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81、揭发

　　杜子琪紧握报纸，心下已有计议。

　　过几日即是周末，卢子安推脱不下，只得应邀而来。

　　午后一点的咖啡厅，满室空座，放眼皆是虚空。壁上挂着一幅一副泼墨山水画，屏风半掩人声寂，唯有赵海洋慢悠悠的钢琴曲悠悠转转，余音袅袅。

　　杜子琪和卢子安就坐在五彩洒金的屏风后，饶是座下无人，她仍唯恐隔座有耳。

　　她是想毁了蓝冰的美梦，可不是毁他卢子安！

　　她杜子琪样样不输人，沈蓝冰犯了她的忌！眼前这个倜傥傲物的男人，熬成了她的心病！

　　被甩和甩人哪种感觉更舒服？她宁可夺过来再丢开手，他留恋不舍，空留余恨，她成了他心里永远的和氏璧，价值连城，可望不可即！

　　现如今她被撂下，还有什么余情可言？

　　她咬牙切齿，她二十四年一帆风顺的人生里狠狠跌了个跟头，绊住她的臭石头就是沈蓝冰！

　　卢子安看着她的片刻，她的心里已经千山暮雪，百鸟绝迹了！

　　“说吧，我饭没吃两口被你叫了来。真是拿你没办法！”卢子安笑道。

　　“我也是昨天查资料无意中发现的，思之再三，不告诉你吧，于你不公，我做你多年的学生，师生情深走不了；告诉你终究有棒打鸳鸯的嫌疑！您认识我这么多年，对我的了解，可谓你比我自己更胜一筹，我自是什么事儿瞒不过你，你也知道我直来直去，藏不住事儿，但我也是冲个义薄云天的义气，不忍心眼睁睁看你蒙在鼓里，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你和任何人我都没意见，但是沈蓝冰，你了解她的过去吗？”这番话她说得语重心长，宛如一位宅心仁厚的母亲说教儿子。

　　“子琪，明说吧！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我，你也是知道的，最不喜欢磨叽！”他眉头一皱，拿出一根烟来，捏在指尖转来转去，又收回去。

　　她嫣然一笑道：“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我把资料给你？”

　　卢子安斩钉截铁道：“拿来！”

　　她从包里拿出报纸，摊开，指着那篇豆腐块，陈年的纸，散发着幽幽的霉味儿，白的纸早泛了黄，失了势力，弱了管控的一行行铅字张牙舞爪地蹦跳这凸显出来，触目惊心！

　　卢子安斜睨了一眼，一字一字地读下来，胸中气韵翻滚，脸色逐渐沉下，掉进尘封的烟尘里，幽幽暗暗，火星明灭。

　　半晌，方才缓过神来，笑道：“陈年旧事，还提出来徒增烦恼。过去就过去，谁还没个过去，你说是吧！”

　　“那倒是，只是……那日刘鑫对外可不这么说，他说这只是个乌龙，沈蓝冰就是个捞女，当日筹码没谈拢，她发了疯！她开的那是天价，他两袖清风，哪来那么多钱！崩了，就这样，好歹那句老话，一夜夫妻百夜恩！可恨这蹄子，无情无义！”杜子琪早早预想他这番辩白，这话句句在心里过了不下二十回，他再厉害总不能找刘鑫去问，这其中的真真假假都成了真，扎进他心里就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她低眉顺眼见道：“话以至此，卢老师，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对了，过几天我就出国了，你能来送给我吗？这一别，可能又是两年！”

　　卢子安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到时我看时间，争取吧！若临时有事，你也别放心上，卢老师永远是你的卢老师！”

　　杜子琪回身凝睇，泪光盈盈，苦涩一笑，匆匆转身而去。

　　卢子安折好报纸，放在裤袋里，结了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