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37、约见

　　蓝冰对着镜子，镜中人精致的眉眼唇鼻，白瓷的皮肤，脖子傲然挺立怎么看都是美的。这美毫无遮拦硬气地呵斥着人们快快承认，少了余味，进不了心。

　　当初因为姿容绝美败了干净身子，如今想着献出也是不能，怎么不叫人恼！

　　杜子琪从英国回来，约了她。她们不同届，但同类。那日去买包，她俩一同看上一款羊皮橘粉配奶黄的小方包。两个人皆不想让，倒叫服务生一顿好联络，心里喜开花，辛苦也值。这一来的空档倒成全了她俩，一来二去聊会儿天，竟成了相见恨晚的朋友。

　　杜子琪当即表态愿意等调货，蓝冰自是一番退让，两人约定新货一来一起提货。

　　闲来两人一起泡吧，喝茶，交得一个朋友也是幸事。

　　杜子琪出国又回来，想是不顺心，蓝冰被拒，同是天涯沦落人。

　　两人约的店在市中心，闹中取静，坐在包厢里。

　　杜子琪道：“一回国就倍感亲切。”

　　蓝冰道：“要我是你就在英国找个留学生在那边结婚，定居新西兰，地广人稀的两人住独栋，还有小花园，多好！”

　　杜子琪道：“隔着玻璃镜子看什么都美不胜收。”

　　这话都显得蓝冰没见识，她假装没听见眼睛盯着对角的紫红墙布，好似那红紫的图案镶了金玉。

　　“对了，你不是问我认不认识政府部门的人吗？”子琪道。

　　蓝冰点点头，又不好露出太惊喜，只能故作镇定。

　　“他是我老师，叫卢子安，现在市政府秘书处，你可以问他。”她回来一直没告诉他。和蓝冰说他时，仿佛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原是不相干的。

　　“我要在清水县买地，他在市里有用吗？”蓝冰游移不定。

　　“你管他呢，他总认识人吧，又不是不付钱，

　　你问问再说。”子琪的口气又回复到往日，他就是欠她的，这么多年白担了名声，一步没有行差踏错，这是什么人啊！一个结过婚的中年男人热衷柏拉图，那不瞎扯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他？”蓝冰道。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我介绍你反倒让你束手束脚。我看这样，你主动认识他。”子琪狡黠地一笑。

　　“我一介平民怎么认识他那么大个领导？”蓝冰自嘲道。不想帮忙还尽找些不靠谱的边角料，糊弄谁呢！

　　子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好像我把你给卖了似的！”

　　说着，她凑到她耳边叽叽咕咕了一大通。

　　蓝冰将信将疑道：“有用吗？你确定他好那什么sexy girl.”公众场合蓝冰总不能说好色，只能把蹩脚的英语翻出来遮羞。

　　“反正我这么认为。信不信由你！你可别提我啊，不然全泡汤。”话说到这份上，她又有点后悔，对上她的计划不是，不对也不是。

　　她对卢子安是真灰心，这样一板一眼的男人教养涵养都好，就是对她不善，一味地对她好，又不碰她，口口声声说爱她，真爱。还不是不想负责。

　　她也是想清楚了，这次回来把他探个底朝天，成就成，不成她就回英国真就不回来了。

　　她自然没对蓝冰交底，她交不了底，毕竟五年的青春等不来一个人到底颜面尽失。
　　他同她暧昧了五年。

　　蓝冰反复回味子琪的话，还想再问一点，看她的神情写着到此为止。更不好意思究下去。她眼前濛濛的，看不真切，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万一又像刘书记那样碰个脸红鼻青的到底失了脸面，虽然她的脸面多年前的那晚已经丧失殆尽，然而被动和主动的意义不在一个层面。

　　子琪问她如何。

　　蓝冰没点头也没摇头，她还没决定。卢子安惯常走的路她倒是记下了。