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23、第二十三章 “不知女君

　　“不知女君有何事？”
　　“你知道为何蓬莱一族为何几万年来就只出生了一个小女娃吗？”我抬手枕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似是被我无心的一眼看破心事似的，宁羽珠微微一怵，摇了摇头，“我与蓬莱并无来往，还请女君告知。”
　　“蓬莱一族自诩尊贵，能一眼看穿前因后果，预知未来，查探前世，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是这等神术自然也逃不过因果，所以上苍便惩罚他们比其他神族更难诞下后代。”
　　“羽珠不明白女君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若是再说的明白一些，那今日你的颜面，还有女娲一族的颜面都要在这华清境里被丢在地上践踏了。”
　　“难不成女君认为小殿下喂食小白的事情是羽珠挑唆的？小殿下一时贪玩，给小白喂食了过多的玉矶石同羽珠并无干系。”
　　“我还没说，你就如此快的撇清自己，倒是挺有意思的。”我不禁笑出声来。
　　“羽珠也是怕女君会误会，再说了帝君是羽珠的姐夫，小殿下又是帝君的孩子，羽珠爱惜小殿下都来不及，怎会做出此事呢。”宁羽珠端起大度端庄的仙子模样，同我细细分析。
　　“菩提古树下，白玉连青簪，好一对姐妹情深呀。”
　　我收了笑容，将木箱子盖上。
　　其实无非就是我那日夜深，凑巧将桃夕哄睡之后，便瞧见宁羽珠蹑手蹑脚的出去，我睡不着便跟上去看了看，谁知她与苏苋正在菩提树下正说起此事。
　　那白玉是蓬莱神女彰显身份的宝物，至于青簪就是她头上戴的一枝青花簪子。
　　“今日你承不承认同桃夕讲过玉矶石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是你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做枪使，不觉得有失你族长的身份吗？”
　　宁羽珠听完愣了一愣，又故作娇滴滴的样子，像模像样的抹抹眼泪。
　　“女君之言，羽珠实属委屈。不过女君若是想挑个替罪羊到天帝那儿去领罚，羽珠也是不敢违逆的。”
　　“你这小白花的样子，好似我小的时候在我父君面前偷了糖果吃，却又不承认的样子。如今想来有些好笑。你既然如此委屈，那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吧，明日就离开华清境吧。”
　　仙子之间的争强斗胜，勾心斗角，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以前大多都是在围观者的一方，而如今却是身在其中，只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原本泫然涕泣的宁羽珠，一下止了呜咽声，抬眼半是疑惑半是惊讶的看着我，“女君这是何意？”
　　我起身走到窗前，取下早晨刚摘下的辛夷花，嗅了嗅，这假花一点香味也没有。
　　“你既又不肯承认你做过的事，又觉得受了委屈，我左思右想过，你在这里过得很是不开心，不如早早回去，想必你族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宁羽珠拂了拂发髻上的珍珠步摇，一改之前柔弱的样子，“女君这是见帝君不在，想早早把我打发了吧。”
　　虽是假花，但是也足以乱真，我摸着柔嫩的花瓣，想了想，“算是吧。”
　　“我姐姐乃是帝君名正言顺聘回来诏令六界的帝后，我虽为地仙，但也轮不到女君来处置。”
　　我踱步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我母君生前是掌管三道六界的花神，我父君在未入主黄泉境时，还是九重天位高权重的帝君。再者，苍衡出门时，便让我做主华清境的事务，你说，我为何不能处置你？”
　　“你......”宁羽珠转头怒视着我，却又不敢发怒与我，“女君真是好大的威风。”
　　“威不威风我倒是不在意，但是你若是想到天帝面前去说道说道，我也是很乐意的，只要在天雷法典面前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明了了吗？”
　　宁羽珠心中一慌，倒是没有想到还有天雷法典这么一个存在。虽然祭出天雷法典需要耗费许多修为，但是同我的身份一比，祭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女君欲加之罪，我亦无话可说，明日一早我便离开。”
　　“不在明日，今夜你便离开华清境吧。”我转了一圈，又回到主位上，与她对坐着。
　　“你都得到你想要的了，为什么还要逼我？”
　　“你拿我孩子做枪使，为的不就是今日这般吗，我成全了你，怎么又成逼你了？不过，今日你送了这么大份礼给我，来而不往非礼也，回去之后，将五彩石准备好，我改日去取。”
　　“羽珠虽是等候女君到来。”
　　宁羽珠最后是沉着脸出去的，咬牙切齿的向我施了施礼，走到殿门前时却又停了下来。
　　“即便你是女君又如何，不也成了沈沈的替身？”
　　我长叹了口气，“是啊，可是我也不会宵想自己的姐夫。”

　　......

　　清晨，我便到了桃夕殿中替他清点物品，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以前在黄泉境里，他每日上学的背包都是由梦忧替他收拾好。
　　千星择了机会告诉我，昨夜宁羽珠沉着脸出了华清境，是哭着回去的。
　　如我想象一般，兴许过不了几天九重天上就都传开了。不过恐怕我是听不见的，至于苍衡信不信，我还是挺在意的。
　　替桃夕收拾好之后，我便送他去了兽王师的兽苑，一大早，兽王师便等在了门口。桃夕含着眼泪，依依不舍的向我挥了挥手。

　　......

