机械工程系唯一闪耀的花朵,天天和一群老爷们儿一起搬机械的夏吟。
……被自己磅礴的手劲儿捏青了脸。
“一大早,你这是发什么神经?”
夏吟被右边飞来的一个抱枕砸中了脑袋,这个声音她已经三年没听过了。
夏吟看向睡在她右边那张床上的人,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
“南雅……凛?”
被她称为南雅凛的女孩子慢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到床边的柜子上摸起了眼镜,却啥也没摸到,才想起自己睡的不是自己的床。
“夏狗子你这个人啊,真的是死没良心!!
昨天在祁修前辈拿下新项目的庆祝会,你个丢人玩意儿,抱着瓶子一顿猛喝,喝大了还抱着人家死也不撒手,叫人家雅凛baby,晚上趴在我的床上死也不肯下来,我都对你不离不弃的,把床让给你了。怎么的,今天就叫我南雅凛了?”
夏吟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说过新11区语了,被这机关枪扫射一般的质问给问懵了。
脑子里只剩下:我在哪儿?这是哪儿?她怎么在这儿?她在说什么?
雅凛跳下了床,走到自己自己的床头柜前,眯着眼睛摸了半天。
“诶呀,在这!”
她带上了眼镜,刚想理直气壮的批评夏吟一顿,就看见她脸上两个青了的大指印儿。
“你脸咋了?你是不是半夜溜出去给人打了?我就知道你一喝醉就可野了,我就该把你绑床上!”
南雅凛瞪大眼睛,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的检查着,倒是没有其他伤了。
夏吟伸手拿起了,刚刚雅凛扔过来的抱枕,正是她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养育师送给她的北极熊娃娃。洗晒了很多次,已经发黄了。
——这里,是新11区东都大学女生宿舍4B431,是她的大学宿舍。
而南雅凛,是她三年的室友,新10区来的朝鲜籍留学生,是其他专业的学生,因为机械系没有别的女生才分了她一起住。
她赶紧按住了雅凛的肩膀。
“雅凛!现在是什么时候?”
“啊,啊?”雅凛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环。
“早上9:11,还挺早的呢,我们昨天2点半才喝完呢,还能睡个回笼觉!”
“不对,我是问你,那年?哪天?”
“你真是被打的脑子坏了吧,今天是2119年6月29日,明天就是你逢考必挂的进阶机械理论考试,你昨天还说要借酒浇愁来着……”
南雅凛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估计真是脑子坏了,要不就是酒没醒……
……
2119年6月29日,那不是末日开始几乎一年之前吗?
自己居然回到了差不多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