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39、流感

　　让白露始料未及的是，她创立的网络教学一夜之间流行起来。想想也是心虚，从前期预备到联系老师再到推广以至于水到渠成，她竟然连一套完整的课程体系都还没做出来。

　　相对能入眼的是她的网校参与网络授课的老师做学生时个个是学霸，虽然教学经验不足，可学习方法却自有一套，加之轻松幽默倒也很受欢迎。

　　蓝冰总结道：“家长懒得接送，在家学习省事！”

　　白露知道更重要的原因是今年的寒假长得出奇。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原本理所当然的生活像打散一桌的麻将，七零八落。没有一对一的特效药，全凭抵抗力；治愈率不低，但死亡率也不低；传播途径神乎其神，近距离无防护暴露十几秒就可能被病毒攀上，潜伏期半个月以上甚至一个月，前期无症状，一发病情况就不容乐观。电视新闻里的医护人员全身防护服，护目镜和脚套都戴上了。密封雪白的一身，只在讲述太空舱的纪录片里看过。

　　白露对这些向来不甚在意，春节前她坐高铁到樱市拜访师兄商谈引进优秀网络教师的事儿，那会儿她连口罩都不曾准备。

　　刘书记打电话给她要她注意出门戴口罩做好防护，她还笑他谨小慎微。他说这个不是闹着玩的，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家庭社会负责。她也就勉为其难，回来后买了口罩酒精等防护用品。

　　刘书记防控流感病毒的工作走在全市的最前列。

　　十二月底，他就召开全县卫生部门会议，强调医疗物资储备的充分充足，医院床位以及临时性应急床位的扩充需求。

　　要求县区及各级乡镇做好生活物资储备和供应。

　　他率先要求通过县里的高铁高速车辆体温排查，不姑息不走漏。

　　当市里召开应对流感专项紧急会议时，他基本已经部署妥当。

　　然而，这次流感迅猛程度还是超过他的预期。

　　在流感最高发的档口，他要求各级党员对回乡的务工人员落实排查记录到位，且做到逐家逐户检查，绝不遗漏。

　　他经常在基层走访，发现问题，就地解决。

　　一个多月来，他没有好好睡个觉。家里全部交给妻子，女儿回来了，他也顾不上，老家都没回去，只是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好。

　　他在工作上有一种忘我的精神。即使新闻里看到过医护人员感染病逝的消息，刘书记还是坚持要去看县人民医院两个感染病人。小马陪刘书记到医院，院长和感染科的医生护士在住院大楼门口迎接他。小马时不时拉着刘书记保持安全距离。

　　他丝毫不在意这些，还执意要到病房去看望，小马一把拖住他道：“书记，万万使不得！您这半个多月来日日下基层，没吃好更没休息好！您进去很危险，现在全县的人民都等着您带领大家众志成城打赢这一仗，您可不能不格外注意！”旁边的院领导医生护士也站出来劝阻。他迈上台阶的腿硬是被生生拖下来。他无奈道：“那我就只有听从你们的意见，省下一套防护服，为你们早日战胜病毒加油！”他让医生转达他的嘱咐：要他们好好休息，安心养病！早日战胜病魔，康复出院！党和人民都是他们坚强的后盾！加油！

　　那个电话我之后，白露就没接到刘书记的电话和信息了。她知道这样的时候他很忙，她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也就互不打扰吧。

　　看到网络教学课的火爆，白露有时会感到一阵恍惚。就像做梦一样，迷幻瑰丽的梦她以为一直只是一个梦，虽然她一路磕磕绊绊，当成功的光环砸向她时，她是迷糊的，不知所以的。

　　就像一个一直撞南墙的困兽，撞得头破血流，撞得头昏眼花，撞得看客都嘲弄她傻，连她自己都快被说信了，一举成了，墙开了。

　　南墙洞开，留下个巨大的问号，空空荡荡 ，飘飘摇摇着了魔地问她。

　　就这样成功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