　　回到华清境，我向千星嘱咐了一些事情，毕竟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不能一直留在华清境。
　　千星听到我这么说，有些惊讶，又有些慌张，“女君要离开华清境，是因为昨日那宁羽珠吗？女君请放心，帝君是不会轻信她的话的，您可是帝君心尖尖上的人。”
　　这么露骨的话，我不由得有些脸红，忙让她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出去而已，这些日子华清境的事务由你来处理了。”
　　千星长长的舒了口气，紧张的眉头才缓缓舒缓开来，“原来如此，可是小殿下他？”
　　“你每日都去看看他，若是我和帝君一个月之内还未回来，你就将他带回黄泉境，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接他。”
　　“那女君是要去何处？若是帝君回来见不到女君，我该如何回答。”
　　我摸了摸手腕，那里有一处无形的结，连着我和苍衡，“放心，他知道我在何处，他若是问起来，就照我的话讲给他听。”
　　千星双眼发光，笑的十分灿烂，“是，我晓得了。”
　　后来，我便带着小白一起离开了华清境。

　　......

　　回到久违的黄泉境，里面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恍如这两个月的时光就如昨日一般，我抱着熟睡的小白走到极九渊时，梦忧早已站在岸边等着我了，似乎等了很久。
　　梦忧见到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疾疾走上来，“女君，你可算回来了。”
　　我笑了笑，她这般热情的样子倒是令我不太熟悉，“我不过就出去了两个月，难为你如此惦记着。”
　　“女君说什么呢？”梦忧后知后觉的挠挠头发，看了看我身后，确定只有我一个人，“桃夕呢？怎么没见到他，还有帝君呢？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是啊，确实吵架了。还被他赶出来了。”我苦涩的笑道，偶尔逗一逗梦忧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梦忧心知我不是一块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即使被欺负了，也要当场加倍的要回来。也知道了我是在诓她，跺了跺脚，“女君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捉弄人呢。”
　　我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桃夕犯了错，我送他去兽王师身边做学童了，帝君他老人家受邀去蓬莱喝茶了。所以我的了闲，回来看一看。”
　　梦忧了然的点点头，看见我怀里睡的香甜的小白，甚是喜爱，“这是？”
　　我低头看了看一无所知的小白，就是现在把它扔进极九渊里恐怕也没有任何知觉。
　　“小白，白虎的后裔，可爱吧。”
　　梦忧尝试性的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小白似乎是有感觉一般，微微仰起头，享受着抚摸。
　　“女君怎么想起养宠物了？对了，之前听闻女君在兽苑里镇压了不少神兽，难不成这是其中一只？”
　　怀里熟睡的小白猛然醒来，低声呜咽着，我想兴许事越来越靠近极九渊的原因，让它有些害怕，我用手遮住它的眼睛，在周围替它升起一道白光，这才又冷静下来。
　　“巧合罢了。这些日子黄泉境可都还好？”
　　走到岸边，我建起一道曼珠沙华的桥，走了上去。
　　梦忧走在我身后，“一切都好，十殿阎王将大小事务都处置的十分妥帖。”
　　我点了点头，看来以后可以经常出去了，“那便好。”
　　“还有，前几日青丘派人来递了帖子，说是有事相求。”
　　“青丘？可说是何事吗？”
　　我与青丘有着不浓不淡的交情，那时我只有四万多岁，身受重伤，幸好青丘王正好路过把我捡了回去，在青丘将养了好一段时日后也不见好转，才把我送到了西方极乐境。我一直在寻机会报青丘王这份恩情，但是天不如我所愿，后来无意进入了修罗镜，又生下了桃夕，一直在黄泉境里，竟也没找到机会。只是如此多年我与青丘也未曾联系过。
　　“并没有，我告诉青丘的小女，女君不在，让她改日再来。”
　　或许此次就是报恩的机会，尽早把这恩报了也好。
　　“恩，她若是来了就让她进来吧，毕竟当年她父亲也算对我有恩。”
　　“是，还有一事，女君此次去九重天可有将羽生花种取回来？”梦忧问道。
　　“羽生花？”最近事情太多，我竟是又忘了。
　　“难不成女君又忘了？”梦忧有些颓然的说道。
　　我比较乐观，这次忘了，还有下次嘛，“下次吧，我一定记着。”
　　梦忧一路上又同我讲了一些黄泉境的事情，一回到耶婆摩境，我便有阵阵困意袭来，同她讲没事别叫醒我，便回到屋子补觉了。

　　......

　　这一觉我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感觉神清气爽，推开窗户，一股掺杂着百花的香味便源源不断的袭来，本是一番好气象，可架不住我的眼皮一直在跳。
　　我默默的念着，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
　　一出门，我便看见穿着玄色衣衫的十殿阎王覆生正坐在石凳上，悠然的品着浓茶。
　　如此我便是明白了为何大清早的眼皮就开始跳，这是阎王找上门了，“你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可真是难得啊。”
　　覆生放下手中白瓷茶杯，懒得看我一眼，“我要离开。”
　　离开？
　　果然阎王找上门，没有好事，“你要去哪儿？”
　　覆生不愿与我多废话，说话总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与你无关。”
　　我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石凳坐下，他身上的寒气，冻得我发抖，“怎么与我无关？你是我手下，你要离开当然要经过我的允许。难不成你是要学煊一，去找心上人？啊，应该是四殿。”
　　覆生抬眼与我对视，双眸里是一片清冷，“与你无关。”
　　我转头瞧了瞧已过花期的白昙，正低垂着花瓣，心中不免有些惋惜，“既然与我无关，那就别去了，想来应该也不大重要。”
　　“打一架。”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今日嘛，我不太想打，索性就不打。
　　“不打，没空。再说了，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不在黄泉境里守着，还想去哪儿？”
　　覆生冷然的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依然是一片冷意。
　　“条件。”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要。”
　　“我去抓煊一，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