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51、疑惑

　　蓝冰和卢子安偶尔聊天，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最近怎么样？”“酒量有长进吗？”

　　有时他也调侃说哪次有机会请她吃饭。若是客气话都当真，得多累！蓝冰只当他信口这么一说，夏夜弄堂巷子里的穿堂风，凉飕飕的，但不讨人厌，只是转身即过，指望不上的。

　　下去刚到办公室，卢子安的微信来了：“说了那么久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没想到他当了真，这也好，墙上热热闹闹硕大的皮影戏落了个正形，有血有肉的，总比虚幻的影子有意思。他考究的深蓝运动套装，棒球帽，运动鞋是蓝白条的，一尘不染，仿佛等了很久，天光云影，日暮苍山，时光苍茫；又仿佛踏上了飞轮，风声在耳边呼呼，睁开眼，他就在眼前。

　　这一路不容易，他卢子安半个小时前告诉她到城东的聚贤阁，十分钟后又换成城西临月居。他是异常小心的样子，跟他吃个饭就像搞间谍行动。

　　蓝冰道：“你平常都这么约人的吗？我觉得我像个女特务。”

　　卢子安给她倒杯茶水，道：“女特务心理素质好，前途不可限量！”

　　蓝冰道：“那你多栽培栽培吧！”

　　蓝冰这么直接，卢子安笑道：“说吧，有什么疑难杂症？我嘛，药到病除！”

　　蓝冰低头喝茶，眼睛直瞪瞪盯着他：“你是医生？”

　　“医生只医身不医心。”

　　“你是心理医生？”蓝冰微微抬头道。

　　“我医的是身心所有的困惑争端。”卢子安道。

　　“我没困惑，所以你要失业了。”蓝冰严肃地说道。

　　卢子安笑道：“怎么，不信啊！”

　　蓝冰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听废话。”

　　蓝冰从上到下打量他，摇摇头道：“看你这一身装扮至少也在好几千，那天在酒吧里，你腕上那块手表代购都得好几万，看着像正经人怎么说话没一句地球话！”

　　卢子安大笑道：“我不说地球话难不成我是月球的？好了，不逗你了，我在政府工作，那块表也就几千块，你眼花了。”

　　蓝冰道：“政府，早知道那天我找你了！”她把那天到白露单位和李佳丽吵架的事情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卢子安道：“你也够泼辣的！像个红红的小米辣，我以后叫你小辣椒算了！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文静一些，原来是没露原型。”

　　“其实那天那个陈部长是护着她的，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就改了口气。”

　　“陈部长，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

　　卢子安恍然大悟，心想，那天刘苍礼要我打电话原是为了解救她们

　　“你那天在哪里？”

　　“清水县文化局。”蓝冰道。

　　卢子安心下诧异道，刘苍礼竟然为了两个女
　　人。

　　没想到蓝冰认识他！

　　“你那朋友叫什么？”

　　“白露。”

　　卢子安心想，这两年多来，他在市里忙碌，和刘书记见面次数少了，对于他的一些事情也知之甚少。凭他历来的了解，刘书记不可能会改变，一般的女人也入不了他的眼，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子安笑道：“说了这么久话，来，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